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感受到林風的視線，白芸飛快低下頭夾了一筷子土豆片，遮掩地送進嘴裡，又忍不住抬頭看他。
等他喝完，白芸殷切地看向他。
林風微微勾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避開了她的視線，也沒說話。
白芸只得湊近他，壓低聲音，“好喝不？”
林風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還行吧，挺好喝的。”
白芸開心，忍不住扯開嘴角。
其餘幾人吞了吞口水，心照不宣側過了頭。
一頓飯吃完。
白芸起身端著盤子去了廚房。
艾瑞克躺在沙發裡撐的直打嗝。
Emperor擦擦嘴，瞥他一眼，“傻逼。”
艾瑞克懶得和他掰扯，忽然想起來甚麼，他拿起手機查了查賽程，片刻，他驚叫，“我靠！和TPX的常規賽是最後一場了啊？”
Emperor昂了一聲，頭也不抬。
艾瑞克喊了一聲么么，么么正在擦著桌子，聞言抬頭。
艾瑞克一邊翻著手機，“比完去不去看電影？”
么么想了一下，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再說吧。”
幾個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林風起身。
沒等走到廚房，白芸探頭探腦的身影就露了出來，看見林風，她眸中一閃，然後做賊似地衝他招招手。
林風揚眉，沒懂她打甚麼啞迷，順著她的意思進了廚房。
白芸等他進來，又悄無聲息關上推拉門。
看見她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林風有些好笑，湊近她，“找我來這兒，想幹嘛？”
言語中的曖昧盡顯，白芸卻無知無覺。
她自顧自的走到一側，獻寶似地把那碗水蜜桃布丁端到林風眼前。
粉嫩嫩的水蜜桃布丁臥在小喋中，隱約可見布丁裡面的桃肉，布丁上方還被鋪了一層芋圓做裝飾。
白芸還是有點兒私心的，除了那些果茶，她還悄眯眯地做了一碗布丁。
這碗布丁，是她給他做的，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林風盯著眼前的布丁，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被他全部放在白芸臉上。
他一眨不眨看著她，試圖從她的眼中得到些甚麼。
白芸眼睛亮晶晶的，不想錯過林風的反應，她忍下羞意跟他對視，“給你的。”
林風喉中驀的發緊，啞著嗓子笑了聲，“給我的？”
白芸聞言重重點頭，重複一遍，認真的不行，“嗯，給你的。”
兩人對視，林風忽然就不知道該說甚麼，她眸中坦坦蕩蕩，倒顯得他像是個思想齷齪的偽君子。
他微微屈身跟她平視，一雙黑眸緊鎖住她，似乎摻雜著幾分困惑，可他偏偏又是笑著的，於是那幾分困惑也就變成了調侃的意味，像是把她的小心思看穿的一乾二淨。
距離一下被拉近，白芸愣了愣，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肆無忌憚地開始叫囂，她有些無措，下意識後退一步。
下一秒，林風直起身，從她手中接過那碗水蜜桃布丁。
指尖擦過指尖，白芸臉上控制不住開始發燙，還沒等她消化好那點若有似無的觸碰，發頂毫無徵兆落下一點重量，林風盯著她紅透的耳尖，不著調地揉了下她腦袋，笑得開懷，“謝了。”
*
腦袋暈暈的，白芸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滿腦子都是林風，她靠在床頭，拿起手機，咬著手指編輯朋友圈。
思忖了半晌，她噼裡啪啦敲下一行字——“今日份開心，是水蜜桃布丁。”
配圖是她今晚做的唯一一碗布丁。
打量了幾秒，她滿意地點選傳送。
今天絕對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她控制不住抱著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一頭扎進被子裡痴痴笑了起來。
悶在被子裡笑了好一陣兒，她又捂著臉嚶嚶嚶嚶的不好意思起來。
興奮勁持續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迎來了CBV夏季賽的最後一場常規賽。
大巴車等在基地門口，幾個人收拾好一起上了車。
白芸找了個靠窗位坐下，心不在焉盯著窗外發呆。
