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柯時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白芸還在刷野。
她抽出手滑了一下螢幕,點開外放,順帶將耳機扯下掛在脖子上,也沒管身旁的林風和Emperor,畢竟帶著耳機,總歸影響不大。
剛接起,柯時的聲音就迫不及待響起來,“哎,姐,你上次說好看的那個項鍊是不是叫海洋之露啊?”
白芸盯著螢幕,在腦海裡飛速搜尋著有關資訊,好一會,她嗯了一聲。
聽到聲音,柯時抱怨,“好難買啊我天,有錢都買不來。”
白芸一愣,有些好笑,“你買項鍊做甚麼?買不來就換一個唄,有甚麼好糾結的,我之前找了好多關係都沒買到呢。”
話畢,柯時不吱聲了。
靜了幾秒,他支支吾吾避開第一個問題,附和道:“行吧,那就不買了。”
白芸沒管,自顧自地打著比賽,再看過去時,柯時已經結束通話電話。
推完水晶,白芸摘下耳機喝了口水。
身旁Emperor隨口問了句,“白芸,你還有弟弟啊。”
白芸喝水的動作一頓。
剛剛通話聲音這麼大嗎……
凝神想了想,說是弟弟似乎也沒錯,總歸柯時是比她小的。
她遲疑地點點頭,“算是吧。”
Emperor有些疑惑,撓了撓後腦,追問,“甚麼叫算是吧?”
白芸耐心地解釋,“小時候我們總在一起玩,他比我小,老管我叫姐,所以算弟弟也沒錯。”
Emperor恍然,一錘大腿,“奧~我懂了,不是親弟唄?”
白芸嗯了一聲。
說這話時,身旁一直沒做聲的林風若有似無地輕嗤了聲。
白芸一頓,抬頭看他。
他沒骨頭似地坐在椅子裡,耳機被他隨手摘下掛在脖子上,眼皮垂著,懶散地把玩著手機,若無其事。
白芸穩住神,不確定地想著估計是自己最近太累產生的幻聽。
她甩了甩頭,把腦海中無關的想法甩掉,收回視線,繼續訓練。
*
晚上林風去給艾瑞克送飯。
艾瑞克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低脂短影片。
餘光瞥見林風的身影,他唰的一下扔了手機,迫不及待地坐起來,“哇噻風哥,你總算來了,餓死我了,吃啥吃啥?”
林風正垂頭看著手機,聞言抬頭掃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悠閒的將小米粥拿了出來,還貼心地拆了勺子送到艾瑞克眼前。
看到這清湯寡水的小米粥,艾瑞克嘴角抽了抽,慘嚎,“不是吧,又是小米粥!!我想吃肉啊!!”
林風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把勺子塞進他手中,“閉嘴。”
艾瑞克憋屈的要命,可偏偏來的人是林風,他不敢再說甚麼,認命般舉起勺子喝了口粥,另一邊拿起手機繼續刷著低脂影片。
林風閒閒地坐在一旁,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去!”
艾瑞克忽然大叫一聲。
林風被嚇了一跳,闔了闔眼,壓下火氣,考慮到面前的人現在是個病號,他儘量心平氣和地開口,“你有甚麼事?”
艾瑞克沒理,扔下手中的勺子,噼裡啪啦找到Emperor的電話甩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下,一直沒人接。
林風眉心跳了跳。
艾瑞克結束通話,再撥。
重複了五六次,電話那頭終於傳來Emperor不耐煩的聲音,伴隨著奶茶店叫號有些嘈雜的背景音。
艾瑞克瞬間爆發,“你特麼還有心思喝奶茶呢!老子火花滅了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不耐煩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
“嘟——”
通話結束。
艾瑞克憋著氣,緊緊盯著螢幕,直到看見Emperor上線點燃即將滅掉的火花,他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勺子喝粥。
坐在一旁的林風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罵他,“你傻逼麼?一個火花大驚小怪甚麼?”
艾瑞克這人看著打大喇喇的,實際上看見林風就會打怵,明明兩人就差了幾個月,搞的像是見了甚麼長輩一樣慫。
被林風兇了一句,他蔫蔫的,扒拉了幾下小米粥,小聲嗆了他一句,“你這種只知道訓練的臭冰山懂甚麼。”
林風被臭冰山三個字氣笑了,“你這種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
林風自上而下打量了艾瑞克幾秒。
接著面露嘲諷地把沒說完的話續上,“香火山就懂了?”
艾瑞克喝粥的動作一噎,不甘示弱地反駁,“我就是懂怎麼了?你知道火花代表著甚麼嗎?”
似乎是想聽聽他對續火花的意義到底有甚麼樣的高見,林風沒說話,只揚著嘴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我倒要看看你狗嘴裡吐得出甚麼樣的象牙”的欠揍樣。
艾瑞克臉漲的通紅,“火花象徵著羈絆,續的從來都不是火花,是雙方的那份牽掛和惦記,重要的從來都不是火花,而是和我續火花的人你懂不懂啊!”
艾瑞克一口氣說完,微微喘了口氣。
林風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哪句話觸到了他的神經,忽然牽著嘴角若有所思地笑起來。
緊接著,他斜睨艾瑞克,“既然重要的是人,你怎麼不跟我續?"
沒等艾瑞克解釋,他又自顧自地深思,“是我不夠重要?還是你暗戀Emperor?”
