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一連兩週的高溫，終於在七月底迎來了雨天。
基地內。
Emperor最後一發普攻拿下勝利。
隨著對面水晶炸開，Emperor長長鬆了口氣，“我的媽呀，真難搞。”
艾瑞克盯著資料面板咦了一聲，“你咋這麼菜，一半兒人頭都是你送的。”
Emperor聞言不爽，倒回椅子，“對面一直集火抓我你看不到嗎？我有甚麼辦法？”
艾瑞克幽幽看他一眼，“說你一句還急上了。”
Emperor瞬間炸開，一邊說著衝他走過去，“你叫甚麼，有本事你上啊，不行就別在這兒扯淡。”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嘴，誰也不服誰。
林風坐在旁邊被吵的頭疼，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嘖了一聲，“能不能好好說話，要吵滾出去吵。”
艾瑞克切了一聲，衝Emperor做了個鬼臉，嬉皮笑臉坐了回去。
Emperor也懶得和他計較，翻了個白眼就拿著水杯走到一邊接水。
艾瑞克盯著資料面板，有些疑惑，“NR甚麼時候這麼難打了？”
NR雖然是老牌戰隊，實力卻一直不怎麼突出，相較於同期的TPX，PTH等戰隊，NR的成績確實拿不出手。
CBV之前也和NR打過比賽，那個時候三木還沒有退役，NR也沒有像現在這麼難搞。
剛剛那場訓練賽，如果林風沒有發育起來的話，誰贏誰輸還真不一定。
想到這兒，艾瑞克垂頭喪氣唉了一聲，“一個個的都這麼難搞，過幾天和TPX的常規賽還怎麼打啊。”
林風視線從螢幕裡移開，斜睨著他，“你要怕輸就別去，我不介意隊裡換個輔助。”
艾瑞克撇了撇嘴，“我甚麼時候說過會輸啊？那不是TPX實力擺在那兒，我擔心一下還不行嗎？”
林風懶得理他，餘光瞥見一旁心不在焉的白芸，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臉，“想啥呢？”
感受到他的觸碰，白芸回過神來，遮掩地側開臉，聲音悶在喉嚨裡有些模糊，“沒甚麼。”
林風盯著她不語，半晌，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
恰好何枝電話打來，白芸接起。
林風看著她把手機放在耳朵旁邊，眉頭無意識微微蹙起，幾秒後，她輕輕軟軟地應了聲好。
掛掉電話，白芸看向林風。
他還是盯著她，一眨不眨的。
想了想，白芸開口，“我朋友現在找我有事，一會兒你們吃飯不用等我了。”
林風不鹹不淡的又哦了一聲，也沒多問。
離開基地，白芸打了輛車，順著何枝給的地址報了地點。
*
文藝優雅的西式餐廳內，何枝百無聊賴翻著手機，餘光瞥見白芸的身影，她擺擺手，示意白芸先別說話。
白芸剛想開口的動作一停，她噤聲走近，在何枝對面坐了下來。
白芸湊近何枝，壓低聲音，“來這兒幹嘛？”
何枝沒說話，咧著嘴角賤兮兮地笑了幾下，眼神示意。
白芸困惑，眨了眨眼，順著何枝的視線側頭去看——一個白面板大眼睛的外國女孩。
白芸不解，“這有甚麼好看的？”
何枝嘖了一聲，“你急甚麼？”
還沒等白芸說甚麼，何枝忽然飛快地晃了幾下她搭在桌子上的手。
白芸一頓，再次看去。
這次，那個外國女孩的對面坐了一個男人。
白芸不太相信地揉了揉眼。
那個男人，是柯時？
嗯對，是柯時。
柯時？！
白芸內心驚起一陣波浪。
看著白芸難以置信的神色，何枝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視線。
她得意地戳了戳眼前西瓜汁裡的冰塊，“怎麼樣？厲害吧？我老早就感覺那小子不對勁了。”
白芸消化了一會兒這個訊息，點了點頭，“確實厲害。”
“不過。”白芸話鋒一轉，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這樣不太好吧？”
何枝聞言，差點被嗆到，她拼命忍下喉間那股癢意，反駁白芸，“有甚麼不好的？我又沒跟蹤他，誰知道那麼巧，我在這兒吃個飯都能碰到他約會。”
白芸哦了一聲，又湊近她，“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何枝神秘兮兮地笑起來，“不告訴你。”
白芸被她逗樂了，無奈扯了扯嘴角，也沒追問，反正她自己會說的。
果然，何枝等了一會兒不見白芸再問，忍不住擰了擰眉，“你怎麼不繼續問了？”
白芸從手機螢幕上移開，“因為不是很好奇。”
何枝被她說的一噎，妥協般地聳了聳肩，“好吧，其實從他回國的那天我就感覺到了，一直到前段時間才確認下來。”
白芸嗯了一聲。
何枝託著腮，嘖嘖感慨，“柯時今天穿的還挺像那麼回事兒，人模狗樣的。”
白芸聞言有些好笑，抬起頭，“人長的挺帥的，別那麼看不起人家。”
何枝撇了撇嘴，無語地看向她，“全宇宙也就只有你說他帥了。”
白芸懶得理她，盯著手機螢幕，頭也不抬。
何枝見她沒理自己，有些好奇，湊過去，“你在幹嘛？”
白芸也沒多想，隨口回她，“看直播。”
何枝來了興致，“甚麼直播？”
沒等白芸開口，何枝盯著螢幕上的博主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C、B、V、艾、瑞、克？”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甚麼，何枝驚訝，“這你隊友啊？”
白芸嗯了一聲。