等眾人坐好，大巴車緩緩啟動。
忽然膝蓋被人頂了頂，白芸下意識垂眼。
林風不知甚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吊兒郎當地拿自己的膝蓋去碰她的。
白芸沒說話，以為是自己礙住了林風，於是她稍稍往裡挪了挪。
林風見狀，似笑非笑側頭看著她，“這麼嫌棄我？”
白芸一頓，下意識否認：“沒有。”
眼神卻飄忽不定，不知道往哪兒放。
誰懂啊？！
她現在壓根兒就不敢跟他對視好嘛！
他這麼笑眯眯地看著她，她怎麼好意思跟他對視啊？！
好在林風沒有再開口，白芸一臉正經地收回視線，假裝專心看著前面的座椅，實則眼神悄悄打量起林風。
說實話，CBV的隊服其實還挺難評的。
整體以黑色為主，本該是最好穿的顏色，也不知道設計師是怎麼想的，偏偏又在胸前斜斜插入金色的CBV三個字母，周圍還整了一圈兒細封條似的東西做裝飾，兩側肩膀延續到手腕處分別裝了拉鍊做拼接。
這麼一件奇怪的衣服穿在林風身上，卻沒有絲毫突兀，愣是讓他穿出了一股獨有的高定設計感。
白芸忍不住感慨，果然長的好看的人就算披個麻袋都能算是時尚。
*
舞臺左側。
CBV眾人在選手席上一字排開。
從左到右分別是么么，白芸，Emperor，林風，艾瑞克。
從比賽選手登場的那一刻，觀眾席就爆發出無數尖叫和吶喊，各家粉絲分別舉著手中的熒光棒賣力揮動。
導播鏡頭切到林風。
下一秒，鋪天蓋地地尖叫聲響起。
艾瑞克正往腦袋上帶著耳機，不提防聽見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嘖嘖笑了兩聲，“我說，就咱風哥這人氣，以後娶了誰都會被他那些女粉一口一個唾沫淹死吧？”
Emperor不動聲色掃了眼一旁的白芸，惡趣味地拿胳膊頂了頂林風，“說你呢，給點兒反應。”
林風不耐煩，嘖了一聲，反問他，“你想要甚麼反應？”
Emperor噎了一下，不出聲了。
林風怎麼這麼掃興。
BP結束，比賽開始。
“歡迎來到英雄聯盟，敵軍還有30秒到達戰場，碾碎他們，全軍出擊。”
隨著遊戲開局音效響起，導播把鏡頭切到解說席。
解說小時觀察著雙方陣容，“今天CBV的陣容很有意思啊，盲僧和潘森搭配的話，看來CBV是想透過中野開啟前期節奏啊。”
另一邊欣彤點點頭，“還蠻有看點的，CC做為我們CBV戰隊的新人選手，面對TPX這種老牌強隊，不知能否和隊友配合好呢？”
話音未落，顯示器上的一血提示音響起。
小時：“哎，看來我們CC實力不容小覷啊，盲僧和潘森配合也很默契啊。”
白芸配合Emperor拿下一血，按照戰術控下小龍。
前期節奏開啟。
可TPX比賽經驗豐富，也沒那麼容易失敗，硬是把比賽成功拖到後期。
比賽很快來到賽點，雙方各有一人掉點，都很謹慎。
TPX趁著兵線優勢，集合在龍坑開龍，如果此時大龍被TPX拿到，基本就註定了勝負。
林風清掉中路兵線後，藏好視野在龍坑附近徘徊。
艾瑞克的錘石也在尋找機會。
一場團戰即將爆發。
欣彤：“不知我們觀眾席上的朋友們更看好哪一方呢…”
沒等欣彤說完，小時驚叫，“哎哎哎！艾瑞克閃現勾中了維克托！CBV強行開團了！”
艾瑞克放出鉤子閃現鉤中對面中單，林風，白芸和么么抓住機會迅速跟團。
TPX反應很快，果斷放棄打龍，趁著錘石技能真空期進行反打。
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快，白芸走位失誤，被厄斐琉斯送走。
顯示器上的擊殺聲不斷響起。
一波團戰下來，僅剩么么絲血逃生。
TPX趁機拿掉大龍。
第一局比賽，TPX宣告勝利，實現翻盤。
第二局。
CBV選擇了四保一戰術。
林風經濟逆天，靠著高額傷害拿下勝利。
來到第三局賽點。
Emperor抻了抻胳膊，“兄弟們，緊張不？”
艾瑞克擦擦手心的汗，開玩笑說，“一局常規賽而已，緊張啥？”
話是那麼說，可眾人心裡都清楚這局比賽意味著甚麼。
TPX是老牌強隊，CBV是新晉黑馬。
這場常規賽的勝利，就隱隱預示了季後賽的冠軍。
Emperor聞言笑了聲，“行，那就不緊張。”
BP結束，進入五秒倒計時。
Emperor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專心插眼。
這局Emperor選擇了卡爾瑪，利用卡爾瑪清線快的特點，Emperor到處遊走支援，建立優勢。
最後一波團戰爆發在中路。
白芸逮到機會，阿木木先手開團，配合隊友團滅TPX，然後以勢不可擋之勢拿下高地塔。
等TPX眾人復活，水晶已經炸開。
解說小時的聲音傳遍全場，“恭喜CBV拿下勝利。”
