第 51 章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緩聲開口,“你知道你最擅長甚麼嗎?”
白芸歪頭想了想,回答的有點傻氣,“打野?”
林風笑了,“你最擅長說沒事。”
無論發生甚麼,遇到甚麼困難,天塌下來的大事,她也只會說沒事,不想讓別人替她擔心,可她已經夠堅強了不是麼?
他不想看她這樣獨自一人面對摧枯拉朽般的糟糕情緒,山崩地裂他都可以陪她一起迎接。
“白芸,”林風輕聲喊她,“沒事是對別人說的,我是你男朋友。”
是你的依靠。
所以,在我這裡,你永遠都可以說有事。
林風沒把話說完,白芸卻懂了他的意思。
鼻頭又一酸,她輕輕閉上眼,感受著林風的溫度和味道,然後她說,“嗯。”
*
白芸睜眼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林風懷裡睡著的。
一覺醒來,那些糟糕的情緒也散了個七七八八,生活還要繼續。
她穿好鞋子下樓,剛走了幾步,聽到動靜,艾瑞克回頭喊她,“芸姐,你把林風叫下來吃飯。”
白芸應了兩聲,腳尖一轉,起身去敲林風房門。
林風應聲開門。
話到嘴邊,白芸視線一轉,看到地板上躺著的行李箱,到嘴的話都順口成了,“你要去哪?”
林風靠在門框上,笑著看她,“去上海。”頓了頓,他補充:“和你一起。”
去上海?
白芸疑惑,“不是後天出發嗎?”
林風嗯了聲,又說,“我們早去兩天。”
白芸還是沒理解過來,“可是…”
林風微微挺直了身,忽然蠻不講理道:“上次你不是還答應了我一件事。”
“我想好了,你今天陪我去上海就行。”
白芸愣了一下,“我甚麼時候答應了你一件事?”
林風提醒:“你喝醉那次。”
喝醉?
上次喝醉…是在酒吧…
酒吧…酒吧…
想起酒吧裡她幹了點啥,白芸就有些臉熱。
林風說的肯定不是那次。
再上一次。
白芸想起來了。
她是答應了林風一件事,不過真假難辨,她喝斷片了。
但是林風估計不會騙她,答應了就是答應了,左右也不過早兩天去,也沒甚麼不能去,就是不知道他要帶她去上海乾甚麼。
這個疑問一直等白芸收拾完行李箱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吃過午飯,兩人拎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深圳和上海的航程兩個小時就能到。
也就是說他們完全有時間先訂好酒店再去迪士尼。
林風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
兩個小時的航程在白芸睡夢裡飛馳而過。
林風訂完酒店,把行李箱一放就帶著白芸去吃晚飯。
吃過晚飯,林風目標明確,拉著白芸坐上了計程車。
關上車門,林風衝師傅報了地址,“去迪士尼。”
白芸懵了。
好半晌,她問,“你拉著我來上海就是為了去迪士尼?”
