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白芸從廚房櫃子裡找到蜂蜜,又燒了一壺熱水。
等水開的功夫,她忽然想起林風,聯想到今晚的酒氣,白芸忍不住從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澀。
明明自己也才19歲,卻要像39歲一樣照顧好每一個人。
熱水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白芸回神,熟稔地衝了一杯蜂蜜水。
她端著水杯進門時,林風還蒙在毯子裡闔著眼。
聽見聲音,他抬眸,看見白芸的那一刻,他厚顏無恥的繼續喊她姐姐。
白芸沒管,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他。
林風撐著胳膊起身,接過水杯,順從的小口喝著。
白芸看著他喝完。
他抬起胳膊隨意蹭掉嘴角的水漬,把手中的水杯還給她,“謝謝姐姐。”
“不用謝。”白芸接過,又隨口囑咐了一句,“你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林風倒在床上,輕笑著嗯了一聲。
*
Emperor回來的時候,就見白芸拿著水杯從林風房間裡出來。
白芸也看見他,衝他走來,“林風喝醉了,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遲疑著,她補充,“如果他還沒睡著的話。”
畢竟性別有別,有些事她幫不了,林風要真有甚麼事,還是Emperor去比較好。
Emperor滿臉疑問,看著沙發旁的幾聽空啤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視線重新落在白芸身上,想到了甚麼,哈哈笑著,“行,我去看看。”
Emperor進去的時候,林風眼也沒睜。
Emperor毫不留情,直接戳穿,“成了別裝了,就那幾聽啤酒夠你喝醉的啊?”
林風懶得理他,沒出聲。
Emperor嘖了一聲,把他身上的毯子搶走扔在一邊。
林風翻了個身,“滾啊,別煩我。”
Emperor也沒耐心了,直接走近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林風終於肯睜眼,懶洋洋倚著床頭,兩條腿大喇喇伸著,不耐煩地瞅著Emperor,“你幹甚麼?”
Emperor挑了挑眉,“對兄弟就這態度?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他故意把白眼狼幾個字咬的很重,企圖喚醒林風心中最後的良知。
白眼狼三個字一出,林風終於拿正眼看他,三個字緩慢的從嘴裡滾了一圈,他忽然很不要臉地笑起來,“哦,我樂意。”
Emperor被他的厚顏無恥驚到失語,也沒再糾纏這個話題。
想了想,Emperor還是問出口,“你喜歡她?”
林風不疑惑Emperor能猜到,也懶得問他甚麼時候猜出來的,他收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迎著Emperor的眼神嗯了一聲。
Emperor一噎,倒是沒想到他這麼坦然,“你是真心的不?”
言下之意,他不說林風也懂。
Emperor雖然相信林風的人品,但感情這種事,畢竟大意不得,要是林風只圖個新鮮,就別去招惹人家姑娘。
林風沒答,反問他,“我說一見鍾情你信麼?”
Emperor一點兒都沒猶豫,回答的斬釘截鐵,“不信。”
林風沒再問他,自顧自的繼續,“我這個人呢,嘴拙的要命,既怕這麼唐突地說出來,人姑娘覺得彆扭,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也覺得一句喜歡沒甚麼實質性意義。比起說出口,我更喜歡做出來。如果你要問我是不是真心的,那你就自己看唄。”
Emperor默默聽著,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歡從來都不是一句真心能概括的,講出來的不算甚麼,做出來的才是真的。
*
翌日,白芸起了個大早。
因為隊裡的宋姨最近請了病假,白芸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然一直點外賣也不太好。
她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車窗外的路況越來越熟悉,白芸臉上忍不住掛上笑容。
算起來,好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劉奶奶最近怎麼樣了。
旁邊開車的何枝打著哈欠瞥了一眼白芸,忽然想起來甚麼,“欸,你說奶奶還記不記得柯時啊?”
