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直到車子啟動,白芸還有點兒不在狀態。
這特麼也太不真實了。
就那麼稀裡糊塗的同意了?
難不成他還真想去見甚麼籃球明星?
一想到她胡謅的籃球明星,她下意識牙疼了一下。
她上哪給他找個籃球明星讓他簽名啊?
白芸有點兒發愁,最後還是決定走一步看一步,畢竟她今晚上可是帶著曖昧的目標來的!不能因為甚麼籃球明星就耽誤了自己的曖昧計劃!
兩人各懷鬼胎,相安無事了一路。
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不冷不熱,還有晚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從店鋪裡,小攤上,還有路燈傳出來的燈光,硬是把這塊地方照的燈火通明。
夜市上甚麼都有,賣魚的,賣烤串的,塗娃娃的等等等等應接不暇。
白芸下車走了沒幾步,正盤算著怎麼找個機會曖昧一下,撩他一把的時候,猝不及防衝出來一個小男孩,直愣愣往她腿邊跑,白芸躲閃不及。
“啪”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風停好車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白芸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一雙大眼睛寫滿了懵逼,地上坐著個胖墩小屁孩,嘴一撅,“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然後白芸“哎”了一聲,驚慌失措地去把他扶起來。
小胖墩也不知道怎麼了,還越哭越帶勁兒。
白芸急急忙忙從包裡掏出紙巾,抖抖嗦嗦地給他擦淚珠。
林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衝她走去。
白芸給小胖墩擦著眼淚,擦著擦著急得自己都快哭了。
小祖宗你別哭了…
別人是不是都以為我是人販子啊??
啊啊啊你別哭了行不行…
夜市很熱鬧,周圍人來人往的不免被這哭聲吸引,有意無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白芸忍不住頭皮發麻。
忽然面前出現了兩顆糖。
白芸一怔,小胖墩顯然也看見了那兩顆糖,抽抽噎噎停了哭聲。
林風隨手拆了一顆丟進他嘴裡,又把另一顆拆了遞給白芸。
白芸看他一眼,接過也塞進嘴裡。
一大一小兩個人,嘴裡都塞了根棒棒糖,只留下光禿禿的棍子在外面上下晃盪。
小孩子都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小胖墩也是,他含著棒棒糖,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從眼前帥氣的大哥哥臉上掃到身邊漂亮的大姐姐臉上,忽然咧開嘴笑了笑,“謝謝大哥哥。”
林風分了他個眼神,“你哭甚麼?”
小胖墩臉上一紅,窘迫地垂下腦袋,“因…因為屁股摔痛了。”
林風漫不經心哦了一聲,劃拉了兩下手機螢幕,“爸爸媽媽的電話號碼記得嗎?”
白芸一頓,看向林風。
小胖墩在這兒哭了那麼久,還哭的那麼響,也沒見有誰急急忙忙來找他,大機率就是走丟了。
這種事既然碰上了,兩人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聽到這話,小胖墩頭埋的更低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林風心說怎麼回事啊這小孩?連家長電話號都背不下來?
他還想開口說點兒甚麼,忽然一聲氣壯山河的“小過”從前方傳了過來。
三人回頭,就見一穿著樸素但乾淨,背上背了個大包,包的周圍還稀里嘩啦掛了一堆鈴鐺的老頭邁著大步衝三人奔來。
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幾人面前。
小胖墩看見來人後,先是興沖沖地喊了聲爺爺,隨即想起來甚麼,又吶吶地閉了嘴。
老頭直接了當的給了他一個爆慄,然後絲毫不避諱的當著兩人的面把小胖墩數落了一番。
林風和白芸算是看明白了,敢情是這小胖墩自己跑丟的。
等老頭數落完,視線一轉,看到乖乖站在一邊的白芸,忽然眼睛亮了亮,他盯著白芸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姑娘好面相啊!”
白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懵了,下意識看了一圈。
啊?
說的是我嗎?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老頭已經把背上的包放了下來,從裡面叮叮噹噹拿出一堆東西,甚麼都有,還掏出兩把摺疊小椅子面對面放好。
喲。
還是個行家。
看這架勢,是打算給我算一卦了?
有時候人的直覺就是那麼的準確無誤,精準命中。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頭故作深沉,一手摸著那把空氣鬍子,“姑娘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我和姑娘有緣,今日就為姑娘卜上一卦,姑娘你看,如何呢?”
迷信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白芸不是個迷信之人,也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再說了,活了那麼久,她還是頭一遭聽人說自己面相好。
由著那股新奇勁,白芸一拍腦門,當機立斷坐上了另外那把摺疊椅。
卜個卦還能多少錢?她還就卜了!
林風本來還吊兒郎當靠在一旁,忽然看見白芸下定決心一樣坐了下去,還像模像樣地攤開了手掌心,他挑了挑眉,不自覺也站直了些。
小胖墩藏在老頭身後,衝她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一排可愛的小虎牙。
老頭樂呵呵看著白芸攤開的手掌心,“姑娘是想算卦呢?還是看相呢?”
白芸一懵。
我不道啊?!
