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尷尬氣憤羞愧等等情緒交織在白芸臉上，來了個大雜燴。
林風饒有趣味欣賞了一下她變幻多姿的臉色。
眼瞅著白芸又要羞憤欲死，他適時收好。
傾身把白芸身旁的安全帶拽過來繫好，又故作漫不經心，輕揚著嘴角衝白芸笑了笑，聲音也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以後想約我出去，可以直接說。”
他面上佯裝冷靜，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似乎在囂張地提示著他有多開心。
一句話，戳破了白芸藏在心裡的小心思。
她要丟死人了好嘛！
好尷尬啊！
啊啊啊啊啊！
白芸把頭扭向窗外，紅著臉，好半晌才小聲嗯了一下。
車窗倒映著兩人，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白芸看見他嫌兜裡的鈴鐺和手機硌得慌，索性掏出來放在一邊。
車子啟動。
白芸默默把頭轉回來，只是仍舊垂著，不太好意思抬頭。
“叮叮咚咚”的手機鈴聲響起，白芸下意識掃了一眼。
林風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來隨手開了外放，又扔回去。
剛接起，江靖遠的聲音混合著嘈雜的背景音透過螢幕傳來，“喂，寶寶。”
粘膩膩的調子，一句寶寶喊的自然又生動，仔細聽其實能覺察到話音內含的一絲勉為其難，不過此刻沒人注意到那絲咬牙切齒。
詭異的安靜充斥在車內。
白芸滿腦子都是江靖遠掐著嗓音喊的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和一萬個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好半晌，白芸僵硬的側頭看向林風，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
你特麼…是彎的啊？！
沒有甚麼是比crush變姐妹更讓白芸震驚的。
林風一時也被他這句寶寶油的緩不過來。
隨著江靖遠絮絮叨叨的說話聲，車內的氛圍變得越來越驚悚。
“喂喂喂，聽得到嗎寶寶？”
“寶寶你說句話啊寶寶。”
“……”
每說一句，林風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說到最後，林風拉著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江靖遠，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他的聲音很冷，冷的電話那頭的江靖遠控制不住的渾身一抖，發起怵來。
江靖遠剛準備打退堂鼓，抬頭就見一圈狐朋狗友頂著或揶揄或戲謔的眼神幸災樂禍瞧著他。
也是巧了，一晚上劇本殺沒湊出來，江靖遠索性找了幾個人去了KTV。
幾個人酒喝多了，玩到興頭時，不知道哪個神經病提出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他也是蠢，酒精上頭，偏要刺激點選了大冒險。
一群狐朋狗友沒安好心，讓他給最近聯絡人打電話管人家叫寶寶，誰知道第一個就是林風。
他也是要面子的主，想著大不了事後給林風賠罪。
一咬牙，又掐著那副像在油裡泡了一天一夜的嗓子說，“寶寶，你不要這樣說人家，人…”
一句話還沒說完，林風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車內瞬間寂靜下來。
白芸垂著頭，盯著螢幕搜尋框的，“crush變姐妹怎麼辦”沉默了起來。
林風按了按眉心。
直到紅燈，車子停下。
思索了半晌，林風說，“剛剛那個是我發小，他亂叫的，我…我不是他寶寶。”
一句話解釋的磕磕絆絆。
林風在心裡罵了江靖遠祖宗十八代。
白芸沒看他，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麼。
林風心下一緊，語無倫次地說，“我真不是他寶寶，不對，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我…我…”
他我了半天沒我出來。
其實仔細想想就能明白林風不是那種人，而且他剛剛的反應明顯也是不知情的，想明白這件事，再看他一副不知道怎麼好的神情，白芸忽然起了壞心，她扯著嘴角問他，“你不是他寶寶？”
林風聞言，重重嗯了一聲。
一口氣還沒松。
白芸又問，“那你是誰寶寶？”
這句話問的沒頭沒腦，起先白芸也只是為了逗逗他，沒考慮到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說這句話有點超綱了。
林風很明顯也沒反應過來。
因為白芸如願以償看到了他一瞬間被噎著的神色。
林風不語，片刻，他看到了白芸臉上得意的神情。
她故意的。
白芸很少起這種逗逗誰的心思，只有一開始，她會故意噁心林風說那盒牛奶被她喝過，更多時候，她都是安靜又沉默。
這樣生動的言語和神色，惹的林風一怔，等他回神，紅燈已經過去。
他悄悄紅了耳垂，不自在地撇開臉，重新啟動車子。
八月中旬的夜晚，蟬鳴聲沒了許多，晚風吹佛著海面，蕩起一圈圈漣漪，伏在灌叢深處的蛐蛐，似乎也被這靜謐溫柔的氛圍感染，柔聲輕響。
林風停車，望向一邊昏昏欲睡的白芸。
她似乎總是很容易犯困，也或許是太無聊。
這次白芸倒沒睡死，察覺到林風停車，她甩了甩頭，揉了揉臉，車窗外果然是熟悉的基地大門，她搓著眼低聲咕噥，“你不把車停地下嗎？”
林風抱著胸靠在駕駛座上，好整以暇瞧著她，“不用，我明天早上要回家一趟。”
白芸輕輕哦了一聲。
兩人推開車門下車。
林風停車的地方距離大門還有段距離。
兩人並肩走了一會。
