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玩了一會兒,等小狗崽趴在它腿上睡著了,白芸才想起來甚麼,她戳了戳一邊哈欠連天的林風,小聲問他,“你養小狗幹甚麼?”
林風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開口,“不幹甚麼,好玩兒。”
白芸小幅度點了點頭。
行吧。
那就好玩兒。
白芸等它睡熟,悄悄把它放到一邊的小狗窩裡。
她看了眼時間
艾瑞克幾個人早就回屋休息了,只有林風還在客廳打著電話。
白芸因為睡了一下午沒甚麼睏意,索性直接窩在沙發裡玩手機。
電話裡江靖遠聲音不大,氣勢卻足,“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捱罵了也沒生氣,林風把手機往耳朵外移了移,滿不在乎地說,“幹嘛?”
江靖遠一聽他這副欠揍樣就氣的不行,“還幹嘛?你說幹嘛!誰讓你動我小狗崽了?!”
林風哦了一聲,“不是給你錢了麼?”
那話那頭江靖遠嘿呀一聲,“你成心的是不是?我跟你說城北路宜佳寵物店有小狗崽,敢情你趁我不在,把我家小狗崽偷了?!這是給沒給錢的事嗎?!”
林風打了個哈欠,“誰讓你朋友圈裡天天炫耀你小狗崽,又不缺這一隻。”
江靖遠懶得理他,臉皮比長城牆角還厚,“給我加錢!”
林風:“加多少?”
其實林風之前已經給了他5000塊錢,足夠買他一隻小狗崽,只是江靖遠實在氣不過又沒辦法,所以才說要加錢。
此刻見林風答應的挺痛快,江靖遠大手一揮,“加兩千。”
林風沒說話,給他轉了兩千塊錢。
江靖遠懵了,“不是哥們,你今天那麼好說話?”
說兩千就轉兩千啊?價都不講了?
林風心情很好地嗯了一聲。
江靖遠是誰,從小跟林風穿一條褲衩子長大的好兄弟,很快就意識到林風今天很不對勁,從下午林風給他打電話問他哪裡小狗崽好看開始,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林風可從來都不喜歡養這些東西,麻煩的要死,所以他旁敲側擊問他是不是給阿姨買的,林風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還懟了他一句。
江靖遠當場就火了,懶得再管是給誰買的。
現在見林風說話那麼痛快,江靖遠忍不住跳了起來,“說!到底給誰買的?你是不是偷偷處物件了?”
林風聽著電話,視線慢悠悠往白芸那裡瞟了一眼,“沒呢。”
江靖遠還沒鬆口氣,就聽林風短促地又笑了一聲,“快了。”
?
甚麼快了?
林風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說完兩個字直接掐斷了電話,順手還點開了靜音,任由江靖遠怎麼打他都沒管,側身看向一旁的人。
白芸看著微博底下的粉絲評論彎了彎眼角。
時隔多日,熱搜下去後,白芸終於再次發了一條微博。
評論裡雖然還有一些黑粉在挑事,可更多的都是粉絲們真心實意的關心,有人安慰她別把那些黑粉的話放在心上,也有人誇讚小狗可愛。
白芸挑了幾句回覆,淺淺笑著。
等她意識到林風已經掛掉電話時,他已經從沙發一邊湊了過來,正在垂眼看著她的手機螢幕。
白芸抬頭,距離太近,她都能看到林風根根分明的眼睫毛,默了默,白芸把手機送到林風眼前,“她們都說小土豆很可愛。”
林風沒看螢幕,視線落在她彎著的眼角,隨意嗯了一聲。
不知看到了甚麼,林風視線微微一側,停在手機螢幕上,片刻,他收回視線,面色平靜開啟手機坐回沙發,卻沒了下一步動作。
白芸困惑拿回手機,看到盛禎剛發的私信,意識到甚麼,她收了笑意,著急又胡亂的撇清關係,“我們兩個不熟,不對,我跟他沒甚麼關係。”
雖然事後她也覺得自己那麼著急解釋怎麼看都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感覺,但是當時她腦子裡邊亂糟糟的,只剩下想解釋的心思,也沒想想林風在沒在乎。
林風拿著手機,看不出甚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白芸簡直要咆哮出聲了。
嗯甚麼?
嗯是甚麼意思?
你別隻嗯不信啊?
