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語氣裡的不屑太明顯。
白芸沒明白何枝哪來這麼大的惡意，她不解地看向何枝，“為甚麼？”
何枝被氣笑了，看著眼前的白芸，她又無奈地垂了垂眼。
誰讓她這個朋友就這麼純呢，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談過一次，哪分的清這些彎彎繞繞。
默了默，何枝還是覺得有必要跟她講明白。
她抬眼認真看向白芸，“這不擺明了海王一個麼，八成釣著你玩兒呢，被他女朋友發現了就不跟你玩兒了，要我說，這種人就應該離他遠點兒，噁心的要死，廣撒網撈大魚，等你沒用了就毫不猶豫地扔掉你…”
何枝憤懣的聲音還在繼續，白芸斷斷續續聽著，想起林風那張略帶痞氣的臉，陷入了沉默。
她不確定林風有沒有女朋友。
如果有的話，如果他真的像何枝說的那樣是個海王的話…
白芸抿了抿唇。
她會離他遠點兒的。
她真心實意想跟他交朋友，他卻想釣著她，最後又扔掉她。
*
白芸回到基地時，宋姨正把剛做好的早飯端到客廳裡，看見白芸，她一愣。
然後就著圍裙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衝白芸笑笑，“小芸啊，宋姨不在的這幾天，多謝你了。”
白芸知道她在說做飯的事，搖了搖頭，她衝著宋姨笑起來，“沒事的，都是我應該的。”一邊走近幫著宋姨把盛好的粥端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後，看見宋姨繼續盛粥的動作，她擺了擺手，“不用了宋姨，我剛在外面吃過了。”
白芸看著她半信半疑的眼神，嘆了口氣。
其實白芸不算高，160出頭的身高加上狂吃不胖的體質，總給人一種風一吹就倒的瘦弱感。
兩個人又拉扯了一番，最終白芸贏下勝利，心滿意足起身去了訓練室。
*
飯桌上，艾瑞克喝著粥，看了一圈周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甚麼，他問，“芸姐呢？還沒起？”
林風不說話。
么么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艾瑞克噎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對面的Emperor。
Emperor接收到視線，喝水的動作一停，不動聲色掃了眼林風，哈哈笑著，“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啊。”
宋姨路過恰好聽見，順勢就回了句，“小芸吃過了，這會兒在訓練呢。”
艾瑞克撓了撓頭，“起那麼早啊？”
“可不是嘛，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我都懵了。”宋姨笑著接過話。
林風翻手機的動作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
等眾人吃過飯。
林風率先去了訓練室，進門就看見白芸帶著耳機，專注地打著比賽。
他略過她走進去，一言不發開啟遊戲準備訓練。
Emperor和艾瑞克嘻嘻哈哈打鬧著走近去時，看見裡面的情況，Emperor推搡的動作停住。
艾瑞克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林風和白芸兩個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個帶著耳機眼睛一眨不眨的在遊戲裡瘋狂收割人頭，另一個盯著螢幕，也不知道再想甚麼，bp介面都在倒數了也沒鎖下英雄。
艾瑞克手疾眼快地給林風鎖下盧錫安，慢了半拍，林風抬頭看他一眼，“謝了。”
艾瑞克在他身邊坐下，一邊開啟遊戲，眨了眨眼，“你想啥呢？”
“嗯？”林風補著尾刀，頭也不抬，又說，“沒甚麼。”
他不說，艾瑞克也沒再繼續追問。
等白芸和林風結束，幾人迅速進入狀態開始訓練。
一天的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
何枝說的話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縈繞在白芸耳邊，她控制著沒去看林風。
海王兩個字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只要她看一眼林風，總會控制不住的設想他那些話，那些行為，原來都是他釣魚的方式。
直到訓練結束，白芸上樓。
Emperor趁著她不在的功夫，飛快湊近林風給了他肩膀一拳，“你搞啥啊？那男的說不準跟她不是那種關係呢，你在這兒裝甚麼無所謂不在乎。”
林風揉著肩膀，聽見這話，少見的沒有衝他發火，陷入了沉默。
Emperor甚麼時候見過他這副扭扭捏捏的慫氣樣，恨鐵不成鋼的又給了他一拳，“你等著，我今天晚上就幫你問出來。”
聽到這話兒，林風緊抿著唇，出聲打斷他，“不用。”
這兒也不行那兒也不行。
Emperor簡直無語的要死。
就在Emperor準備抬腳出門消消氣時。
林風再次開口，語氣中帶上幾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堅定，他說，“我自己問。”
*
白芸換了身衣服下樓。
看見客廳裡的幾個人，她下意識掃了一眼坐在沙發最邊上的林風。
意外撞進他晦暗不明的黑眸中，白芸一愣，隨即飛快地低下頭，沒由來的心跳也快了幾拍。
等她垂著頭準備往外走的時候，Emperor狀似無意地問她，“小芸要出門啊？”
白芸聞言停住腳步，她極力控制住自己沒往林風那邊兒看，硬著頭皮抬眼笑了笑，“嗯，去商場買點東西。”
Emperor拖著嗓子哦了一聲，“大晚上的，你一小姑娘多不安全。”
白芸剛想開口說沒事，就見Emperor擠眉弄眼看向林風。
下一秒，他一副恍然的表情，悠哉遊哉開口提議，“讓林風跟你去唄。”
白芸要說的話卡住，堵在嗓子裡出不來。
她蹙了蹙眉，想出聲拒絕，畢竟林風也不見得是真想去。
沒等她說出口，Emperor一句話又把她堵住，“反正他出門也有事兒。”
白芸腦子空了一秒，還沒反應過來就乾巴巴的哦了一聲。
