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巴車。
白芸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林風跟在她身後，坐在了她旁邊。
盯著他闔上的眼，白芸壓抑住內心的小雀躍。
半晌，她沒忍住，偷偷開啟手機，小心拍了一張照片。
不知是比賽太累了，還是怎麼，車內眾人一時都沒說話，連平時最愛打嘴仗的艾瑞克和Emperor也沉默不語。
手機振動一下，白芸開啟，何枝給她發了20多條訊息，還在繼續。
白芸不明所以，點進去。
第一條訊息是一張圖片——微博熱搜頭條截圖。
白芸愣了愣，抿著唇點開微博。
那些惡意的謾罵聲鋪天蓋衝她而來，見縫插針。
何枝的訊息還在繼續，手機嗡嗡振個不停。
“這群人有病吧？”
“憑甚麼這麼說你啊？”
“吱吱歪歪跟個死耗子一樣。”
“我去他大爺的。”
“說的都是些甚麼爛話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甚麼死樣。”
“……”
何枝快被氣死了。
他們憑甚麼這樣罵她！
她罵了一通還不解氣，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進去，給那些噁心的要死的人扇兩巴子。
她那樣生氣，白芸卻只給她發了一條訊息，“你別生氣。”
說來好笑，明明被罵的是她，當事人還要反過來安慰何枝。
發完這條訊息，白芸也不知道要繼續說點兒甚麼，她有點兒亂。
她一向不會說些甚麼安慰人的話，她不想何枝替她氣憤，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從看完熱搜到現在，她安安靜靜坐著，沒有生氣，沒有委屈，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陶瓷娃娃，她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全部，接受了一切本不該屬於她的惡意。
艾瑞克看著她的模樣，慌了幾下。
他們也曾被這樣針對過，也曾被這樣犀利的言辭聲討過，可沒有一個人，像白芸一樣，默默地接受了所有，那些好的壞的，她照單全收。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他亂七八糟地說了一堆。
“那些黑粉就這樣，看人下菜碟，都是勢利眼。”
“其實贏不贏的都這樣。”
“……”
口不擇言地說了半天，白芸還是沒甚麼反應。
艾瑞克看著她的神色，一向嘻嘻哈哈的臉上少見地慌亂起來，甚至於無措，“芸姐，你說句話成不？”
林風睜開眼，身旁人安安靜靜垂著眼，不知道再想甚麼。
片刻，她低不可察的嗯了一聲，“我明白的。”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回答艾瑞克，默了片刻，她又輕輕開口，“我不在乎。”
*
常規賽結束後照例會有幾天假期，白芸一覺睡到自然醒。
艾瑞克和么么早早去了影院看電影，客廳裡只有Emperor百無聊賴坐在沙發裡。
白芸走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們起的好早。”
Emperor打了個哈欠，“還行吧，我也剛醒沒多久。”
他翻著手機，“晚上想吃啥？”
白芸眨眨眼，“聚會嘛？”
Emperor嗯了一聲。
白芸側頭想了想，“我都行。”
Emperor聞言抓了抓頭髮。
本就凌亂的髮型此刻更像是被狗啃了一樣亂糟糟地趴在頭上。
一個個的都說隨便。
真難搞。
半晌，Emperor終於妥協，“行吧，我等會兒問問林風。”
忽然提到林風，白芸眨了下眼，狀似無意地問他，“林風人呢？”
Emperor也沒多想，“找他姐去了吧。”
白芸哦了一聲，還沒等她再問幾句，電話鈴聲忽然響起，白芸垂眸瞧了一眼，接著起身走到一邊接起。
“你今天放不放假？”
白芸溫墩的嗯了一聲。
“成，我一姐妹兒開了家女裝店，去不去？”
白芸思忖了一下，“行。”
“等著，我一會兒去接你。”
掛了電話，白芸也不好再繼續之前的話題，索性走到廚房，準備給自己下點兒麵條，這個點兒宋姨還在菜市場買菜。
她拿著麵條，想起來甚麼，回頭衝著Emperor喊，“E哥你吃沒吃飯？”
Emperor回她，“沒吃，多放點兒。”
白芸收回視線，估摸了一下，又往鍋裡放了一點兒。
慢吞吞吃完麵條，何枝電話也打了過來，白芸一邊接，一邊上樓換衣服。
五分鐘後，白芸踩著一身休閒裝，帶著一頂遮陽帽從基地走了出去。
車子啟動。
何枝開著車，白芸也沒去打擾她，自顧自刷著影片，順著導航開到目的地，白芸揉了揉太陽xue，下車。
女店主看見兩人，熱情地招呼白芸進去。
這家女裝店店面不小，叫明天見，裝修簡約，不同風格的女裝也被區分開。
白芸默默打量著，一旁的何枝笑了笑，“朱姐，整的不錯啊，等會兒我多買兩身，給我個友情價行不行？”
朱佳聽見這話，爽快笑了幾聲，“別說兩身，你就是買一身我也得給你打打折啊。”
