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白芸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何枝還在追劇，熬到現在，何枝強撐起眼皮昏昏沉沉準備看完最後十分鐘就睡覺。
聽到電話鈴聲，何枝勉強清醒了幾分，接起。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半晌，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喊了一聲何枝。
何枝瞌睡瞬間消失，她蹭的一下睜開眼，不敢置信，看著手中的來電顯示：“你誰啊？”
默了默，電話那頭說，“林風。”
五分鐘後。
何枝結束通話電話從床上爬起來，飛快換好衣服出門。
*
停好車，何枝順著林風說的地方走去，沒等她走幾步，就見林風揹著白芸慢慢悠悠走來。
一週前才點頭會勇敢點兒的人，此刻已經埋在埋在林風肩頭睡的正香。
何枝呆在原地。
我的媽呀。
這麼有實力嗎？！
林風還在不緊不慢走著，一直走到何枝面前，停下。
何枝猛的回神，衝林風揚了個標準商務微笑，“真不好意思，今晚麻煩你了。”
林風沒應，衝著停在不遠處的車抬了抬下巴，“你的車？”
何枝哎了兩聲。
林風也沒說話，兀自揹著白芸走過去。
何枝急忙跟上。
等林風俯身給白芸繫好安全帶，何枝坐進主駕，衝著車外的林風又客氣地道了聲謝。
林風聞言蹙了蹙眉，“不用謝，應該的。”
白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陽光隔著窗簾，為房間渡了一層柔光，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味道，她回家了。
慢騰騰從床上坐起來，白芸揉了揉頭。
注意到腳踝處的創可貼，白芸試著挪挪腳，伸手揭開，還有點紅腫。
但是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搞成這樣的了，也不知道是誰給她貼的創可貼，餘光瞥見床頭櫃上的手機，白芸想起來那通電話。
而後…
一片空白。
白芸愣了下。
她不死心的又嘗試了一次。
還是一片空白。
完蛋了，甚麼都想不起來，像是根本沒發生過，那些記憶消失的乾乾淨淨。
打個比方，就像有人拿著一把蘸滿白顏料的刷子一樣從上到下把她的那塊記憶刷的規規矩矩，她找不到一點兒破綻。
白芸掀開被子，小心翼翼開啟臥室門。
客廳裡，何枝還在專心打著遊戲，沒發現她已經醒了。
一把結束，何枝隨手拿過茶几上的蘋果，察覺身旁的沙發忽然陷進去，何枝側頭，看見白芸，她唰地扔掉蘋果，也沒心思再打遊戲，一臉曖昧湊近白芸，何枝，也不說話，就那麼自顧自地打量著她。
白芸被她盯的心慌，不動聲色撇開視線，“你幹嘛？”
何枝嘖嘖搖頭，“沒看出來，白芸你還挺有手段啊。”
白芸心裡一咯噔，拿起桌面上的水杯灌了口水壓驚。
對於昨天晚上的事，白芸沒有一點兒印象，但她還是能記得她和林風他們在KTV裡唱歌的事。
聽到何枝這麼說，白芸心裡也沒底兒。
何枝還在繼續犯渾，“這周趴他身上，下週是不是就該親他嘴上了？”
“咳咳…咳咳…”
白芸猛地咳嗽起來，她放下水杯，扯過一旁的紙巾捂住嘴巴。
何枝還在狀況外，沒搞明白白芸怎麼忽然就被嗆住了。
白芸咳的滿臉通紅，忍住喉嚨的嗆意，她問，“我昨天晚上都幹甚麼了？”
何枝啊了一聲，不太相信地反問她，“你都忘乾淨了？”
白芸點點頭。
何枝哦了一聲，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你都幹了點兒啥，我過去的時候，你就已經趴在林風肩頭睡著了，還喝的爛醉如泥。”
聽到這話，白芸倒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何枝說。
你就已經趴在林風肩頭睡著了。
趴在林風肩頭。
林風肩頭。
林風。
白芸心跳如擂鼓，臉上脖子上都被染上紅色。
徹底玩完了。
白芸欲哭無淚，她發誓她再也不要喝酒了，喝了幾口酒她就敢趴人家身上睡覺，白芸簡直不敢想她昨天到底對他幹了點甚麼。
白芸嘆了口氣，雙手捂住臉倒進沙發裡，“完蛋了，沒臉見人了啊。”
何枝疑惑地看向她，“不就趴個肩嗎，又沒親上，雖然快是快了點，也不是多大點兒事。”
白芸聲音悶悶的，“你不懂。”
何枝冷笑。
“人家說不定就嫌我越界，從此以後就開始討厭我了。”想到這兒，白芸覺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好不容易解除的嫌隙，萬一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林風開始討厭她了，她就算腸子都悔青了也沒辦法。
何枝聞言挑了挑眉，“如果我說，他其實還挺樂意的，你信不信？”
白芸一頓，睜眼，下一秒，她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真的假的？”
何枝衝她得意笑笑，“當然是真的，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起碼他沒嫌你麻煩。”
白芸遲緩地眨了眨眼。
不嫌我麻煩…
也行。
何枝問她，“想知道為甚麼不？”
白芸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想！”