等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甚麼，準備開口拒絕時，林風已經收了手機，好整以暇的在門口等她。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白芸也不好意思再推辭，默了默，她提步向著門外走去。
*
七月中旬的夜晚不算多麼涼爽，卻也有老人和小孩在外邊閒逛。
白芸坐在車裡盯著窗外石板路上的撒歡兒小孩，沒有說話。
確切的說。
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說。
直接了當地問他你是不是海王顯得她跟白痴一樣，拐彎抹角地問他你有沒有女朋友又顯得她另有所圖。
白芸糾結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不說話，林風也不說話。
車內一時安靜的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呼呼聲。
白芸自始至終都看著窗外沒有回頭。
等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個逃避尷尬的好辦法時，她解鎖手機。
手指無意識地滑著短影片，腦子裡還亂糟糟的一團想不出來怎麼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機螢幕緩緩滾動，一張熟悉的臉毫無徵兆映入眼前，她瞳孔猛地一縮。
白芸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機。
她緊抿著嘴唇，悄悄緩了口氣。
幾秒後，她閉了閉眼，關掉手機，腦海裡一幕幕全都是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她忽然試探般地開口，“我們這個賽季…還沒有和TPX打過。”
說完，她緊緊盯著林風，試圖從他嘴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林風不動聲色掃了她一眼，看清她眼裡的無措迷茫，他一愣，好一會兒，他反應過來，低低嗯了一聲。
白芸等著他的下文，林風卻沒準備再說甚麼。
白芸無奈再次仰頭看向他。
這次，林風福至心靈，無聲懂了白芸的意思。
他轉著方向盤拐了個彎兒，客觀闡釋著事實，“TPX很強。”
意料之中的回答，卻還是有點兒失落。
白芸垂下眼，“我知道。”
林風都承認了TPX的實力，那她…
話題揭過，車內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白芸心裡裝著事兒，沒意識到車子已經穩穩停在商場停車區。
林風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輕笑了起來。
彷彿知道她在想甚麼一樣，白芸聽見他略帶笑意的嗓音傳來，“放心，有我在，我們會贏。”
一句話，輕而易舉撫平了白芸內心的不安。
她不是一個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卻在此刻，在眼前這個少年坦誠的目光裡，找到了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她垂頭，有些不敢看林風的眼睛，好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她相信他。
*
商場內空調開的挺足。
林風一手推著購物車，懶散地跟在白芸後面看她挑挑揀揀。
走到一個售貨架前，白芸停下，林風也隨之停在她身後。
白芸比較著手裡的兩袋不同牌子的燕麥片，內心糾結。
等她終於做好決定把其中一袋放回去時，林風伸手又扯了回來，隨意放進購物車裡。
白芸手中動作一停，抬頭看他。
他垂眼睨著她，“想要就買。”
這個角度，白芸能清楚看見他的喉結隨著說話聲上下滾動。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喉結，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在看甚麼，臊的飛速低下頭，不敢看他，小聲的哦了一聲。
林風看著白芸從生活用品區逛到水果蔬菜區，又從水果蔬菜區逛到零食飲料區。
來回逛了幾次。
林風默不作聲看了一眼手機上Emperor的轟炸。
窩不是Emperor:“你到底問不問？”
窩不是Emperor：“哥們勸你一句，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窩不是Emperor:“行。”
窩不是Emperor：“你現在不問，回來就別整那出情場失意的苦逼樣。”
…………
林風沒耐心再看下去，收了手機，就在他準備開口直截了當的問個明白時，餘光掃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視線一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男人穿了一件簡單的黑T，略顯稚嫩的眉眼間還能看到幾絲少年氣，只是胸前張牙舞爪的畫了個章魚，和那張臉產生了點兒割裂感。
林風面無表情盯著他。
不是柯時又是誰？
恰在此時，柯時也抬頭看向他。
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林風不動聲色推著購物車後退了一步。
柯時淡淡掃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
林風挑了挑眉。
他好像…沒有看見白芸。
想到這兒，林風一頓，轉頭看向白芸。
此刻她正專心致志打著字，全然沒發現對面的人是誰。
想了想，林風還是扯了幾下白芸的袖子，衝著柯時抬了抬下巴，“你男朋友？”
他還特別嚴禁地用上了不確定的疑問句。
白芸迷茫抬頭，沒太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我…男朋友？”
聽到白芸話裡的困惑，林風蹙了蹙眉，沒明白她話裡的困惑究竟是因為她不相信他說的話，還是因為她根本沒有男朋友。
白芸順著林風的意思看向對面，下一秒，林風聽見她說，“那不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