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何枝來的時候，白芸還坐在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刷著短影片，直到車子停在她面前，她才抬頭。
何枝看到她身邊的塑膠袋，笑著侃她，“喲，還準備上禮物了，這顯得我多沒誠意啊。”
白芸也沒不好意思，順著她的話嗆她，“我準備禮物不就是為了襯托你沒誠意的嗎。”
談笑間，白芸已經把禮物放進了後備箱。
兩個人哈哈鬧著，沒個正形。
等車子啟動，何枝忍不住有些感慨，“長大了各奔東西，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還真有些想他了。”
白芸窩在副駕駛上翻著手機，懶洋洋應著，“那也沒見你給人準備個禮物。”
何枝切了一聲，“得了，人是人，錢是錢，誰輕誰重我還分不清麼？他還配不上我給他買禮物。
白芸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到了燒烤店，柯時已經早早點完餐坐好了。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翹著腿躺在椅子裡。
看見白芸，他吊兒郎當伸出手，“嗨，美麗的小姐，晚上好。”
白芸笑著拍開他的手，“別貧了，你在國外過的怎麼樣？”
柯時聞言聳了聳肩，“也就那樣唄。”
白芸失笑，將手中的禮物放在他面前，抬了抬下巴，“給你的禮物，看看？”
柯時震驚，緩緩睜大眼睛，“啊？！你還真給我準備禮物啊！我靠？！”
看著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白芸挑了挑眉，“不然呢？還能騙你？”
何枝停好車來的時候，就見柯時滿眼震驚地看著白芸，一邊接過禮物。
他小心翼翼拆開禮物，一條價值不菲的手錶赫然出現，他興奮的語無倫次，“不是姐，不是，你真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柯時緩了緩狂跳的心臟，拿起手錶在手腕上比較。
何枝走進，拉開椅子坐進去，“夠帶派不老弟？”
柯時開心的要瘋了，瘋狂點頭，餘光瞥見旁邊的盒子，他一怔。
本以為手錶已經夠貴重了，當他看到八音盒的那一刻，何枝覺得，他要哭了。
白芸的手工，總有那麼幾個特點，像是專門定製的一樣。
就比如眼前這個八音盒，精緻古樸的盒身上雕刻著略顯幼稚的蜘蛛俠。
柯時知道這是甚麼，是他小時候的偶像，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白芸還能記得。
他被感動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掏出手機一個勁兒地拍照。
Emperor進門的時候就看見白芸笑意盈盈地喝著飲料，對面的男人殷勤的給她拿串遞紙，身旁的禮物盒顯眼的要命，三個人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壓根兒沒注意到這邊。
Emperor心下一驚，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風。
剛剛還在玩手機的男人，不知道甚麼時候收了起來，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談天說地，黑沉沉的眸子裡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半晌，他收回目光，垂眼斂住眸中情緒，若有似無輕笑了聲。
Emperor懊惱，瞪了一眼艾瑞克。
還真是說巧不巧，誰會想到白芸也約在這裡聚會。
現在來都來了，也沒機會走了。
而且林風自己都沒說甚麼，他提出要換家店倒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想到這兒，Emperor也不再多慮，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幾個人聊了沒一會兒，服務員就端著熱騰騰的烤串上桌了。
艾瑞克興奮得緊，飛速開了幾聽啤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吃吃吃。”
幾個人也沒扭捏，吃完一盤又點了一盤，氛圍高漲。
林風坐在一旁，興致缺缺，偶爾喝幾口酒，也不說話，衝鋒衣拉鍊被他拉到頂端，垂著眼，周遭氣壓也低的厲害，少見的有些頹。
Emperor喝多了，賤兮兮地湊近他，壓低聲音，“吃醋了啊？”
林風不知道在想甚麼，聽到這話兒，撩起眼瞼瞥他一眼，閒閒地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滾開，別煩。”
Emperor笑嘻嘻的沒當回事。
誰讓林風喜歡她呢，現在難受了知道煩了。
林風囂張慣了，賽場上又狂又傲不可一世，連那些惡意的辱罵他都不屑一顧，懶得放在眼裡。
此時此刻，卻靜靜地坐在一旁吃癟。
Emperor沒忍住在心裡長嘆一聲，感慨一句情關難過啊。
饒是林風，也無能為力。
吃到一半兒，艾瑞克起身去了趟廁所。
回來時，不合時宜且極沒情商地說起了自己的新發現，“哎，你們猜我看見誰了？”
Emperor不動聲色掃了眼林風，順著話問，“看見誰了？”
