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林風掃了20塊錢，悠哉遊哉瞧了白芸一眼，下一秒，他架好槍，對著氣球瞄準。
雖然他沒說話，但是白芸莫名覺得他那一眼是在向她傳遞一個意思，“瞧好，我給你拿下。”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先前還冷冷清清的小攤前此時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不乏有幾個嗓門大的說話聲。
“哎，他握槍的架勢，瞅著挺厲害啊。”
“那可不！我還沒見過誰上來就玩的，那些個不懂的都以為這個簡單的很，打出去的子彈偏偏就差點兒準頭。”
“其實啊，這玩意兒要想打的準……”
“哎哎！別擠我！”
“我看看嘛！”
“哼，你看人家男朋友！誰像你一樣成天就知道吃吃吃！”
“嘶…我發現你這人還挺有意思啊？看見個男的女的走一塊就預設為一對了是吧？！”
“你還敢頂嘴？！”
“哎喲喂！姑奶奶別拽我耳朵！”
“啪！”
一發子彈出膛，迅速拉回了白芸分散的注意力，連帶著嘰嘰喳喳的人群也瞬間安靜下來。
圍觀的人不約而同順著聲音望去，白芸也不例外。
因著一晚上都沒人光顧這個小攤，靶布上的氣球也沒人動過，此刻，每個氣球都完完整整躺在靶布上，像是在無聲嘲笑著打槍的人。
…
很不合時宜的，白芸腦中莫名冒出開心消消樂的那句遊戲音效。
打臉來的太快，白芸覺得自己的臉僵了，替林風僵的。
圍觀的人群也在瞬間反應過來，嘰嘰喳喳又交流起來，夾帶著若有似無的譏笑。
白芸忍不住扭頭去看林風，恰好林風也在此時扭頭，兩個人的視線毫無防備在半空中交匯。
此時無聲勝有聲。
兩個人難得默契的都沒有開口。
透過目光，林風彷彿看到了白芸眼中的麻木和疑問——你認真的嗎？
同樣的，白芸也看到了林風眼中的肯定和一點點理直氣壯的尷尬。
定格兩秒後。
林風面無表情移開視線，重新架好槍。
白芸也重新轉回頭去。
伴隨著“啪”“啪”幾聲槍響，20發子彈出膛。
白芸精確計算了一下林風的命中率為15%。
呃…挺不錯了。
老闆已經把煙叼進嘴裡了，卻忘了點火，顯然也沒想到看起來特靠譜一小夥，怎麼這麼會出洋相，呆若木雞了好一陣兒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人群再次炸開，還是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嗓音。
不過這次，明顯是小夥兒的聲音更得意些。
“你看！我就說吧！她倆指定不是一對！誰家男朋友這麼裝？”
白芸：“……”
“就你話多是不是？！”
“哎哎哎，有話好說別動手啊！”
……
好一陣兒，熙熙攘攘的人群打著哈哈逐漸散開。
老闆把空著的地方補上氣球，不提防又聽到那道懶散的聲音，“老闆，再來一次。”
他嚇了一跳，心裡直嘀咕，還沒走啊？
轉過身去就見玉女按住金童那雙握住付款碼的手，眼裡滿是詫異。
白芸真是不知道他瞎逞甚麼能，嘆了口氣，索性自己掃了二十塊錢。
老闆把槍遞過去的時候，還有些懵。
雖然他深知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但是…
但是還沒但是出來。
“啪”“啪”幾聲乾脆的出膛聲驟然出現，伴隨著子彈出膛聲而來的是氣球炸開的“啪”“啪”聲。
還沒反應過來。
又是一聲清脆的聲音。
老闆站在中間。
前邊“啪”的一聲子彈出膛，緊跟著後邊“啪”的一聲氣球炸開。
沒一會兒，20發子彈全中。
我去！牛逼啊！
老闆在內心瘋狂給這位小姐姐打call，臉上也掛上笑容問白芸想要哪個獎品。
白芸放下槍，眼神裡少見的帶上了幾絲得意，她學著林風挑釁般挑了挑眉，像是無聲在說，“瞧好，我給你拿下了。”
林風沒忍住笑了起來，隨手揉了把她的頭，“去挑獎品。”
20發全中，倒是在林風意料之中，從兩人認識開始，白芸就沒有甚麼是沒把握還要上的。
說到獎品，白芸眼睛亮了亮，轉身走到那個角落，背影堅定。
林風毫不意外跟在她身後，看她指著那些四葉草招呼老闆。
老闆抽完最後一口煙，踩滅菸頭，眯著眼瞧了兩下，把那一堆四葉草掛飾挨個拿了下來，還順手擦了擦盒外蒙上的灰塵。
也不知這老闆當初批發獎品的時候是怎麼想的，買了一堆盲盒，這也是為甚麼一開始白芸沒想玩的原因。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抽中最想要的那個，畢竟她運氣真的一向都差的離譜。
思忖了片刻，她往旁邊退了半步，完完整整的九個盲盒擺在林風眼前。
林風掏手機的動作一停，視線轉向白芸，意味深長問，“甚麼意思？”
白芸衝那些盲盒抬了抬下巴，“你挑。”
林風盯著她沒說話。
一時無言。
也不知林風想到了甚麼，忽然扯了扯嘴角，“你不敢啊。”
用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沒料到白芸十分平靜的嗯了一聲，“怕抽不到想要的那個。”頓了半晌，又補充，“我運氣很差。”
林風哦了一聲，聞言瞧了眼盲盒，“想要哪個？”
白芸指了指盒子上圖示最右下角的那個，“那個。”
林風把手機掏出來，對著盲盒十分隨意地拍了張照，“抽吧，我運氣也很差。”
白芸一愣，伸出去的手指半天沒縮回來。
小攤老闆很有眼力見的沒說話，視線在金童臉上掃了一圈，又在玉女臉上滾了一圈，他嚥了下口水，打著哈哈提議道，“既然兩位都選不出來，要不…咱選個別的獎品？”
話音未落，兩個人齊刷刷看了他一眼，老闆瞬間安靜如雞。
沉默了半晌，白芸忽然抬頭看向林風，“抽不到怎麼辦？”
很認真的語氣，彷彿是要做一件甚麼後果很嚴重的決定，明明只是抽個盲盒而已。
林風視線從購物介面移開，忍不住捏了捏她發紅的耳垂，好笑道：“抽個盲盒而已，你那麼認真幹嘛？”
白芸垂下頭，小聲咕噥，“因為我想要最好的那個。”
林風默不作聲看了眼盲盒，心想難道不是你抽哪個，哪個最好？
不過這話他沒問出來，只在心裡發出疑問，因為他的人生態度從始至終都是屬於他的就是最好的。
典型的不內耗，不焦慮，就像是他喜歡白芸，那白芸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一樣，毫無疑問。
眼見老闆又忍不住要發話了，白芸挨個瞅了一圈小盲盒，然後一伸手，拿走了最左列中間的那個。
兩人離開小攤，林風也收了手機。
白芸捏著盲盒，一邊走一邊把盲盒拆開，控制不住有點兒小緊張。
最上方的泡沫板移開後，白芸嫌麻煩，手一倒，索性把盒子翻轉過來。
林風分了點視線看路，瞅著白芸開盲盒。
OK great!