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白芸內心一萬個問號飛速飄過,低眉喪眼了幾秒,她準備再說點甚麼解釋一下,沒等她想好措辭,就聽林風說,“我知道。”
好了。
白芸內心一百萬個問號飄過。
腦子沒過完,質疑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林風覷她一眼,理所當然地說,“真的啊。”
白芸為甚麼三個字還沒出口,林風就自動不太著調解釋了原因,“因為男人的第六感。”
這個原因…怎麼聽怎麼不靠譜,白芸眼角抽了抽,不過好在他沒誤會她倆的關係,她鬆了口氣。
隨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白芸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想起外面的林風,又找出杯子倒了一杯。
她仰頭往嘴裡灌水,一邊拿著另一杯走近林風。
林風自然而然接過,手指不可避免擦過她的指尖。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說話,在接過白芸手中的水杯時,林風甚至都沒覺得這麼做有甚麼奇怪。
明明他也沒讓白芸給他帶水。
這種感覺就有點兒類似於你在打電話的時候,不管別人遞給你甚麼東西你都會接住一樣。
找個形容詞的話,大概就是習以為常,卻又沒那麼貼切,更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個下意識的照顧,一個心安理得的接受。
性別切換一下。
就跟結婚多年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一樣,太自然了,自然到兩人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掌心的水杯熱乎乎的,林風垂眼看著,似乎還能看到慢慢飄起來的熱氣,直往他臉上撲。
忽然想起一瞬間觸碰到的指尖,林風扭頭。
或許是因為睡覺方便,白芸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吊帶長裙,絲綢衣料在燈光下折射出晃眼的亮,因為怕冷,還特意給自己加了件開衫。
此刻她正懶散靠在沙發上,拿著水杯往嘴裡倒水,另一側胳膊微微曲起撐住半邊身體。
薄薄一層開衫順著她的動作滑下幾分,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頭,細細一根帶子可憐兮兮掛在那兒,隨著白芸的動作不安分的也要往下滑。
紫色和白色交織更疊,勾人的要命。
白芸無知無覺,仍舊專心致志往嘴裡倒水,也不知道她在和最後那滴水犟個甚麼勁兒。
林風面色平靜轉回頭,給自己灌了口水,咕咚咕咚兩大口下肚,乾澀發緊的嗓子才沒那麼難受。
要問他甚麼感覺。
林風腦子裡面不太恰當的閃過一個詞,狐貍精。
白芸性格溫墩,做甚麼事都盡心盡力,對任何人都是那副頂好說話的樣子,林風還記得那天晚上她捧著一碗水蜜桃布丁眨巴著大眼睛瞧著他的乖巧樣。
和風情萬種的狐貍精這種東西壓根兒就不沾邊,倒像個聰明機靈的小白兔。
可就是這麼一個小白兔,生生讓林風感覺到了狐貍精的味道。
還沒等他壓下那股燥意,小狐貍精又掐著那副嗓子清脆明亮又疑惑地問他為甚麼耳朵紅了,是不是太熱。
天真單純,勾人又不自知。
真特麼要命。
林風咬了咬牙,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
半晌沒等到回答,白芸奇怪地抬頭,林風不動聲色深呼吸幾次,極速跳動的心臟漸漸平穩了點兒,他衝著桌面揚了揚下巴,岔開話題,“不看看?”
說這話時,也不看她,專心致志盯著眼前喝光了的水杯。
被他這麼一打岔,白芸順著他的話看向手機,螢幕黑著。
白芸知道他在說盛禎的私信,她撇了撇嘴,“不看。”
沒想到是這個回答,林風一愣。
“沒甚麼好看的。”白芸又補充一句。
是的。
不是故意說給他聽,也不是耍甚麼小性子,就是單純的不會看,覺得沒意思而已。
白芸這個人吧,看著脾氣好的不得了,別人說甚麼她都說好,沒甚麼能挑出毛病的地方。
其實她還挺倔的,又要強的不行,決定好的事,別人說甚麼她都不會受影響。
就像17歲那年,她下定決心要拿下世冠,即使後來盛禎頭也不回地扔下她,她也沒有自暴自棄,而是一步步走到現在,加入CBV。
同樣的。
從她決定好了不會再和盛禎有甚麼瓜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無論以後他做甚麼,拿沒拿下世界冠軍,她都不會再和他有牽扯。
愣了幾秒,林風也沒問她原因,點了點頭就要上樓。
再不上樓,他都覺得自己快要被擂鼓一樣的心跳轟的粉碎了。
林風起身從容不迫的一步步走向樓梯,連句解釋也沒有,卻在中途撞到了拐角的椅子。
木製的凳子腿和地板“譁”的一聲擦出的刺耳聲音暴露了他的焦急。
白芸看著他面無表情,目不轉睛的從自己面前走過,有點兒懵。
話題結束的這麼突然嗎?
不跟我禮貌性的說個晚安嗎?
*
翌日七點。
白芸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地掛在一邊。
這個季節,太陽昇的早落的晚,日復一日,肆無忌憚照亮著某些社畜上班的陽光大道。
因著昨天晚上答應了何枝今天陪她一起去城北新開的那個DIY手工館打卡,所以白芸沒打算賴床,她躺在床上漫無目的發了會呆等著大腦開機。
白芸就這麼一個習慣,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每天早上醒來,雷打不動地發呆,也沒甚麼事兒,就漫無目地發呆。
小時候,奶奶還沒少因為這件事笑話她,說她天天睜眼躺床上唬人,一雙大眼睛眨都不眨,跟個貓頭鷹是的。
那時候,白芸總是不高興的,覺得奶奶可真不會說話,貓頭鷹那玩意兒,難看死了。
每次奶奶開口要笑她的時候,她總喜歡裝模作樣癟癟嘴,眼眶瞬間含上一泡淚,眨巴眨巴就要往下掉,這時奶奶總會摟著她搖搖晃晃地說不笑了不笑了。
現在想起來,那時可能是白芸最開心的時候,無憂無慮,沒有煩惱,最愛的人也還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