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林風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就見白芸乖巧地坐在沙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胳膊已經被她收了回去,還欲蓋彌彰拿毯子擋住了手腕。
看到這情況,林風心臟一抽暗罵一句自己真不是東西。
明明是他把人整的手腕都腫了,人還擔心被自己看到。
他一邊兒想著一邊兒往樓上走,隱隱約約有甚麼奇怪的地方,他也沒想明白。
等他好不容易捏著鼻子從艾瑞克那個髒亂差的房間找到醫藥箱下樓,沙發上白芸已經沒了身影。
他拎著醫藥箱返回樓上,定定站在白芸房間門口,猶豫片刻,他輕輕敲了兩下門。
沒人應。
他又試探著敲了兩下,“白芸?”
“啪”的一聲,像是有玻璃或者水杯之類的東西掉在地上摔碎的輕響聲。
林風心裡一緊,顧不得其他,下意識就要推門而入。
門把擰動,他剛開了一條縫就被一股力量強硬闔上,鼻尖差點兒撞上門板。
下一秒,門內傳來白芸磕磕絆絆的嗓音,“等…等一下,我在換衣服。”
剛剛情況緊急,她從浴室出來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陶瓷杯,連帶著內衣釦子都扣錯了好幾個,此刻回過神來,禁不住有些害臊起來。
林風還在門外,她不好意思再拖拉,找了件褂子套上就開了門,等她出去,林風已經沒在門口了。
白芸隔著欄杆往下望,果不其然看到林風坐在沙發上,面前醫藥箱攤著,裡面大大小小的藥膏,棉籤,消毒水都被他拿了出來。
本來她還心存那麼一絲僥倖或許他沒看到,甚至還特意套了件外套企圖矇混過關。
現在這個情況,算是希望徹底破滅了,她認命的下樓。
林風正拿著一管藥膏看醫用說明,餘光瞥見白芸的身影,他招了招手,“過來。”
白芸走近在他身邊坐下,還沒等她開口,林風自顧自地抓過她的手腕往上擠了一點藥膏。
她張了張口,還是沒說甚麼。
林風扔掉藥膏,拿指腹給她揉搓勻,一邊兒不滿的嘖了一聲,“你這小胳膊那麼瘦,能不能多吃點?我都沒用力就紅了,這以後還得了?”
他也就隨口一說,兩人都沒意識到這個以後還得了是怎麼個得了法。
冰冰涼涼的觸感,被他溫熱的指腹揉開,白芸注意力不怎麼集中,只聽到他似乎把這口鍋非常理所當然地扣到了自己頭上。
她抿了抿唇,“不是你弄的。”
所以你不要隨便給自己扣鍋。
林風沒懂,“甚麼?”
白芸不說話,盯著還被他抓在手裡的手腕看。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甚麼,林風沉下臉,“盛禎?”
白芸點點頭。
林風暗罵一聲。
他就說他都沒用力,怎麼可能腫成這副樣子。
林風現在真的很想出去看看盛禎還在不在,他不介意讓盛禎現在就駕鶴西去。
說完這句話,林風就沒了聲音。
白芸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甚麼多問的意思。
就很奇怪,彷彿他並不關心她和盛禎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全盤托出的準備,但是現在他沒問,她也不打算說了。
畢竟那些過去,真的,太難看了。
被盛禎鬧了這麼一出,白芸計劃好的看電影時間就被耽擱了去現在好了也不用糾結是做紅燒肉土豆還是紅燒排骨了。
基地內只有她們兩個人,林風索性招呼上白芸出去找了家還算不錯的麵館。
白芸咬著面,想起來甚麼,隨口一問,“你今天下午怎麼回來那麼早?”
林風還在往自己碗裡倒著辣椒,眼都沒抬,“家裡太鬧。”
白芸喝了口水,聞言只點了點頭。
等兩個人吃完飯,太陽已經昏昏沉沉的要落山了。
白芸坐在副駕駛挑了幾個話頭,林風都提不起興趣,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覆幾句。
他心裡還在氣盛禎那個逼怎麼敢那麼對她,想著下次再遇見他,該怎麼找他報復回來。
不過白芸對這些並不知情,只以為是他在家被孩子鬧得太累,回基地又沒睡著,所以才提不起興趣,想到這兒,她也就沒在開口。
晚上回到房間,白芸坐在床頭擦頭髮,冷不丁何枝給她發了條訊息。
何枝:[姐妹,我要累死了(哭哭jpg)]
白芸:[怎麼了?]
何枝:[都怪齊斌那臭沙幣!]
何枝:[說甚麼有急事找我。]
何枝:[老孃辛辛苦苦大熱天趕到那兒的時候。]
何枝:[你猜怎麼著?]
何枝:[絕了我告訴你,他說他要去陪他女朋友逛那甚麼景區。]
何枝:[完了特別不當人的把我往那一撂,撅屁股就走了。]
何枝:[老孃累死累活的在那給他卸了一下午貨,要死了(哭唧唧jpg)。]
何枝這麼噼裡啪啦一頓輸出,語氣哀怨又可憐。
白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芸跟齊斌不熟,只有偶爾幾次會在便利店內見到他。
第一次見到他,白芸還有些懵,直到他一臉得意地介紹自己是便利店的董事長之一,白芸才知道他就是何枝天天編排的那個合夥人。
兩個人稱得上是點頭之交。
白芸對他的印象始終停留在那副細身板上,搭配上他那一頭掉的不行的金毛,活脫脫一個精神小夥。
有一段時間沒見,倒是不知道他甚麼找了個女朋友。
何枝也就是吐槽一下,發發牢騷,白芸安慰了幾句,她就沒再哀聲道怨的了,又恢復了那個思維跳脫的模樣。
這不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就扯到了林風。
何枝閒麻煩,早就給她撥了一通視訊通話,她在電話那頭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打算甚麼時候拿下他?”