酣暢淋漓的三場比賽，白芸吸了口氣，平復著胸腔中狂跳的心臟。
林風說她們會贏。
他做到了。
隨著觀眾席的震震歡呼聲，白芸起身，按照傳統進行賽後握手，她一步一步走到TPX的選手席。
輪到盛禎時，白芸頓了頓，輕觸一下轉瞬離開。
比賽結束，參賽選手照例先回休息室，艾瑞克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Emperor則在一旁翻白眼，不時冷嘲熱諷幾句。
因為粉絲太多容易堵車。
幾個人也就沒急著走，準備等人疏散走了再回基地。
艾瑞克坐在沙發裡揉著肩膀，轉了轉頭，跟Emperor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艾瑞克：“哎，你都不知道，我比賽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太緊張了我的媽。”
Emperor瞥他一眼，“出息。”
艾瑞克：“我當時特緊張，感覺這場比賽要是輸了，就被粉絲噴死了。”
Emperor嘆著氣搖了搖頭，“贏了也得挨噴。”
Emperor：“總有黑粉挑刺兒，就看不慣你也沒辦法。”
恰好教練進來，聽到這話兒，他直接給了Emperor腦瓜一下，“能不能別說這些話，贏了就是贏了，你管他噴不噴你。”
Emperor揉著腦袋，聳聳肩表示無語。
教練環視一圈，“行了，收拾收拾先上車。”
眾人聞言拿好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
想起來甚麼，林風開啟手機，蹙了蹙眉，然後把東西一股腦扔給艾瑞克，連帶著白芸的那些都給了他。
沒等艾瑞克出聲，林風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艾瑞克抱著一堆東西騰不開手，只好問一旁的Emperor：“風哥幹啥去了？”
Emperor瞧著林風的背影，笑得不像好人，“去找你芸姐了唄。”
林風順著指示牌找到洗手間，還沒等他點開電話，白芸的聲音就從一旁傳了出來。
他停在原地，頓了頓，一轉身去了拐角，也沒去看她在和誰說話。
等了好半晌，他百無聊賴翻起手機看見熱搜詞條，林風頓住，一條條滑下去，他無意識攥緊了手機。
營銷號這種東西，總是不分青紅皂白，斷章取義只為了博取流量。
偏偏白芸今天確實有點兒狀態不好。
潛伏已久的黑粉像是陰暗處的蛇蠍，跟著營銷號的節奏毫無顧忌批判著她。
此刻，各大軟體的頭條上全部都是白芸。
“CBV新人打野拖後腿。”
“CBV隊員CC疑似故意送人頭。”
………
那些該死的營銷號利用她來博取眼球，吸取流量，連評論區裡也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白芸滾出CBV。”
“甚麼時候職業選手門檻這麼低了？我拿腳打都比她強。”
“我花錢買票就是為了看這個？晦氣玩意兒。”
從前這些惡毒的辱罵和質疑發生在林風身上，他懶得管，也不屑一顧，他會用實力讓他們閉嘴。
現在這些令人作嘔的東西一股腦指向了白芸。
他們有甚麼資格來指責她？
林風闔了闔眼，強忍著壓下心中那股控制不住的燥意。
白芸的聲音在此刻傳來。
林風沒想偷聽甚麼，可她似乎往這兒走了幾步，說話聲就顯得越發清晰。
林風聽清楚了她的聲音，也聽清楚了她的語氣。
那是一種他從沒在她身上見過的，完全陌生冰冷的語氣。
如果說她們相識的第一天，白芸是個時刻立起爪牙保護自己的小刺蝟。
那麼此時此刻，她就像是一隻被入侵領地的野獸，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敵對的意味。
白芸盯著眼前的星塵，緩緩吐了口氣，“對不起，我情緒不太好，你別介意。”
星塵張了張口，還想說些甚麼，白芸打斷他，“有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想追問，請他…”
白芸閉了閉眼，良久，她艱難的繼續，“也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這句話，沒打算再久留，她提步走了出去，猛然看見拐角的林風，白芸心臟一緊，她勉強穩住心神，再開口時，已經恢復了尋常那副好說話的語氣，“你在這兒幹嘛？”
林風沒說話，掃了一眼她身後還沒走遠的人。
米白色的隊服加上黃色的裝飾線條。
寡淡的要死的配色。
TPX麼。
默了默，他垂眼對上白芸的視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