目的達成,林風理直氣壯,“對啊。”
白芸垂眸,“我沒去過遊樂場。”
所以,我可能不是一個好的玩伴。
林風滿不在乎地說,“我知道。”
白芸神情一頓。
“所以,這不是帶你來了嗎?”林風揉了下她的腦袋。
少年笑意盎然,燦爛的眉眼所及,全都是她。
從前白芸覺得,生活不過如此,許多人的存在不過是為了活著,不追求功業有成,也無心名揚四海,守著自己平淡的生活,就能過的很好很好。
後來遇見盛禎,白芸忽然就覺得生活也不是那麼沒意思,起碼,贏下世冠這件事,就比較有意思。
於是她為了這個目標努力,期待那一天能獲得無與倫比的滿足和幸福。
而現在,林風在她面前。
他會看穿她的一切偽裝和隱瞞,也會耐心溫柔的給她一個擁抱,少年沒有舌燦蓮花的能力,最甜蜜的情話也不過一句我喜歡你,卻能在她任何崩潰破碎的時刻,跟她講一句說謊鼻子會變長。
人的一生冗長,少有人能遇見那個所謂的值得,大多數人不過隨波逐流,在世俗中逐漸忘記了自己最開始的夢想。
白芸也在這場世俗的角逐中,走向淘汰的昏暗邊緣。
卻忽然有束清風,溫柔繾倦的勾起她的指尖,引著她向光而行。
一霎那,天光破曉,原來最初,想要的不過一句開心而已。
至此,角逐勝利。
*
夜幕被切割成無數塊,伴隨著快閃而過的燈光,無數煙花衝上雲霄,然後炸開,一瞬點亮。
周圍人聲鼎沸,有人歡呼,有人尖叫,有人舉著相機記錄此刻的浪漫美好。
林風在煙花下轉頭看向白芸。
昏暗的環境,煙花映照在白芸眼底,替她的臉蒙上了一層影綽的薄紗。
少女眼底燦如星河,嘴角彎起露出唇下的梨渦,煙花耀眼,不及她此刻眉眼盈盈。
林風湊過去,人聲嘈雜,白芸卻準確無誤地聽見了他說的每一個字,“我經常看見別人在煙花下許願。”
白芸沒反應過來。
林風揉了揉她的耳垂,似是真的好奇,“你怎麼不許願?”
白芸笑了,“因為願望成真都是騙人的。”
她一向理智清醒的叫人有些討厭。
林風忽然也笑了起來,“許個吧,挺靈的。”
白芸轉頭。
兩人對視。
林風專注溫柔的雙眸在她眼前,似是比煙花更叫人沉醉,白芸不受控制地淪陷,許下了心願。
林風唇角一直勾著淡淡的弧度,溫柔的想要讓人溺進去,“願望要說出來。”
白芸有些不解,“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會的。”
林風扭頭去看煙花。
白芸頓了頓,“為甚麼?”
“因為這裡是迪士尼。”
心頭忽然一顫,林風重新轉回視線,盯著她的眼睛,“公主的願望會由騎士來實現。”
“啪”的一聲輕響,有甚麼東西在白芸腦海清脆地斷掉。
從小到大,她聽過許多聲音,袁尚說她不知好歹,白盛賢說她沒出息也沒本事,甚至連不算熟的調皮同學都會說她是個傻子,假努力,假學習,卻從來沒有聽過一句像樣的鼓勵。
而現在,林風在她眼前,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黑曜石般的瞳仁像是讓人墜落的漩渦,她聽見他堅定的嗓音。
公主的願望會由騎士來實現。
她不受控制地踮起腳尖。
“我的願望,是騎士可以一直陪在公主身邊。”
這是白芸吻上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唇瓣相碰,她雙手搭上林風肩頸,溫柔地去吻他的唇角,含著他的唇瓣輕輕舔抵吮吸。
林風手扶在她的腰上,順著白芸的動作任她索取,被動的迎合她的節奏,給她回應。
白芸不得要領,生澀吮著他的唇瓣,末了,她微微分開,輕喘了口氣。
煙花還在繼續,林風目光緊鎖著她的眼睛,詢問她的意見,“走嗎?”
