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還沒等她徹底放鬆，身後櫃子拉開又關上的聲音傳來。
白芸好奇地回頭，就見他懶懶靠在櫃檯上，一手拿著吹風機扯開電線。
察覺白芸的視線，林風抬頭和她對視，然後悠哉遊哉扯了抹笑，“你是要自己吹，還是要我給你吹？”
話是那麼說，可他卻閒閒把玩著吹風機，絲毫沒有遞給她的意思。
聽他這麼一問，白芸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的頭髮沒吹。
她平時沒有吹頭髮的習慣，說白了，就是她實在懶得動，頂多也就只有睡前會把沒幹的頭髮吹乾，其他時間都隨意放在後面等著自然風乾。
林風不說，她都準備不管了。
可如果現在跟他說這些，林風肯定不會由著她。
想到這兒，白芸走近幾步，不好意思地攤開手，“我自己來。”
盯著瓷白的手掌心看了幾秒，林風不緊不慢地遞向她，又順著視線往上看。
白芸穿著那件粉色的睡衣套裝，黑髮被她挽在耳後，有幾絲凌亂的碎髮鋪在額前，眸中似乎還有殘存的溼氣，此刻微垂著眼，一手攤開等著他把吹風機給她。
乖的要死。
林風心裡暗暗的想。
忽的又起了壞心思，他彎了彎嘴角，順著遞給她的動作微微屈身與她平視。
白芸接過吹風機，察覺到他直白的目光，她垂著眼，眼瞼輕輕顫了顫。
瞧見她這副模樣，林風忽然揚起唇，“我還以為。”
他故意頓住，白芸心跳很不爭氣地跳得飛快。
下一秒，就聽他慢悠悠繼續道：“姐姐要我幫你吹呢。”
*
“砰”的一聲，白芸急促地關上房門。
然後緩慢的，僵硬的，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跟剛出爐的烤紅薯一樣，燙的她發慌。
明明不過幾分鐘前的事，現在想起來卻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在他說完那句話後，她就飛快地轉身，逃也似地回了房間，現在想來，在他眼裡大概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芸抿了抿唇。
好煩哦。
煩躁的情緒一直消散不去，卻不是來自林風，而是來自她自己。
這種心悸的感覺奇怪又陌生，白芸控制不了它地出現和存在，對於這種掌控不住的東西，她沒有一丁點兒的安全感。
從小到大，無論是別人給她的，還是她自己抓住的，都是她遊刃有餘能掌握的東西，那些別人不給的，她從來都不要，她不喜歡被別人控制，也不喜歡自己沒法控制的東西。
對於這種感覺，白芸憑著本能不想深入，甚至帶了些逃避，她想斷掉這種感覺一勞永逸，卻又忍不住伸手觸碰，捨不得離開。
她好像…有點兒喜歡林風。
白芸清楚認識到自己的心思，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她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有些無措地僵在原地。
半晌，她冷靜下來，自認為理智的分析。
那些似有若無的心動，或許是吊橋效應？
而且，就算她真的有點兒喜歡林風，也應該把那點兒喜歡扼殺在搖籃裡。
畢竟…她這樣爛的人，就不應該喜歡上任何一個人。
想到這兒，白芸低下頭，沉默著把吹風機收好放在桌面上。
第二天是週五。
白芸難受的睡不著，一大早就醒了過來。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額頭，有氣無力地穿上拖鞋下了樓。
等她好不容易從櫃子底下翻出退燒藥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簡直快要死掉了，腦子裡邊全都是星星圍著她轉來轉去。
緩了緩，她費力地起身，蹲了太久加上發燒，腦子一陣眩暈，還沒等她站穩，眼前一黑就倒了回去。
白芸心下一驚，想抓點甚麼做支撐卻甚麼也抓不住。
設想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白芸後知後覺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愣了愣，白芸順著向上看到了林風。
視線相撞的瞬間，林風揚起的嘴角頓住。
少年的手指漂亮修長，指腹卻因為長期訓練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繭，此刻穩穩抓著自己，白芸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像是被燙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熱從那處傳遍四肢百骸。
林風收起笑意，沉默扶著她坐下，起身倒了杯水遞給她。
白芸接過水杯，仰頭把藥吞了下去，然後遲鈍地扭頭，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再找些甚麼。
等林風拆開退熱貼走近，白芸慢半拍仰起頭，微微湊了過去，腦子燒的挺糊塗，嘴裡還不忘道謝。
林風沒應聲，垂眼看著她，“為甚麼不說？”
白芸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冰冰涼涼的。
還挺舒服。