兩人都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
半晌，白芸不好意思低下頭，聲如蚊吶，“想的。”
何枝悠哉遊哉開口，“一開始從他的表現來看，我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好心幫你一把，後來呢－”
何枝故意一頓，意味深長看了白芸一眼。
白芸被她惹的心癢，卻也只能等她開口。
“我特意跟他說了兩遍客套話，你猜他說甚麼？”
白芸茫然，“不客氣？”
何枝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NO NO NO不止哦。”
她笑得一臉狡黠，“他還說了一句，應該的。”
說到這兒，何枝下意識去看白芸的反應，不料後者無知無覺，困惑地擰了擰眉，“有甚麼區別嘛？”
何枝被她問懵了，片刻，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生無可戀揉了揉白芸的臉，“你傻啊，當然有區別，區別大著呢。”
“他說，應、該、的。”
何枝特意把那三個字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複述給白芸聽。
白芸還是一臉茫然。
“行吧。”何枝妥協，給她解釋了個徹底，“他說，照顧你，應該的。”
這下白芸懂了。
甚麼身份的照顧才算應該的呢？
親人，愛人，好朋友，普通朋友，認識的人。
如果是後兩者，白芸捫心自問，就算她實打實地照顧了對方，也不會說出應該的三個字。
白芸很有自知之明，把自己劃分到好朋友那一類，可即便是好朋友這個身份，白芸也忍不住竊喜起來。
原來在他眼裡，她已經算做是好朋友了。
不是普通朋友，而是好朋友。
白芸沒忍住悄悄彎起嘴角。
一直在家待到晚上六點。
白芸在玄關處換著鞋，一邊問何枝，“你收拾好沒？”
何枝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分給白芸一個眼風，“你等會兒，我打完這把。”
白芸應了一聲，等何枝的功夫，她想起來甚麼，點開手機。
雖然意料之中沒有訊息提示，她卻還是有點兒失落。
白芸抿了抿唇。
好吧。
八分鐘後，伴隨著“victory”的音效響起，何枝蕪湖一聲跳了起來。
白芸等她走出來，鎖好門。
兩個人坐電梯到停車場，白芸坐進副駕駛。
即便知道了林風不嫌她麻煩，可她還是有點兒在意她到底有沒有越界。
如果她真的做了甚麼越界的事，她甚至連以後兩人是生活在同一基地內的陌生人都想好了。
因為她們不是那種關係，所以她不想做出甚麼越界的事。
雖然她無所謂，但是總歸，對林風是不太好的。
白芸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路況，莫名緊張起來。
她想讓時間慢一點兒，又想讓時間快一點兒。
矛盾死了。
也不知怎麼回事，平常這條路都堵的不行，今晚倒是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何枝把白芸送到基地門口就開車走了，末了還拋給她一個曖昧的眼神。
白芸看著眼前熟悉的大門，退無可退，她手扶上門把，深吸一口氣，一咬牙推開了大門。
大門緩緩開啟，白芸的身影也愈發清晰。
林風視線從電視上移開，在白芸身上轉了一圈。
客廳內沒有別人，只有林風。
白芸慢吞吞走過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畢竟她還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她到底幹了點兒甚麼。
白芸在沙發另一端坐下，看了一眼電視。
電視機上正在播放著最近上新的電視劇，男主女主兩個人相互依偎說著悄悄話。
白芸瞥了一眼劇名，她好像還有點兒印象，又瞥了一眼一邊淡淡的林風。
思忖了一下，她試探著找了個話題，“你喜歡看這種劇？”
林風蹙了蹙眉，他根本都沒注意電視上播的是甚麼偶像劇還是懸疑劇。
他撩起眼皮掃了一眼，“不喜歡。”
聽到這話兒，白芸乾巴巴的哦了兩聲。
不喜歡還看。
沒等她腹誹完，林風啪的一聲拿過桌面上的遙控器調了下一個臺。
兩秒後，又切到下一個。
連著切了五六個臺，林風終於停下，電視畫面停在一個偏休閒風的綜藝節目上。
白芸記得這個綜藝。
之前有一段時間她特別喜歡看綜藝，找了很多別人推薦的綜藝，其中有一部就是這個，整個節目悠閒寧靜，沒那麼多搞怪點和遊戲笑點。
但是白芸還挺喜歡的，連著看了前幾期，後來的幾期因為沒有時間就被她耽擱了，一直拖到現在，林風誤打誤撞又播到這個綜藝，而螢幕裡，恰好就是白芸沒看過的那幾期。
白芸盯著電視螢幕津津有味看了一會兒，一直等到節目中途插播廣告，白芸還有些意猶未盡。
忽然想起來自己坐這兒的目的是甚麼，白芸一頓，默了片刻，她開口，“我覺得這個節目還挺好看的，雖然沒那麼多笑點，但是挺有自己的一套風格的。”
說完她瞧了一眼林風。
林風漫不經心嗯了一聲，也沒多做評價。
順著他的視線，白芸看向螢幕上的女演員。
最近幾年新人入圈，有的也靠著爆劇火了起來，而螢幕裡的女演員剛火不久，事業還處於蒸蒸日上的階段。
一雙桃花眼嫵媚動人，高挺的鼻樑恰到好處的立於面部之中，最下方的櫻桃小嘴雖然沒那麼符合當下的審美，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白芸眼也不眨盯著螢幕，由衷誇讚，“她長的還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