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拍照的話題揭過，兩個人的通話應該就此結束才對。
但是林風沒主動掛電話，白芸也有點兒不想掛，還想跟他再聊會兒，隨便聊點兒甚麼。
她想了想，輕輕開口，說了句聊天開始的老套路，“你在幹嘛？”
林風抬眼掃了一圈周圍，有些不太確定，“在…看小孩？”
說完沒忍住自己都笑了笑。
今天恰好沒比賽，他在基地閒著無聊，反正想見的人也不在，索性拿了鑰匙回家。
剛一進門，就看見滿屋的小孩以及他的那些親戚，林風一一給人問過好後，就被林母安排了個照看小孩的任務，剩下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湊在一塊嗑瓜子聊天，也不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全都湊他家來了。
他家那輩小孩不少，唯獨他自己是個獨生。
林沭就是他伯母家的長女，下邊兒還有弟弟妹妹。
沒辦法的事，林風也沒拒絕，左右小孩挺多，自己玩的來，也不用他多費心照顧。
林風百無聊賴倚在沙發裡玩手機，看見白芸給他發訊息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笑成了甚麼鬼樣子。
大概嘴角都要扯到耳根了吧，一群臭屁小孩在他對面拿手指著他哈哈大笑。
林風一邊回著訊息，一邊收了笑意繃著臉趕走幾個，等他把人都趕走，立馬忍不住撥了個電話。
誰料對面人一直不接，林沭那個小弟弟就跑到他身上來玩，小屁孩還挺鬧騰，肉乎乎的小手圍著他脖子不撒手。
林風好脾氣的跟他講道理讓他撒開，結果人家犟的要死，偏不撒開。
越說他越來勁兒，小胖手死死圍著林風脖子，頭埋進他頸窩，就差把自己憋死了。
直到最後林風沉下臉，故意扔下一句狠話，“我最討厭別人這樣抱我了”的時候。
小屁孩才猶猶豫豫地撒手。
林風拿起手機跟白芸打電話，小屁孩還在他身上趴著，林風單手拎起他，小屁孩一雙小手用力抓著他的衣襟。
他好容易才把人從身上扒下來，一句話把人打發走，準備和白芸聊會兒天，卻沒想到該聊些甚麼，又怕她覺得沒事準備掛掉電話。
他火急火燎的在腦子裡面搜刮，也沒找到個話題。
好在白芸開口了，大概是覺得太無聊，打算跟他聊會兒天，消磨一下時間，很沒意思地問他在幹嘛。
確實很符合無聊時候會問的問題。
不過沒關係，她無聊的時候會記得找他聊天就夠了，他很樂意陪她聊天。
聽到他的回答，白芸稍稍有些驚訝，“你在家嘛？”
林風嗯了一聲。
其實也對，他們這群人平常訓練時間都緊，今天沒比賽，理所當然的應該回家陪陪父母，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
白芸絞盡腦汁想了想，實在是想不出該繼續聊點兒啥。
空氣安靜下來。
她打算隨便說點兒甚麼，說她現在在手工館，說她今天做了個陶藝水杯，但是他也沒問，會不會太莫名其妙了點兒。
白芸糾結半晌，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她吐了口氣，“我今…”
還沒等她說完幾個字，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是讓你陪他玩嗎？你欺負他幹甚麼？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語氣嗔怪，卻能聽出來並不是真的生氣。
林風聲音透過螢幕傳來，不太真切，大概是把手機拿遠了點兒。
等他再開口說你繼續的時候，白芸已經沒了那股子勇氣和衝動，緩了緩，她說，“我還有事，就先不聊了，下次再說。”
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白芸直接了當掐斷了電話。
還好沒說，差一點兒自己說的那些無聊話就會打擾到他。
白芸鬆了口氣，轉身離開牆角，她一邊走著，一邊慶幸自己及時掐斷了電話，同時又暗暗懊惱自己太沖動了。
另一邊。
林風看著被掐斷的電話愣了愣，腦袋上一大堆問號和感嘆號在看見林沭那個小弟弟的時候全部化成了陰雲閃電。
小屁孩縮在門後，只留出一隻眼睛看著他這個大哥哥扔下手機。
下一秒，大哥哥衝他看過來。
他忍不住往裡縮了縮。
嚶嚶嚶好可怕。
林風看著他縮頭縮腦的樣子，衝他招了招手，溫柔一笑，“來，過來。””
這麼一笑，還挺有欺騙性，小屁孩立馬不縮了，探頭探腦猶豫著向他走來。
林風等他走近，蹭的一下拎起他的領子把人提溜到自己身邊，帶著懲罰目的，伸手不輕不重的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咬牙切齒說“還敢告狀是吧，人電話都不跟我打了，你賠我電話。”
林風壓根兒沒用力，這小孩是他們裡邊兒最小的一個，連幼兒園都沒上，嬌嫩的很，他哪敢用力，只是意思意思，發洩一下不滿。
誰料小屁孩害怕，被他拎起領子的時候眼淚就含了一泡淚，巴掌還沒落下，他就扭著身子嚶嚶掙扎，“我沒嗚嗚嗚，我沒告狀，你，你胡說嗚嗚嗚。”