白芸笑了起來，有點兒遲鈍地意識到林風在跟自己說話，她疑惑，“說甚麼？”
林風抿著唇，沒說話。
白芸一頓。
腦海中一個想法緩緩浮現。
難不成…他在問她為甚麼不說自己難受？
白芸皺了皺眉，不理解，這有甚麼好說的，她又不是甚麼嬌滴滴的小姑娘。
這麼想著，她隨口問他，“為甚麼要說？吃點兒退燒藥就好了。”
這次，林風依舊沒說話，只垂著眼不知道再想甚麼。
剛吃了藥，效果沒那麼立竿見影。
白芸腦子依舊暈的要死，也沒那麼多精力問這些有的沒的，林風不說，她也懶得再問。
暈暈乎乎躺在沙發上，白芸眼皮沉沉地閉上了眼。
半睡半醒間，白芸感覺自己身上被蓋了層涼毯。
林風起身盯著她，眉眼間的鬱悶遮都遮不住。
說實話，林風不是一個特別獨立的人，自己也不過才19歲，很多事遠沒有別人看上去的那麼遊刃有餘，總有他應付不來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可白芸好像不一樣，她很獨立很堅強，從來都不習慣於依靠任何人，無論是甚麼問題甚麼麻煩，無論她能不能處理好，都會選擇自己解決，連她下意識的反應，都在印證他的猜想。
如果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人的話…
林風心臟發緊，抬眼看向她。
那也太苦了點兒。
*
時針轉了幾圈。
白芸緩緩睜眼坐起來，身上的涼毯隨著她的動作滑落。
她掃了眼一旁的掛鐘，心下一驚，自己居然昏昏沉沉睡了那麼久嗎。
藥效過去後，她已經清醒了很多，腦子也不像先前那樣暈的找不著北。
她試著抬了抬胳膊，發現自己還是沒有多少力氣。
這個狀態，訓練是沒法訓練了。
白芸嘆了口氣。
想起昨天的比賽還沒來得及覆盤，她慢騰騰起身。
等她走到訓練室時，林風幾個人已經bp結束，頁面停留在載入中。
看到白芸，艾瑞克扯下耳機，一臉不可置信，“芸姐，你都這樣了，就別來訓練了吧？”
其餘人聞言視線都從螢幕裡移開，轉移到白芸身上。
白芸笑了笑，溫暾的嗯了一聲，“我就來複盤一下昨天的比賽。”
說完徑自進去開啟了電腦。
艾瑞克聞言暗暗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後，見她這副堅持的樣子，也沒多勸，恰好頁面載入完成，比賽開始，幾個人紛紛帶上耳機繼續訓練。
一局結束，Emperor伸了個懶腰，“小芸沒來，那打野都跟不上我的節奏。”
白芸專心覆盤，沒聽見這話。
艾瑞克起身，走到Emperor旁邊還不忘揶揄他，“得了吧你，芸姐來了，跟不上節奏的就是你了。”
Emperor氣地想掐死艾瑞克這個狗腿，他唰的一下跳起來就要去抓他領子，卻撲了個空。
艾瑞克沒給他機會，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Emperor不死心，跟在他後面破口大罵。
兩個人走後，訓練室立馬安靜下來。
么么看著一邊認真覆盤的白芸，以及再遠些懶散把玩著手機的林風嚥了嚥唾沫。
兩個人壓迫感太強，準確的說，是林風壓迫感太強。
么么承受不住這種安靜的過分的環境，悄悄離開了訓練室。
白芸覆盤完一局才發現除了林風，其他人都走了個乾淨。
她困惑擰了擰眉，又扭頭看向他，“你怎麼不走？”
林風從手機裡撩起眼皮，閒閒地說，“想自己待一會兒。”
白芸點點頭，哦了一聲就要起身，休息了這麼一會，她已經好受多了。
剛走到訓練室門口，身後椅子拉開的聲音就響起來。
白芸回頭，剛才還說自己想待一會兒的人此刻已經不緊不慢地起身。
林風走到她身後，看著她有幾分錯愕的神情，好笑地扯開嘴角，“愣著幹嘛？”
白芸有些自然呆地張了張嘴，還是沒說甚麼，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客廳內。
么么正幫著宋姨把飯菜端出來，其他兩個人坐在沙發裡打打鬧鬧。
看到白芸，宋姨心疼地哎呦了一聲，招呼她快坐下吃飯。
Emperor很自覺起身給白芸騰出了沙發。
白芸一愣。
她其實沒怎麼有食慾，也不打算吃飯。
可看著宋姨專門給她做的補湯，她還是沒好意思拒絕。
畢竟像這樣的關心，對她而言，確實少得可憐。
她順從地走過去坐下，衝宋姨乖巧的道謝。
一頓飯吃完。
白芸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櫃子旁準備找點藥吃，以免後續感冒耽誤訓練。
她東翻翻西找找。
半晌，她吐了口氣，徹底放棄。
好吧。
她要出門買藥了。
白芸上樓拿起手機，打算隨便找家藥店買點就行。
她在腦海裡搜尋著最近的藥店，沒注意到前面站了個人，結結實實撞了上去。
後退半步，白芸抬眼，一邊伸手揉了揉額頭，正對上林風打量她的眼神。
眼前人面上帶笑，“想甚麼呢？路都不看？”
白芸有些無語。
明明就是他故意擋在她面前的。
白芸不動聲色避開第一個問題，好脾氣說道，“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下次是不會有人故意擋住她的。
林風悠哉遊哉的嗯了一聲。
白芸說完，略過他就要出門。
察覺白芸要出門的意圖，林風叫住她。
白芸腳步一停。
林風轉著車鑰匙，晃晃悠悠走到她面前，扯著嘴角笑起來，“我呢，要出門辦點兒業務，就勉為其難載你一程，怎麼樣？”
不用曬太陽，白芸自然一百個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