艾瑞克嘿嘿笑了起來，“還挺巧，芸姐也在這兒，咱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Emperor想了想，還是決定大義凜然幫兄弟一把，他不由分把林風拽起來，“走！打個招呼就回來！”
林風煩得要死，甩了一下胳膊。
誰要去跟她打招呼，她缺我一個嗎。
不料Emperor使了十足的勁兒，林風甩了一下愣是沒甩開，還被拽著往前趔趄了一下，腿絆倒一側的椅子，發出不小的動靜。
熱鬧的燒烤店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其他人聞聲都側頭看向這邊。
包括白芸。
看清狀況，白芸怔住。
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們，腦海一閃而過艾瑞克說的出去吃，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真巧。
愣神中，林風已經站穩，抬眼向這邊看來。
白芸回神，猝不及防撞上一雙深黑色的雙眸，隱晦又意味不明。
只一會兒，林風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沒由來的一陣心慌，白芸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甚麼，又發現沒甚麼能說的。
她垂下頭，抿了抿嘴唇。
莫名的有些窘迫。
剩下的時間，白芸心不在焉吃著串，面對柯時和何枝的調侃，她也意興闌珊，腦海裡斷斷續續的全是林風看她的眼神。
明明他甚麼都沒說，卻無端讓她產生了幾絲對不起他的錯覺。
白芸說不清那種奇怪的感覺，如果硬要找甚麼東西來描述的話。
大概就像是街上的流浪貓？
脆弱無助的要命。
想到這兒，她有些不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何枝柯時聊天的聲音還在繼續，偶爾夾雜著幾聲杯身與桌面碰撞發出的叮噹聲。
艾瑞克興奮的吼叫聲越過人群隱隱傳來，白芸攸的回過神。
她順著聲音看去，也不知道是誰找來兩幅骰子，一群人圍著桌子正玩的起勁。
艾瑞克喝的面色紅潤，扯著嗓子大聲報點。
離得遠，白芸只看到林風上下嘴唇動了動。
下一秒，艾瑞克蹭地跳起來，衝著林風手中的骰子大喊一聲，“開！”
林風厭厭地抬起骰子蠱，看清骰子點數，也懶得推辭，沒甚麼表情地拿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再抬眼時，恰好與白芸的視線相撞。
只一秒，就淡淡地移開視線，彷彿是看見了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一群人的骰子游戲還在繼續。
白芸收回視線，有些無措地低下頭。
就算她再遲鈍，也感受到了林風今夜的疏離冷淡。
只是這份冷漠…難不成…是因為她？
白芸有些不確定的想。
不然他幹嘛裝作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白芸想的入神，連甚麼時候對面的兩個人停止了交流都沒發現。
等她察覺到周圍熟悉的交談聲消失時，她抬頭。
何枝打量著白芸，表情變了又變，想說甚麼又堵在嗓子裡出不來。
倒是柯時神經大條往往嘴裡塞了串肉，眨巴著圓溜溜的眸子好奇地問，“想甚麼呢那麼專注？”
白芸一噎，意識到自己發呆的時間有些久了，連她是來聚會的目的都忘了，她有點兒心虛，下意識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
等何枝發現想要制止的時候，苦澀的啤酒已經順著食管滑進了胃裡。
白芸皺著眉，慌亂中放下水杯，動作太快，那點沒來得及嚥下去的啤酒嗆住嗓子。
白芸控制不住，彎腰咳嗽起來。
身旁柯時迅速放下烤串，暗自懊惱自己沒把啤酒放遠點，一邊給她遞了張紙。
看見這副場景，林風起身的動作一停，默默坐了回去。
他拿甚麼身份過去呢。
白芸從脖子到耳根都咳的通紅，她接過紙巾，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何枝冒火地瞪了柯時一眼。
撞見何枝的眼神，柯時心下一驚，也知道自己惹了禍，垂頭喪氣低下腦袋。
白芸緩了緩，又順著何枝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喉嚨裡那股灼燒感才終於慢慢褪去。
何枝憋著火，剛想開口罵柯時一頓，猝不及防被人拽了拽衣角。
她回過頭，看向白芸。
白芸笑著衝她搖了搖頭，甚麼意思她再清楚不過。
何枝無奈，忍著火氣躺回椅子上，“就你心軟，真服你了。”
白芸不是不能喝酒，只是她不喜歡啤酒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平時聚會何枝柯時也儘量避免讓她喝酒，畢竟她真的討厭那個味道，也習慣不來。
白芸不想何枝為了這種小事生氣，也覺得沒必要，想了想，她笑著開口，“我這不也沒事嗎，只是不喜歡，又不是不能喝，說不定多嘗幾次就喜歡了呢？”
何枝懶得和她犟嘴，知道她心善的不行，即便不是柯時，即便不是這種無意的小事，換成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沒法饒恕的過錯，只要裝作一副真誠的樣子找她道個歉，白芸總能輕而易舉地選擇原諒。
何枝最見不得她這種不拿自己當回事的性格，不管甚麼事都在考慮別人的感受，又有誰能考慮她呢？
想到這兒，何枝默默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