林風打完了，抽出紙巾把他眼淚擦掉，不忘對他放狠話，“再掉眼淚我就把你扔出去哈。”
小屁孩一聽，乖乖的站在他面前，忍著眼淚，要掉不掉的，挺可憐的，誰見了都不好意思再兇他。
當然林風是個例外，他才不管他可憐不可憐，誰讓他打斷了白芸電話。
林風翹著腿，抱著胸倒在沙發裡，同他大眼對小眼的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算作安慰。
小腦袋毛茸茸的。
林風忽然想起來白芸的腦袋也是這種觸感，小小的一個在他手心裡。
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又不長記性的跑到他身上玩。
林風無奈，也隨他去了。
*
何枝的拍照活動還在繼續。
白芸掛掉電話，也沒甚麼心思再去看人家拍照，索性又在這層逛了逛。
三逛兩逛，看到架子上擺著的相框，相框裡面是幅畫。
鬼使神差的，她去找了趟小老闆，趁著何枝拍照的功夫，她又畫起了畫。
何枝拍完照，心滿意足欣賞著照片上樓的時候，就見白芸專心致志在畫些甚麼。
她哼著歌湊近看了幾眼，看著看著，忍不住收了聲，指著畫紙的一邊蹙了蹙眉，“你這黑咕隆咚畫的啥啊？”
白芸被她嚇了一跳，手一抖，落在畫紙上的點拉長成了一撇。
她慌忙抬手，看了幾眼，放下心來，好在那一撇還能補救，她換了個顏色繼續上色，頭都沒抬，“頭像。”
何枝在一旁坐下，不太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啥？”
白芸沒說話，把一旁的手機撈起來給何枝。
螢幕中央本來是被點開的微信頭像何枝接過去的時候手滑點了下去，聯絡人資訊就那麼直白地暴露在何枝眼中。
備註是林風，暱稱是Wind。
何枝不動聲色瞟了白芸一眼，然後點進朋友圈，林風朋友圈沒多少，隨便滑了兩下就能到底。
何枝嘖了一聲，興致缺缺的準備退出。
忽然掃到頭像下面的兩個字，何枝頓住，眼睛亮了亮。
她想起來甚麼，掏出手機在瀏覽器中噼裡啪啦打下兩個字－黑土。
瀏覽器給出的官方回答如下。
“黑土，日本漫畫《火影忍者》及其衍生作品中的女性角色。”
很遺憾，不是何枝想看的那個。
她不死心，試探白芸，“林風喜不喜歡看火影？”
這個年紀的男生大都熱血，喜歡看這個也挺正常，換成是他，把喜歡的角色名當做個籤也很正常。
可是何枝還是有點兒期待，期待能從白芸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話題突然扯到林風，白芸起先沒反應過來，不過還是秉著有問必答的態度，認真想了想，“不知道欸，應該…喜歡的吧？”
她恍惚記得上次林風帶她回家的時候，客廳一角的展示櫃上似乎有一些火影手辦，不過她當時沒特別注意，只是剛進門時恰好看到了。
期待落空，何枝奧了一聲，把手機還給白芸。
白芸接過，疑惑抬眼看著她，“怎麼了。”
何枝陷在沙發裡P圖，淡淡說，“沒甚麼，隨便問問。”
白芸也沒再問，轉頭繼續給最後幾塊上色，等她畫完裝進相框裡，何枝也P好了圖。
何枝伸了個懶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你畫他頭像幹甚麼？”
白芸伸手接過小店主遞來的袋子，道了聲謝，才說，“不知道，就想畫。”
何枝哦哦兩聲，沒再問了。
白芸也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幹這麼沒意義的事，只是看到相框的一瞬間，腦子裡面就莫名冒出了林風的頭像，然後想把它畫下來。
那麼想著，她也那麼做了，直到畫完，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甚麼要這麼幹。
她把相框收好，起身拍了拍衣襟，衝何枝說，“走吧，我餓了，去吃午飯。”
在手工館待了一上午，白芸肚子裡面早就空空如也，何枝聞言揉了揉肚子，也覺得有些餓了。
兩個人一商量，準備去吃烤魚。
臨走前，小店主加了兩人微信，說等杯子燒好後會給她們兩個人發訊息。
出了巷子，兩人在陰涼處等車。
正值晌午，太陽灼烤著大地，蟬鳴一聲疊一聲響著，即便兩人待在陰涼處，白芸身上也很快起了一層薄汗，她忍不住拿手放在臉邊扇了扇風。
兩人左等右等，差點兒就要熱暈了的時候，一輛計程車才滴滴打著喇叭衝他們開來。
何枝一上車就癱在後座，忍不住衝白芸吐槽，“我去，今天得多少度啊？仙人掌來了都得蔫吧？”
白芸關上車門，頷首衝師傅報了個地址，何枝還在一邊自顧自的吐槽。
開車師傅是個中年男人，面相和善，似乎是覺得自己來的太晚了有點兒對不起兩個小姑娘，他一邊駛著車子拐出去，一邊不好意思地解釋，“這邊兒地太偏，地方不太好找，我打著導航都找了挺久，對不住了哈小姑娘。”
白芸連忙擺手說沒事，何枝也閉了嘴。
過了十幾分鍾，計程車駛進商圈，衝兩人要去的烤魚店開去，車子穩穩停下後，白芸拉著何枝下車。
推開車門，熱浪撲面而來，白芸快走幾步進到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