白芸聞言有些發怔。
劉奶奶年紀大了,許多事和人都已經記不清了,柯時留學又那麼久,她也不確定奶奶還記不記得他。
白芸微微蹙起眉,嘆著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
到了目的地,白芸下車。
劉奶奶家門沒鎖,白芸猜是因為她知道她們兩個今天要來。
果不其然,聽到聲音,劉奶奶忙不疊從裡屋迎出來,搖著蒲扇樂呵呵的,“快來來來,上屋裡坐。”
何枝鎖好車,笑著應了一聲。
白芸衝她問好,“劉奶奶好。”
劉奶奶哎了一聲,招呼白芸和何枝坐下,給她們兩個人倒了杯水。
白芸接過,乖乖道謝。
劉奶奶的兒子在外省定居,工作也忙,老伴又因病去世,小時候白芸何枝兩個人總帶著柯時來玩,陪伴著劉奶奶,時間久了,劉奶奶家就成了她們三個人的秘密基地。
這是一個充滿歡樂和幸福的地方。
劉奶奶也很喜歡這三個小傢伙,經常給她們買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即使她們漸漸長大,為了生活各奔東西,也依然每年都會抽出時間看望幾次劉奶奶。
兩個人又陪著奶奶說了好一會話。
白芸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溫墩地開口,“奶奶,我想摘點菜。”
劉奶奶平時也沒甚麼事,就在自己院裡種了蔬菜,蘿蔔土豆茄子啥的應有盡有。
這個點兒,菜市場還沒開門,不然白芸也不會衝劉奶奶要菜。
劉奶奶聞言笑的燦爛,當機立斷拽過白芸親手給她摘菜。
要不是最後白芸看著菜多的要裝不下了,出口制止,劉奶奶恨不得把院裡的菜全摘了給她。
何枝把菜放進後備箱裡,白芸站在車旁乖巧地衝劉奶奶擺了擺手,“奶奶您回屋吧,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劉奶奶哎了一聲,腳步卻沒有動。
直到車子走遠,白芸透過後視鏡還能看到劉奶奶站在門口望著她們的身影。
控制不住的一股酸澀湧上心頭,白芸沒忍住抽了抽鼻子。
*
白芸拎著大包小包的蔬菜回去時,林風正頂著雞窩頭下樓。
看到白芸,他挑了挑眉,“喲,這麼勤快?”
白芸沒理他,走到廚房放下蔬菜,轉了轉手腕。
估摸了一下時間,白芸開始摘菜。
林風看她的架勢,雖然猜到了甚麼,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要做飯?”
白芸沒甚麼情緒的嗯了一聲。
林風一動不動地倚在廚房推拉門上,表情困惑地瞧著她。
擇完菜,白芸拿過刀開始切菜。
意識到林風沒走,她轉身的動作一停,詫異地開口,“你要幫忙?”
林風聞言,臉上的困惑消失,欠揍地笑了起來,“不呢,我就看看。”
白芸無語,翻了個白眼,直接無視他,熟稔地切菜炒菜。
劉奶奶摘的菜不少,一頓吃不了那麼多,剩下的被她放進了冰箱裡。
白芸只簡單地炒了幾盤菜,淘米下了鍋粥就算完成。
簡簡單單的家常飯,也沒花多長時間。
林風在一邊大爺似地打量著她忙這兒忙那兒,絲毫沒有一點要幫忙的自覺。
“……”說不幫還真就不幫。
白芸在內心默默吐槽了幾句。
等白芸把米盛出來,林風終於動了動,這次,倒是及其好心地幫著她把粥端進客廳。
Emperor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客廳的早飯,他哇的一聲跑了下來,“誰點的家常菜啊,香死我了。”
林風恰好端著最後一碗粥回來,聞言不屑的嗤了一聲,衝廚房裡還在洗手的白芸抬了抬下巴,“人親手做的你看不見?”