白芸不說話,又吻了上去。
這次,她不再欲求於表面,舌尖試探性的伸出,林風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白芸一慌,剛想退開,腰上的雙手用力,禁錮著她不能動彈,像是在示意她繼續一般,林風舌尖微微勾住她,沒了下一步動作,白芸渾身軟的不行,要不是有林風託著,估計她早就像爛泥一樣滑下去了。
舌尖再次抵開牙關,稚嫩的糾纏住他,密密麻麻的顫意從舌尖傳來,白芸稍稍向後撤了幾分,似是瞧出她的無措困窘,林風雙手用力,唇瓣再次相貼,他輕輕引著她的動作,溫柔吮著她的舌尖,白芸眼瞼顫個不停,被他引的七葷八素。
她們在煙花下相擁,也在煙花下許下最美的心願。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終於鬆手,白芸退開,小口喘氣。
這次林風沒有酒吧那麼兇,全程都在迎合她的節奏不緊不慢,可白芸還是忍不住渾身發軟。
看完煙花,兩人回了酒店。
行李箱還立在牆角,林風順手推了進去,隨便找了件睡衣就進了浴室。
白芸找了個片子播著。
林風洗澡快,三兩下就出了浴室。
白芸翻出睡衣,路過林風,她忽然想起來林風身上的山茶花香,隨口問了一句,“你沐浴露甚麼牌子的?挺香的。”
林風聞言擦頭髮的動作一停,“不知道啊,我媽買的,回去讓她給你買點。”
白芸應了一聲就進了浴室。
客廳內還播著那個文藝片子。
林風閒著沒事看了一會就沒了興趣,他摸出手機給於靜媛發了個訊息,“咱家沐浴露甚麼牌子的?”
於靜媛沒回,估計又在哪個美容院貼面膜呢。
林風隨手扒拉了兩下朋友圈,看見林沭發的那條超市促銷廣告,輕嗤了聲,手欠的評論了個人機。
下一秒,林沭的訊息傳來。
林沭:[老弟你刷甚麼存在感?]
Wind:[我樂意]
林沭:[傻逼]
Wind:[聽伯母說你最近要去考研?]
林沭:[傻逼,我考雞毛啊,她胡說八道的]
Wind:[哦,我還以為你腦子被驢踢了,想不開才去考研]
林沭:[我對那玩意沒興趣,再說了,也不是人能考的東西,我有病才去考]
“……”
聊了沒幾句林沭就讓他滾,她才懶得跟他閒聊。
收了手機,林風盯著電視螢幕興致缺缺的又看了會,餘光掃見白芸攤在地上的行李箱。
剛剛白芸找衣服,行李箱都被她翻亂了。
林風走近,打算做個稱職的男朋友給她收拾一下。
他把衣服都拿出來放到一邊。冷不丁從夾層深處扯到甚麼,他用力一抽。
看清那是甚麼,林風太陽xue跳了起來。
白芸洗澡速度不快,等她洗完出去的時候,電影也快要結束了。
林風坐在床上盯著電視。
白芸擦了擦頭髮。
林風起身,撈起一旁的吹風機,“過來。”
白芸順從地走過去坐在床邊。
林風站在她身後。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響起,有些催眠。
白芸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這麼困。
明明都住進了酒店,可白芸就是莫名知道兩人都沒有那層意思,不知道是時機不對還是兩人對那方面都沒有慾望。
白芸吹完頭髮就被林風攬在懷裡睡了過去。
夜深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從窗外傳來。
白芸是被雨聲叫醒的。
林風還維持著靠在床頭的動作沒動。
電影早就演完了,房間內也只有檯燈照亮一小塊地方,林風一直沒睡。
白芸揉了揉眼,“你怎麼不睡覺?”
剛睡醒,她嗓音還有點啞。
林風撈過床頭的水杯遞給她,“睡不著。”
白芸接過,抿了幾口,也不知道是剛睡醒腦子不太清楚還是甚麼,幾口水被她喝的漏了一半,順著唇角滑上脖頸。
林風盯著她,片刻,撇開了視線。
白芸喝完水,又躺回林風懷裡。
林風懷裡很香,是山茶花的沐浴露香,幹冽不粘膩。
白芸醒來,也睡不著了,她索性躺在他懷裡,玩著他睡衣釦子跟他聊天。
這是她們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睡覺,也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而已。
“你知道海的女兒那個故事嘛?”白芸問他。
林風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故事裡面海王的小女兒也和希芙洛絲一樣變成了泡沫,但是上帝告訴她,三百年後她會擁有一個不滅的靈魂,但是她是因為不捨得殺死那個王子才變成泡沫的。”
白芸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