白芸擦頭髮的動作一頓,開玩笑道,“不知道,可能這輩子都拿不下了。”
何枝啊了一聲,“不是吧,怎麼可能拿不下?你長這麼漂亮,不應該分分鐘搞定嗎?”
白芸沒說話,靜靜聽著何枝咕噥。
“齊斌那醜逼都有物件,你怎麼還拿不下?”
“你倆沒曖昧一下嗎?”
“不能吧?”
“……”
白芸本來想著聽何枝咕噥幾句行了,聽到“曖昧一下”四個字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她接了話,“他今天抓我手了。”
何枝還沒反應過來。
白芸把今天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何枝聽完,先是把盛禎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甚麼“他奶奶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怎麼還好意思站在你面前說那些不要臉的爛話”“他沙幣吧”諸如此類的等等等等。
等她差不多氣消了,又開始唸叨白芸。
“大姐這不叫曖昧。”
“這頂多算是友好互助OK?”
“曖昧起來啊大姐,你去撩他啊。”
“撩懂不懂啊大姐。”
何枝那邊一口一個大姐喊的起勁,說到撩他的時候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附帶上肢體動作。
或許是能更好的表達出她想說的意思?
白芸看著她要扭成麻花的肢體動作,沒有說話。
何枝還在嘰嘰喳喳傾盡全力向她傳授畢生所學的知識,那副樣子活像一個望女成鳳未遂,恨鐵不成鋼的老母親。
“你直接穿個小吊帶,半夜上廁所裝作走錯房間,然後眨巴著你的那雙大眼睛躺他懷裡無辜又單純地盯著他看。”
“是個正常男人都忍不住了。”
“或者你喝幾口酒,裝作一副不清醒的樣子,直接強吻,反正你也不虧。”
白芸腦補了一下那副場景,瑟縮了一下。
這他媽…是曖昧嗎?
這他媽不是耍流氓嗎?
“何枝曖昧小課堂”還在繼續,白芸聽不下去了,連忙喊停,她覺得再讓何枝說下去,保不齊連給他下藥滾床單這種話都能說的出口。
最終她還是沒打算按照何枝說的那樣做,不然人還沒拿下,她就要先被他掐死了。
她勉強地衝何枝笑笑,“你說的那些太快了,我打算慢慢來,不都說細水長流嘛?”
何枝建議不被採納,也沒失落,很快又給出了另一套解決方案。
“慢慢來?要不你倆也去那個景區玩玩?創造一下機會?”
聽到這話,白芸忽然心動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是…萬一他不想去怎麼辦?
何枝是個行動派的,提了一嘴逛景區就覺得自己這主意特靠譜,她掛掉電話,三兩下搞了一套景區遊玩攻略發給白芸。
說是景區,其實就是城北那邊兒的一個主題娛樂園。
最近幾年城北發展勢頭足,像模像樣地搞了個娛樂園,說白了點,就是能玩能吃的一個大夜市,晚上閒著沒事,很多人都會去逛一圈,人來人往的還挺熱鬧。
白芸粗粗掃了眼攻略,知道了個大概就退了出去。
不就是夜市嗎,她逛!
不就是機會嗎,她創造!
不就是曖昧嗎,她曖昧個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她明天就約他出去逛!夜!市!搞!曖!昧!
心潮澎湃做出這個決定後,白芸心滿意足埋進自己的小床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白芸倒沒有日有所思,卻真真切切的夜有所夢了。
不知道是何枝的曖昧小課堂給她的印象太深還是她當時腦補的太生動。
當晚白芸就在夢中夢見了林風…以及…她自己。
她夢見自己躺在林風懷中,像何枝說的那樣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又單純地盯著他看。
然後下一秒,林風睜眼,雖然睡眼惺忪,但極其自然地垂頭吻了她一下,嗓音繾倦沙啞,“姐姐,想要了嗎?”
嗯?
WTF?!
說好的無辜說好的單純呢???
要要要要要!
要地主嗎!
接著畫面一轉,她手裡捏著個紙包的小袋子,做賊心虛地往水杯裡抖。
抖抖抖抖抖…………
抖了沒幾下,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她心率飆升,唰的回頭。
然後…
她醒了。
盯著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芸有些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蹭了一下嘴唇。
夢中少年緊緻的腰身和柔軟的嘴唇彷彿還在繼續,空氣中也若隱若現飄來了幾縷獨屬於少年身上的山茶花香,伴隨著山茶花香而來的,是那陣嘟嘟嘟的敲門聲。
理智慢慢回籠,她蹭的一下坐起來,雙手貼在臉頰上,燙的她心慌。
怎麼回事啊?
這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夢?!
我怎麼能做這種夢呢?!
還懷抱接吻下藥一個不差的都夢齊全了!
她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腳跑到浴室門口,對著洗手池就鞠了一捧涼水,嘩嘩譁全往臉上潑。
林風敲了幾下都沒反應,忍不住喊了一聲,“白芸,起床了。”
心下想著她今天怎麼這麼能睡。
陡然聽見熟悉的嗓音,夢裡的情形再度湧入腦海,白芸一個激靈差點兒給自己跪了。
左一句繾倦的“姐姐”,右一句沙啞的“想要了嗎。”
如迴圈立體音效一樣在她腦袋周圍轉轉轉轉轉,她簡直欲哭無淚。
要命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不緊不慢的一下又一下敲著。
每敲一下,白芸心臟就跟著很不爭氣的快速跳動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昨天晚上都做了甚麼奇奇怪怪的夢。
她快要死掉了。
被羞死的。
趕在林風說話前一秒,白芸急急開口,嗓音還帶了點兒顫,“知…知道了,我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