Emperor順著他的話看去,訕訕的,“知道了知道了。”
刷完牙洗完臉,Emperor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勺狼牙土豆,酸辣入味。
Emperor吃的臉上容光煥發,開心地大叫起來,“我靠,太香了!”
對面的么么也嚐了一口,靦腆地笑起來。
聽到誇獎,白芸情不自禁彎了彎嘴角。
Emperor狼吞虎嚥吃著,不忘肘了一下身旁的林風,“這可比你做的好吃一萬倍了,以後宋姨不在你就別做那些噁心人的飯了,狗都不吃還浪費糧食。”
林風沉下臉,反嗆他,“狗都不吃,你不也吃了麼。”
說完,順勢夾了一口土豆塞進嘴裡。
說實話,剛開始林風還是有些不服氣的,畢竟Emperor這人有時候就欠了吧唧的故意讓人難堪,這狼牙土豆也見不得真有他說的那麼好吃。
可當他嚐了一口後,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Emperor還在一旁故意犯賤,“咋樣?好吃不?”
林風頓了頓,放下筷子喝了口粥,依舊嘴硬,“還行。”
Emperor譏諷著笑了起來,“得了吧你,好吃就說,沒人笑話你。”
林風臉色變了又變,沒出聲。
等到眾人吃完,林風懶散地刷著手機。
Emperor自告奮勇把碗刷了。
白芸拿出保溫桶把還熱乎的粥盛了一碗,又分別裝上了鍋裡留的菜。
林風收起手機,接過保溫桶,轉頭出了基地。
白芸收拾好碗筷。
想起今天是週三,晚上還有約,她抓緊時間開始訓練。
BP環節,她鎖下阿木木。
百無聊賴中,訊息提示點亮手機螢幕,白芸隨手拿起來,就見昨天輸入了半天沒輸入出東西的林風此刻悠哉遊哉地回覆了她。
[CBV-Wind:嗯。]
白芸懵了。
搞甚麼啊?
昨天看到了半天沒回,今天回覆個嗯是甚麼意思?
一時拿不定主意,白芸躊躇著沒回復。
恰好遊戲載入完成,白芸放下手機,扯過耳機帶上,專心訓練。
等她一把結束,林風莫名其妙的行為已經被她拋諸腦後。
第二把,白芸有些逆風。
手機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亮了起來,白芸沒管,手機螢幕鍥而不捨地又亮起來。
第二把結束,白芸煩氣地拿起手機。
[CBV-Wind:影片]
[CBV-Wind:我想吃這個。]
[CBV-Wind:中午做。]
[CBV-Wind:成不成?]
[CBV-Wind:1]
白芸神情厭厭地戳開影片,一盤色澤鮮豔的紅燒肉赫然映入眼簾。
嚯,這傢伙把她當廚子使喚了是吧。
好氣!
想了半天,她作罷。
白芸沒有沖人亂髮脾氣的習慣,她敷衍至極地回覆了一個哦字,轉頭扔開手機開了第三把。
*
另一邊。
艾瑞克心滿意足地吃著菜,搖頭晃腦。
林風盯著眼前冷冰冰的一個哦字,陷入了沉思。
這是…嫌他煩了?
林風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打字。
打完又刪掉。
刪刪減減到最後,他煩躁地扔掉手機躺到床上。
兩秒後,他又拿回來,重新輸入。
艾瑞克看著他一副要死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端著飯往旁邊挪了挪。
林風猶豫著在對話方塊打字:那不吃了,你別生氣。
下一秒,再次刪掉。
最後,他挫敗地收起手機,沒忍住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找別的理由了。
艾瑞克吃完飯,瞄了眼林風,聲如蚊吶,“我一會出院,咱晚上出去吃成不?嘴裡幾天沒味兒我都乾巴死了。”
林風心裡想著事,連他說甚麼都沒聽清,胡亂的嗯了一聲敷衍過去。
等艾瑞克辦理完出院手續,林風和他回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