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白芸洗完澡後坐在床邊擦著半溼的頭髮，想起今晚林風的莫名其妙的態度，她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他心情好點了沒。
白芸拿起一旁的手機解鎖螢幕。
晚上。
距離她回基地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林風他們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
沒了他們，白芸忽然覺得整個基地安靜的過分，讓她想起了小時候自己一個人藏在河邊看小魚的時候。
她不太喜歡這種安安靜靜一個人的環境，卻又好像一直生活在這種環境中。
頓了頓，她點開微信，找到林風。
自從上次定妝照後，白芸特意給他備註好了林風。
此時此刻，白芸開啟好友列表，順著英文字母劃到L那一欄，點開林風。
土豆大王：“你們大概甚麼時候回基地？”
不確定林風現在是不是討厭她，她想了想，又刪掉，重新打字，儘量表現的別那麼討厭。
略微思忖了一下，她又找了一個還算合適的表情包發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無力地仰躺在床上，控制不住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哪裡惹他不開心了，還是說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貫的陰晴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芸頻頻點開微信，卻始終等不到林風的回信。
到底是真的沒看到，還是壓根兒…就是不想理她。
白芸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惹他煩了。
她起身走進廚房，找出生薑準備煮一鍋薑湯。
洗乾淨生薑後，她切片放進鍋裡，等煮的時間差不多了，她倒入準備好的白糖陳醋，叩上鍋蓋，又倚在洗手池邊盯著地面發呆。
沒等多久，基地大門被人推開。
艾瑞克熟悉的嗓音傳來，白芸回神，出了廚房。
林風拽著艾瑞克的領子，有點粗暴把他拖進來，全然不顧他踉蹌的腳步。
兩步遠，么么架著Emperor跟在身後。
看清狀況後，白芸快步走近準備扶一下艾瑞克，卻被人眼疾手快地隔開。
林風身子擋在艾瑞克面前，看著她一身粉粉嫩嫩的睡衣，皺了皺眉。
又想起自己身上的酒氣，他扯著艾瑞克往後退了一步，“怎麼還不睡覺？”
看到這情況，白芸停在原地。
她垂下腦袋撇了撇嘴。
他果然討厭她…甚至都不想讓她幫忙。
可是…她明明甚麼都沒幹，他幹嘛莫名其妙地討厭她。
想到這兒，她有些委屈，嗓音悶悶地回答他，“我給你發微信了的。”
但是你沒回我。
林風聞言一滯，想起沒電關機的手機，他嗯了一聲，打算越過她把艾瑞克送回屋。
白芸察覺林風的意圖，鼻尖泛酸。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幹嘛要那麼冷漠。
白芸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她只是接受不了這種落差感。
她以為她們是可以並肩作戰的隊友，卻被他冷漠的反應推向了遠處。
她就像是一隻小刺蝟，渾身都豎起堅硬的刺，不允許別人靠近她分毫，獨立自主的同時又把自己保護的很好，所以一開始兩個人的相識可能並不那麼愉快，可接觸的時間久了，就會發現，堅硬的外殼下，藏著怎樣一顆柔軟堅強的心。
她擰巴又細膩，敏感的能察覺出每個人的情緒，也會心善的原諒全世界，在她的世界裡，一切都是美好的，她從來都是用一顆真誠無比的心去對待這個世界。
可林風的反差，讓她覺得自己的真誠不被接受，他好像沒有同等的把她視作一個好的隊友，好的朋友。
她強忍著鼻酸，出聲喊住他。
林風腳步一停，狐疑，看向她。
她躲開林風的視線，小跑著進了廚房，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薑湯，又小心翼翼地端進客廳。
林風瞭然，扯過暈頭轉向的艾瑞克坐進了沙發。
白芸一直低著頭站在一旁。
林風不解，抬起眼瞼準備打發她去睡覺。
下一秒，看見白芸微微泛紅的眼角，想說的話就堵在嗓子裡出不來。
有那麼幾秒，他又懵又慌，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林風清楚的知道自己沒醉，可還是忍不住縱容自己，大腦不受控制，平時的理智克己一瞬崩塌。
他憑著本能衝動地想伸手替她鍇掉眼角的淚花，又忽的想起自己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
他抿了抿唇，抬起的手終究還是放了回去。
他現在這副模樣又算甚麼？
何必上趕著自取其辱，該在她身邊，替她擦掉眼淚的也不應是他。
林風自嘲般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迅速喝完薑湯，隨手給艾瑞克灌了幾口草草了事。
等Emperor和么么喝完，他催促他們回去休息，也順帶著催促白芸回屋睡覺，不用操心他們。
白芸再抬頭時，已經整理好了情緒，隱約還能看見微紅的眼眶，卻不似先前那般明顯，她淡淡的嗯了一聲，收拾起了喝完的空碗，直到她把碗都洗乾淨放進櫥櫃裡，才慢吞吞的上樓回屋躺到床上。
白芸拍拍臉，不想再想那麼多，一時半會卻也睡不著。
她索性拿起手機走馬燈一樣的刷著影片消磨時間。
另一邊。
林風掏出手機充上電，起身拿著睡衣走進了屋內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倚在床頭，無意識扭頭，窗外月光傾灑，銀色鋪了一窗。
漫無目的發呆了半晌，他拿起手機解鎖。