兩個人互相打趣完，何枝就開始拉著白芸東挑西撿。
等她逛完女裝店，何枝看了眼時間，一言不發又拉著白芸吃了頓飯。
吃過飯後，白芸還被她拉著看了場電影。
最後實在無事可幹，何枝開著車來到了劉奶奶家門口，白芸陪著劉奶奶聊了會兒天。
手機提示音響起，白芸開啟。
林風：［7：30］
林風：［莊康火鍋店］
林風：［聚會］
林風：［來不來？］
言簡意賅的幾條訊息，白芸默了默，回覆了好。
白芸和何枝一直在劉奶奶家待到六點半才離開。
坐在副駕駛上，白芸盯著窗外的夕陽安安靜靜發著呆。
她很少有像現在這樣不帶腦子被人牽著到處玩的時候，她知道何枝是不想讓她看見網上的那些話，片刻後，她輕輕開口：“謝謝你。”
是很認真，也很真誠地感謝。
何枝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哈哈笑了兩聲，佯裝不懂，“謝啥？”
白芸卻沒再出聲。
今天一天，何枝拉著她東轉西轉，沒提一點兒關於網上的那些流言蜚語，也沒讓她因為這些東西糟心。
她嘴上說著沒事，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
她明白何枝不想讓她一個人東想西想，所以她真的很謝謝她，謝謝她的善意，也謝謝她的照顧。
何枝把白芸送到火鍋店門口就走了。
白芸下車跟著服務員找到包間，包間裡除了她，其他人都已經來齊了。
艾瑞克把選單遞給她，“芸姐你先點。”
白芸接過選單，自覺讓那麼多人等著她，確實有點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飛快點了幾個菜就遞給林風。
林風指尖敲著選單，低眸掃了一眼，勾了幾個。
等菜的功夫，一群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白芸沉默著，沒參與話題。
忽然耳垂被人揉了兩下，白芸一頓，轉頭對上林風的視線。
林風若無其事收回手，胳膊曲起撐著頭，打量她，“今天玩的開心嗎？”
白芸想了想，估計是Emperor告訴他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開心。”
何枝拉著她玩了一天，她是真的挺開心的。
聽見這話，林風垂頭笑了笑，低不可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艾瑞克忽然轉頭看向白芸，話題找的也很蹩腳，“芸姐，你今天有沒有去看電影？”
冷不防被提到，白芸拿手機的動作一頓，索性也不拿了，溫吞地點點頭，“有的。”
“哎呀真巧！”艾瑞克大叫起來，“我跟么兒今天也去看電影了呢！”
推門上菜的服務員被他這一驚一乍嚇了一跳，一盤牛肉差點掉到地上。
慢半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莽撞，艾瑞克沖服務員訕訕笑了兩聲，“見笑了哈，第一回進城看電影，沒見識沒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幫著把菜端下來。
服務員心裡好笑，倒不是因為他那一句沒見識。
這包間裡的人，除了那個溫溫柔柔的小姑娘和她旁邊氣質出挑的少年，其他幾個人都是她招待進來的。
她們這一行業的人，旁的不敢說，看人這一塊還是有些準頭，甚麼是玩笑甚麼是真的，她倒也能看出來。
眼前這位咋咋呼呼說自己沒見識的少年，一眼就知道是在開玩笑，偏還要說是自己第一回進城看電影，也就是年輕人說笑罷了。
她笑了笑，也不多說，上完菜就出了包間。
白芸也被艾瑞克的話逗笑了，眸中漫上笑意，又覺得這種場景不太適合，於是上揚的嘴角就被她剋制著拉成了一條直線。
冷不丁聽到身旁人也短促地笑了一聲，白芸一愣，扭頭看過去。
林風閒閒靠在椅子上，一手把玩著陶瓷酒盞，漫不經心的模樣活像個懶散王爺。
他好整以暇地勾著唇，好看的眸子也微微彎起來，目光卻不是衝著艾瑞克，而且投向她。
白芸呆了呆，正想問他笑甚麼。
艾瑞克又把一盤小菜端到了白芸面前，“芸姐，你嚐嚐這個，開胃。”
艾瑞克盛情難卻，白芸只能順著他的好意，夾了一筷子不知道甚麼做的、賣相非常好的、所謂的開胃小菜。
嗯…
山楂做的。
談不上多好吃，不過酸酸甜甜的確實挺開胃。
“謝謝，”白芸衝艾瑞克笑笑，把那盤小菜推給他，“你也來點。”
“嗨呀，”艾瑞克也不客氣，一筷子夾了半盤菜往嘴裡塞，一邊咕咕噥噥地說：“謝啥呀，我們倆這關係不用搞那些虛的。”
一盤小菜不過須臾就沒了一大半，斜裡突然伸出一隻手，Emperor毫不客氣把那盤小菜端到了么么面前，又夾了一筷子給自己，還不忘順口犯個賤，“對啊小芸，跟兒子不用搞那些虛的。”
艾瑞克的開胃小菜還沒嚥下去，撂了筷子就要發作，忽然想起來這“父子”關係來得“有憑有據”，他又坐了回去，衝Emperor翻了個白眼，“我懶得跟你計較。”
說到白芸和艾瑞克的“父子”關係，Emperor還出了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