今天的幸運女神也是成功眷顧到了白芸。
她如願以償拆到了最想要的那個搭配，水綠色的四葉草旁裝了幾顆大小不一的小星星，最下方有銀色的鏈條做結尾。
很簡單的搭配，白芸卻莫名喜歡，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明顯。
林風看了兩眼，打趣道，“看來今天運氣不錯，有沒有興趣刮個彩票？”
白芸笑著嗯了一聲，對他前半句表示認可，“彩票就不颳了，怕上癮。”
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會兒。
白芸忽然停住。
林風轉身。
視線被四葉草擋住。
一如曾經的那個夜晚。
林風心跳如舊慢了半拍，愣在原地。
白芸探頭，含著笑意的聲音順著晚風輕飄飄傳入他耳中，“送給你。”
林風忽然就明白了幾分鐘前她為甚麼那麼認真，原來她一早就想好了要送給自己。
林風眨了眨眼，嘴角瘋狂亂他媽上揚，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你留著吧，我用不著。”
白芸聞言像是有些不滿，她撇了撇嘴，“幹嘛不要？”
我好不容易幸運一次。
話還沒出口，林風忽然湊近，兩人距離瞬間拉近，白芸沒忍住退了幾步，又不甘示弱般走了回來，隱隱約約還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山茶花香。
林風從上到下打量了眼白芸，最後視線停在她紅的快要滴血的耳垂，鬆散地勾了下唇角，“有你就夠了，要甚麼四葉草。”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
白芸眼瞼輕輕顫了顫，心率迅速飆升，怦怦怦的像是快要跳出來，腦中有甚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
好半晌，白芸才回神。
很奇怪，這種情況下，白芸還有心思想起自己立下的flag。
不過遺憾的是。
至此，flag宣告失敗。
彼時林風已經直起了身。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著。
林風也沒說話，就是嘴角一直勾著下不來。
白芸手裡的四葉草燙的她發慌。
又被他撩到了。
白芸簡直難以置信，僅僅一句話，就惹的她心慌。
她甚麼時候這麼不禁逗了？！
啊啊啊啊啊…！！
白芸在內心深處瘋狂大叫，然後默默下定決心回去一定要多刷一些撩人小技巧，不能整的那麼被動，搞的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一撩就臉紅。
白芸一整晚都在消化那句話，整個人被撩的飄飄欲仙，遊離的很。
她在心裡暗自琢磨，這應該…算是曖昧了吧？
雖然她是被動的那一方。
思考了一路，她覺得怎麼著林風也算對她有點兒好感。
繼續保持，再曖昧幾天，她找個合適的時機直接表白就OK了！
這麼想著，她美滋滋坐上副駕，心裡邊打著算盤準備回去看看老黃曆，然後挑個良辰吉日美美告白，說不定當天就能收穫愛的親親！
雖然白芸母胎solo了21年，但是夢裡親小嘴的時候，觸感太真實，她實在忍不住遐想一下親親抱抱舉高高。
實在沒有愛的親親，退而求次之愛的抱抱也是可以的！
嚶嚶嚶……
甚麼愛的親親愛的抱抱…
好羞恥呢！！！
白芸一個人想的起勁兒，臉上笑容也漾的燦爛，都沒發現林風一直在盯著她看。
好半晌。
林風看著她那副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春心蕩漾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句話打破白芸的美好遐想，“喂，你說的籃球明星在哪呢？我筆都準備好了，往哪籤啊？”
一邊說著，還賤兮兮地轉了轉筆。
白芸瞬間清醒，腦海裡邊旖旎的想法散了個乾淨。
很好。
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要甚麼愛的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她想現在馬上立刻把林風毒啞！
怎麼這麼討厭！
為甚麼要在這麼美好的時刻提起這麼尷尬的事！！
一晚上玩的忘乎所以，白芸都忘了還有這麼個理由。
也不知道林風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裡裡外外把夜市逛了個遍，現在坐進車裡要回基地了他提起這麼一遭。
就不能暫時性忘掉，給彼此個臺階下嗎？！
白芸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