白芸忽然想起甚麼，她悄無聲息停下腳步，趁林風不注意，噔噔噔一個勁的拔腿往後跑。
林風毫無所覺，拇指點在手機螢幕上噼啦啪啦瘋狂打字，大有一副今天我不罵死你我就不姓林的架勢。
等他回神，已經到了基地門口，身旁哪還有甚麼白芸的身影。
他一慌，直接撥了一個電話給她，白芸很快接了。
林風想也沒想地開口，“你去哪了？”
不料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只有零星幾點鈴鐺晃動的聲響。
白芸費勁巴力打了個結，才不緊不慢道，“我東西落在車裡了，現在就回去。”
說完就掛了電話。
白芸下車關好車門，提著步子跑向基地。
隔著老遠就看到林風在往這邊走，她衝他揮了揮手。
一口氣跑到林風身邊，白芸微微開口喘著氣，雙頰也因為運動過變得紅潤，顯得有幾分狼狽，唯獨一雙明亮的眼睛洋溢著興奮的光，在昏沉的夜晚，燦爛到耀眼。
林風瞧著她，情不自禁也笑了起來，“你今晚很開心。”
白芸一愣，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廢話，她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很開心四個大字，林風看不出來才怪呢。
林風衝她眨了眨眼，“不告訴你。”
*
白芸洗完澡躺在床上，一手無意識摸著自己的胸口。
胸腔內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有力，似乎還留存著幾分未散的心動，
一個小時前林風說的話言猶在耳。
白芸忽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猛吸了一口氣才探出頭。
羞死人了！
她撈過床頭的手機，也不管此刻何枝睡沒睡。
洋洋灑灑給她發了十幾條訊息，有長有短。
分享欲像是棵種子，落土生根，只一瞬間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白芸完完整整的把事情闡述了一遍，末了，還特意重複一遍那句話。
也是巧了，何枝今天晚上意外的沒有早睡，她敷著面膜瞧完訊息，發自內心的感慨了一句，“林風還挺會釣的。”
沒幾秒，白芸的訊息火速回來。
“不對，是特別會釣。”
“我覺得我快要被他一句話釣死了。”
何枝揭了面膜扔在一邊，看清訊息，她隨手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哎，白芸，你怎麼就那麼點出息了？”
“之前上高中那會，我可從來都沒見你這樣，萬千少男在你眼裡不過過眼雲煙。”
白芸在那邊心潮悸動，也懶得搭理何枝的打趣。
“不一樣懂不懂！”
白芸美滋滋的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而且…我覺得他也對我有好感！”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就掛了電話。
白芸躺在床上，輾轉反覆，一直到後半夜才睡著，入夢前的最後一刻，腦子裡邊還在盤算過兩天就給林風表白。
另一邊。
林風聽江靖遠嚎啕完，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還沒等他說點甚麼，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愣了兩秒，他把手機扔回床上，懶得再聽江靖遠解釋。
白芸亮晶晶的眼睛，讓他想起來在新疆帕米爾瞧見的夜空。
嘴巴會說謊，眼睛不會。
她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
林風想了想，控制不住地咧開嘴角。
一夜好夢。
第二天白芸是被鬧鐘吵醒的，她一貫都是基地內醒的最早的那一個，今天倒不是。
她醒來的時候，林風已經回家了，艾瑞克還蒙在被子裡睡的昏天黑地，Emperor有晨跑的習慣，但是跑到現在的時候也少見，么么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在基地。
一時基地內就只剩下白芸，她索性開了直播打算補點時長。
開播沒多久，就有粉絲唰唰留言，大到對比賽的看法，小到個人喜好。
白芸耐心的一一回答，忽然腳邊湊過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是小土豆。
也不知道這小狗怎麼回事，基地人那麼多，偏偏就是喜歡粘著白芸。
林風也不介意。
小土豆在白芸腳邊轉著圈撒歡，弄的她腳踝發癢。
白芸索性把它抱了起來，還沒來得及介紹，就有粉絲認出這是她在微博發的那個小狗崽。
草莓夾心巧克力：［好可愛啊啊啊啊啊！！！］
白芸：“嘻嘻，我也覺得很可愛。”
酣睡小熊：［有名字嘛？不如就叫小白吧！］
白芸笑起來，“有吖，它叫土豆，小土豆！”
蛀牙跑掉：［話說白芸寶寶養小狗，Wind不會介意嘛？（好奇）］
白芸：“不會吖，小土豆是林風的寵物。”
這句話一說完，來白芸直播間看熱鬧的林風真愛粉唰唰冒頭。
賣萌總被肘擊：［Wind之前採訪裡不是說他不喜歡小狗嘛？我記錯了？？］
番茄不炒蛋：［沒有吧，我也記得Wind說他不喜歡小狗來著。］
使用者［那都幾輩子之前的事了，人現在喜歡了唄。］
………
白芸被這些無厘頭的話搞懵了，一時也沒說話。
聊了沒一會，話題就被揭了過去。
白芸順著粉絲留言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只是腦海中一直有個疑問不散。
好容易等到下播時間，白芸放下小土豆，在網站裡搜起林風的採訪來。
林風首次在lpl亮相是去年，時間不長，接受的採訪也沒多少。
白芸把為數不多的幾個採訪影片都看了一遍，找到了粉絲口中的那個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