她依稀記得小時候見的最多的就是村口老神在在的先生對著別人手掌心瞧,所以她理所當然的掏出了手掌心。
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嗎?
懵了兩秒,她敲下決定,“就看手掌心那個就行。”
別人都這樣算,她總不會錯。
老頭悠悠地點了點頭,掏出了個本子,“生辰說一下。”
“00年9月21日。”
老頭依言記下。
00年9月21日…
林風把這句話在心裡滾了一遭,抬眼看向白芸,還有30天。
老人又照例問了她幾個問題,白芸一一回答。
最後老頭瞧著白芸的手心,嘖嘖兩聲,“姑娘一生平安,就是這感情嘛,還挺坎坷,怎麼瞧都有股子孤單寂寞冷啊,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法子。”
說著,老頭在她手心裡指了指,“喏,這還有個轉折點。”
老頭絮絮叨叨給她分析羅列了一大堆,白芸聽的暈頭轉向雲裡霧裡。
最後老頭掏出那份撒滿調料稱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大餅——一個編織精巧,底下墜了小鈴鐺的中國結。
白芸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揹包上的鈴鐺都是這些東西。
“姑娘,這結用處可大了,不僅保平安還能招桃花,買了必定財運亨通啊。”
老頭舌燦蓮花,努力推銷著自己這結有多厲害多厲害。
白芸盯著某處呆愣愣的,對他的推銷充耳不聞,還是林風默不作聲戳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含糊的嗯了一聲。
片刻,她揉了揉眼,開啟手機支付,也沒問價格,連帶著結錢和算命錢一股腦掃了過去。
兩個人離開那對祖孫的小攤時,隱約還能聽到老頭和小胖墩的說話聲。
“下次看你還敢不敢亂跑。”
“哎呀,你別敲我腦殼了,我知道錯了,剛剛大哥哥還給我糖吃了,特別甜。”
“吃吃吃,就知道吃…”
“哎呀,都說了別敲我頭了!”
夜市一如既往的熱鬧,小攤販的吆喝聲混雜著風聲灌進白芸耳朵裡,祖孫兩人的說話聲漸漸遠去。
白芸手揣在兜裡,心不在焉往前走著。
林風看了她一眼,嗓音甘冽,“你還信那些東西?”
白芸沒回答,靜靜的,忽然沒頭沒腦去反問他,“你呢?你信不信?”
林風直視前方,笑起來,“我?我不信。”
白芸點點頭,默了片刻,她說,“我也不信。”
聽到這話,林風有點兒驚訝,“你不信還買?”
白芸嗯了一聲,笑著說,“你不也買了嗎。”
林風面色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甚麼時候發現的?”
白芸想了想,“臨走前。”
祖孫兩人的小攤和林風停車的地方不遠。
老頭給白芸算命的時候,林風默不作聲又返回車上拿了些糖。
臨走前,他把那些糖都裝進老頭的揹包外側掛鈴鐺的地方了,順帶給自己也抽了箇中國結,又趁老頭不注意,迅速付了款。
白芸沒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手心的鈴鐺也被她攥的發熱,“林風,中國結真的能保平安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
林風低頭看了她一眼,“會的。”
可是…
如果中國結真的能保平安…
為甚麼老爺爺有那麼多中國結,還要裝假肢呢。
為甚麼小過的爸爸媽媽會不在身邊呢。
白芸最看不得這些人間疾苦,明明自己也不算多幸福。
低沉了好一會兒,她又調整好情緒,恢復之前的狀態。
兩人慢慢沿著人群逛著,走到一個射擊氣球的小攤上,就是那種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射擊氣球的小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種。
白芸忽然停住不動了,她緊緊盯著獎品區的某個角落,眸子裡都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和喜歡。
林風隨著她的視線看去。
角落的一塊木板上,隔著落灰的包裝盒,隱約還能看見內裡的四葉草掛飾。
林風走近瞧了一眼規則,遊戲規則很簡單,20發全中就可以全場任選一個獎品。
這種情況,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那些價效比看起來比較高的毛絨玩具,只有極少數人會選擇那些擺件掛飾,否則那些四葉草掛飾也不會落灰了都沒人選。
白芸看了眼遊戲規則,又看了眼四葉草掛飾,接著花了三秒鐘估算出她們兩個人贏得獎品的機率為…01%。
嗯,沒錯,四捨五入約等於零。
正準備提步離開時,身旁忽然響起一道懶散又漫不經心的聲音,帶著他獨有的那份自信,“老闆,來一次。”
老闆等了一晚上都沒幾個人來,剛摸出煙盒準備打發打發時間,冷不丁瞧見一男一女停在攤前,他驚的煙都忘了抽。
有個詞叫甚麼來著。
老闆腦中唰唰冒出一堆“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佳偶天成”。
不對,都不對。
他一一pass掉。
最後鎖定一個成語,叫做“金童玉女。”
對!
沒錯!
就是金童玉女!
林風和白芸,金童和玉女!
般配!
老闆還沉浸在兩個人的美貌中,忽然聽到那男生開口,他連忙應了兩聲,遞了把槍過去,重複了遍遊戲規則,“20塊錢20發,連中20發,全場獎品任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