除了艾瑞克，其餘幾個人都早早完成了七月份的直播時長，月底補時長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是艾瑞克的一貫作風。
白芸閒著無聊，看見艾瑞克開播的訊息提示，她隨手點了進去，就被直播間的粉絲髮言吸引了眼球。
明明是艾瑞克的直播間，卻沒有一個人過問他，問的最多的反而都是些有關林風或者Emperor的小道訊息。
甚麼“Windind最喜歡吃甚麼”，“Emperor最近是不是去了甚麼甚麼酒吧。”
更有甚者，還問起了林風私下跟誰關係最好。
白芸看著這些奇葩發言失笑起來。
偏偏艾瑞克還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樣子，躺在椅子裡晃悠著挨個回答。
“你是假粉絲吧？真愛粉都知道風哥最喜歡吃水蜜桃了。”
“Emperor？Emperor最近去酒吧了？沒印象。”
“風哥私下就是一張臭臉，跟誰關係都不好。”
白芸聽著艾瑞克亂七八糟的回答，有些好笑。
林風哪裡臭臉了？明明是跟誰關係都好吧。
她專心看著直播，沒注意何枝一直在旁邊打量著艾瑞克。
看了一會兒，何枝有些疑惑，“你隊友都長這樣？”
白芸啊了一聲，茫然地抬起頭，沒明白她甚麼意思。
何枝拿出手機，一邊找一邊問，“你隊裡不是有個甚麼風還挺帥的嘛？”
白芸聞言一愣。
半晌，她低不可察的嗯了一聲。
何枝滑手機的動作驀的一頓，忽然興奮起來，指著白芸的手機，“哎哎哎！是他不？那個甚麼風？”
白芸被她的聲音拉回思緒，順著她的手指看向螢幕。
艾瑞克不知甚麼時候把林風喊了過來，而此刻何枝的手指恰好指著林風。
靜靜看了兩秒，白芸嗯了一聲，彎了彎眼睛，認真道，“他叫林風。”
看著看著，何枝覺得有些眼熟，她嘶了一聲，問白芸，“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
不等白芸開口，何枝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柯時回國那天的燒烤店裡對不對？”
沒想到何枝對他還有印象，白芸頓了頓，預設了何枝的問題。
直播間，艾瑞克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白芸垂眼看去。
林風沒看鏡頭，坐在艾瑞克旁邊不知道擺弄著甚麼，似乎是嫌艾瑞克太吵，他拖著椅子又往旁邊移了移。
一時螢幕裡就只剩下艾瑞克，和…他若隱若現的半個胳膊。
直到服務員上餐，白芸才後知後覺，何枝沒了聲音。
白芸收了手機，抬眼看向何枝，猝不及防撞上一雙略帶考究的目光。
白芸頓了頓，莫名有點兒心虛。
何枝拿起餐刀切了一塊牛排塞進嘴裡，盯著白芸，話裡有話，“你覺得林風怎麼樣？”
突然聽到何枝說起林風，白芸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就…挺好的。”
何枝哦了一聲。
彎彎繞繞的麻煩死了。
她喝了一口西瓜汁，索性直接開口，“你是不是喜歡他？”
一切聲音都消失。
白芸心臟不受控制快了一拍，有些慌張地低下頭，下意識想否認，可張了張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說不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感覺算不算得上是喜歡，不喜歡三個字卻也如鯁在喉，僵硬地說不出來。
她盯著手裡的紙巾，眼瞼輕顫，“不知道。”
就算她喜歡林風，可她配不上他。
那麼驕傲耀眼的少年，她怎麼能配得上呢？
所以她不敢承認自己的喜歡，也怕她的喜歡玷汙了林風。
何枝靜默片刻，心下了然。
白芸性子好的沒話說，瞧著也是那種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高中那會兒，男生大都喜歡她這種看起來呆呆的，可愛的，其中不乏有膽子大的給她表白。
當面送花的，背後送零食的，甚至還有往她課本里塞情書那一套老掉牙的表白方式的。
無一例外通通都被她拒絕了。
白芸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每一次都是直接了當的說她不喜歡他，說她不值得他這樣。
花，她不要。
零食，她還回去。
就連情書，她也瞧都不瞧上一眼，連是誰寫的都沒興趣知道。
她沒給任何一個人機會。
後來還是何枝實在忍不住問她怎麼這麼古板。
那時少女眼眸清澈，是最純粹的乾淨，板著臉一字一頓地對她說，“我還要學習。”
何枝當然不理解她這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積極態度有甚麼用，因為那時白芸的成績也沒怎麼突出，但是學習好像就是她的全部一樣。
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
何枝印象最深的還是隔壁班的那個王傑森。
個兒挺高，長的也直，往那一站就跟個大甘蔗一樣。
身旁還總有幾個小弟，整天森哥森哥地叫著。
何枝不清楚這森哥家裡邊兒是幹啥的，反正應該挺不差錢。
在她那個買盒奧利奧都要考慮幾天的時代，這人身上穿的，背上背的，腳上套的都是叫的上名字的大牌子。
估計家裡邊兒父母也跟老師打點過，愣是沒人管過他，也難怪收了一幫小弟在學校裡邊吃喝玩樂。
要說這人吧，倒沒甚麼壞心眼，就是虎，太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