訊息不多，最上方的就是白芸。
林風點開。
兩個小時前。
土豆大王：“你們甚麼時候回基地呀～”
下邊跟著一個探頭的小貓表情包。
林風頓住，密密麻麻的酸澀感鋪天蓋地裹住心臟。
這副語氣…
他從來都沒見過她用這樣的語氣。
林風控制不住想起燒烤店裡她和那個男人一幕幕親暱又熟悉的行為。
或許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用這樣生動可愛的語氣說話。
林風本想已讀不回，反正她都那麼以為了，他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可半分鐘後，他還是回覆了她。
Wind：“抱歉，手機沒電了，剛看到。”
禮貌又客氣，和他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白芸還在刷著短影片，螢幕上方冷不丁跳出資訊通知，白芸一愣。
她迷迷糊糊點開微信，看到林風的訊息，情不自禁有些開心。
原來他不是故意已讀不回。
但是他語氣中的疏離淡漠又讓她有點失落。
白芸不知道要不要回復，盯著那行字糾結起來。
半晌，還是放下手機。
第二天。
白芸是被鬧鐘吵起來的。
她不情願地抬起胳膊關掉鬧鐘，吵人的聲音終於消失。
白芸試著睜開眼，眼皮卻彷彿有千斤重，不論她怎麼使勁都睜不開。
她不死心的繼續嘗試了幾次。
最終成功說服自己，心安理得躺回床上，決定再眯一會。
沒等她繼續進入夢鄉，腦海裡一閃而過昨天晚上林風冷淡的模樣。
她唰的一下掀開眼皮，徹底睡不下去了。
不拿我當朋友。
切，我還不稀罕呢。
白芸撇了撇嘴，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服。
*
白芸電話打過來時時候，何枝還在睡夢中。
她摸索著拿過手機，撩起眼皮看了眼備註。
白芸不喜歡喝酒，可何枝倒是千杯不醉，燒烤店內柯時買的大半啤酒都被她喝了。
眼皮沉沉的，她又閉上眼，接了起來，“喂。”
白芸聽見何枝沙啞的聲線，頓住。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聲音，何枝睜開眼，蹙了蹙眉。
就在她忍不住出聲詢問的前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不可察的嘆氣。
接著，白芸的聲音透過電話微微傳來，“何枝，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了，對身體很不好的。”
何枝聞言，意識到甚麼，清了清嗓子，滿不在乎的嗯了一聲。
她打著哈欠直起身，隨手點開外放，將手機扔在一邊，抓起T恤往頭上套。
“你一大早給我打電話幹啥？有急事？”
聲音悶在T恤裡有些模糊，她費勁巴力把T恤從頭上拽下來。
沉默了幾秒，白芸不說話。
何枝疑惑，側頭看向手機螢幕。
沒掛啊。
直到熟悉的販賣聲響起，何枝穿襪子的動作一停，試探性開口詢問，“你在哪？”
這次，白芸也沒再沉默。
“你家樓下包子鋪裡。”
*
白芸隨手將冒著熱氣的小籠包放在茶几上。
何枝倒在沙發裡，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掀起眼瞼，懶懶看著白芸從廚房裡找出碟子倒了點醋，端到客廳。
這才慢吞吞地起身，拿起包子蘸了蘸醋，還不忘調侃白芸，“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玩，不訓練了？”
白芸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何枝看著她吞吞吐吐的神色，心裡明白了幾分，她不緊不慢咬了口包子，“說吧，甚麼事兒讓你一大早的給我打電話，還非得當面說？。”
白芸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甚麼性格何枝再清楚不過。
如果不是發生了甚麼事，她一定不會耽誤訓練時間來找她。
果然，聽見這話，白芸神色僵住，遲疑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朋友，她遇到了點事…”
沒等她把話說完，何枝就放下包子，雙手抱胸倚回沙發，上下打量了她幾秒，何枝冷笑一聲，打斷她，“你哪個朋友？”
除了柯時和她，白芸還有甚麼知心朋友？
朋友不是沒有，只是白芸對除了柯時和她之外的朋友，都保持著禮貌的分寸和邊界感。
何枝還真就沒見過她對哪個普通朋友那麼上心過。
話音剛落，白芸心底升起一瞬的慌亂。
片刻後，她無奈攤了攤手，知道甚麼事都瞞不過何枝，“我遇到了點事。”
何枝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一邊捧起豆汁喝了一口。
白芸捋了捋思緒，接著說道，“我有個朋友，他莫名其妙的…”
她忽然停住，莫名覺得有些話挺難為情，不好意思說出口，斟酌片刻，她繼續，“就…變了一副樣子。”
何枝嗯了一聲，不以為然，又想起來甚麼，她補充問了一句，“男朋友女朋友？”
何枝說完，渾然不覺自己的話有甚麼歧義，又低頭蘸著醋咬了口包子。
白芸聽見這話，心跳突然慢了半拍，苦惱的表情轉而被幾絲錯愕替代，靜了片刻，她答，“異性朋友。”
何枝喝豆汁的動作一停。
異性朋友？
她不動聲色掃了眼白芸，“然後呢？”
白芸微微嘆了口氣，“他之前對我挺好的，真心把我當朋友，但是突然就…就一副不想跟我說話了的樣子。”
何枝垂著眼皮，看不出來再想甚麼，默了片刻，她問，“他有物件嗎？”
白芸聞言一怔。
她不知道。
從認識他到現在，白芸甚至沒有見過他身邊有甚麼異性朋友。
如果非要說的話，白芸想起來他朋友圈裡的那張照片。
敏感覺察到白芸的猶豫，何枝瞭然，三兩口解決掉早飯，她盯著白芸，“離他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