艾瑞克懶得理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誰敢跟您續火花啊,我給您發了百八十條訊息,都沒見您怎麼回呢。”
林風側頭想了想,瞭然地拖著嗓子啊了一聲,又想起來甚麼,有些嫌棄地開口,“別老給我發訊息,煩的要死。”
艾瑞克一頓,在心裡默默腹誹他傻逼。
就在艾瑞克以為他會一如既往不屑的評價一句沒意思時。
出乎意料,林風遲遲沒再出聲。
等了一會,艾瑞克疑惑地抬頭看他。
他嘴角擒著笑,正悠哉遊哉地翻著手機。
艾瑞克好奇地湊了過去,離得遠,他只看到了模糊的聊天窗。
沒等他再繼續湊近,林風察覺他的目光,關了手機,“幹甚麼?”
艾瑞克收回腦袋,縮了縮脖子,“你給誰發訊息還不讓人看?”
林風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輕嗤一聲,“有你甚麼事?”
艾瑞克被他盯得頭皮發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另一邊。
白芸拿起手機,指紋自動解鎖。
白芸看著抖音上林風轉發的影片,有些疑惑。
默不作聲看了幾眼封面,點開。
“大家好,我是小K,今天我們介紹的這一款手錶是…”
影片聲音猝不及防傳出,白芸一驚,手忙腳亂地放下奶茶,調低聲音。
身旁Emperor吸著奶茶,晃著腦袋,隨口問了句,“你要買手錶啊?”
白芸咬著椰果,訕訕的嗯了一聲。
Emperor也沒再多問。
白芸垂頭看著影片介紹。
影片中的博主小K正認真地介紹著手錶,白芸凝神看了看,發現是上次林風說的那個百達翡麗。
影片結束,白芸思忖一下,估計是刷到了就隨手分享給她了,頓了頓,還是禮貌地敲下謝謝。
傳送完,白芸吸了一口奶茶,正想收起手機,視線上移瞥見聊天頁面最上方。
[對方正在輸入……]
白芸耐心等著。
於是就看見[對方正在輸入……]變成了[CBV-Wind],下一秒又變回了[對方正在輸入……]
白芸眼皮跳了跳,沒搞清楚這是甚麼狀況。
眼前的聊天窗來回切換了幾次,直到最後停在[CBV-Wind]上。
沉默幾秒,白芸沒時間理他,直接收了手機。
這麼會功夫,白芸已經落在了Emperor身後。
她回神,快步跟上。
離得越來越近,Emperor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甚麼?買甚麼玩意?你有病吧!你能看看這幾點了麼?!”
電話那頭的人若有似無的笑了聲。
等白芸走近,Emperor已經妥協地掛掉電話,看向白芸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白芸瞭然,主動擺擺手,“沒事沒事,有事你就先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Emperor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最後還是放心不下她一個小姑娘,不顧白芸勸阻,一直把她送到附近的地鐵站才放心。
等白芸回到基地時,已經天黑了。
“啪-”
白芸摸索著開啟燈,基地客廳一瞬被點亮。
白芸抬頭,就見林風抱著沙發枕窩在沙發裡一動不動,胳膊擋在眼上適應著突如其來的燈光。
察覺林風此刻的不適,白芸有點內疚地抿了抿唇。
基地怎麼…還有人啊…
白芸嘆了口氣,走近,想開口說聲抱歉,她不知道基地有人。
就在白芸開口的前一秒,林風毫無徵兆地扯下胳膊。
看清林風的狀況,白芸張口的動作頓住。
此刻林風面頰微紅,眼眸中隱約帶了幾分朦朧的水汽,莫名有些勾人,看向她的眼神溼漉漉中又有些迷茫。
白芸蹙了蹙眉,這才意識到周圍空氣裡還殘存著淡淡的酒氣。
她蹲下,餘光瞥見林風腳底的幾聽空啤酒,白芸腦子一抽,明知故問,“你喝酒了?”
林風沒答。
白芸又轉頭看他。
林風眼也不眨地盯著她,眼神有些困惑,半晌,像是想起來甚麼,他恍然,歪頭衝她笑,“姐姐。”
白芸起身的動作一停,沒理他。
思考了一下,白芸垂頭看他,“你還能起來回房間嗎?”
聞言,原本嘴角咧到耳根的林風撇了撇嘴,不情願地起身,搖晃著走了幾步,又一頭栽回沙發裡,他無力地抬眼,“姐姐,頭暈。”
幾聲姐姐叫的白芸有些不習慣,頭皮發麻,也不管他現在能不能聽懂,她耐心糾正,“別叫姐姐,怪彆扭的。”
林風嗓音悶悶的哦了一聲,衝她伸手,“姐姐,搭個肩成不?”
白芸無語。
果然人在喝醉酒的時候,是沒法溝通的。
林風個子高,雖然瘦,可健身的勤,就屬於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走到哪都能吸引眼球的衣架子。
白芸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下自己和他的差距,有些發怵。
剛想開口拒絕的時候,腦海裡莫名浮現出在醫院的那天晚上林風疲憊的樣子。
她不知道林風為甚麼要喝酒,可一定是發生了甚麼讓他心情不好的事。
想到這兒,白芸咬了咬牙,伸手把林風拽起來。
大概是林風一身肌肉都是奶油做的,設想中的重量並沒有壓在肩上。
白芸微不可察鬆了口氣,一手扶著林風向樓梯走。
林風垂眸瞧著身下的白芸,嘴角勾了抹笑。
白芸略微吃力把林風放到床上,起身緩了口氣。
林風房間的裝修風格簡約,灰色調的書桌上也只有簡單的幾本書和一本筆記本。
另一面,同樣灰色調的牆壁上有些突兀地掛著一面毛氈板。
白芸盯著眼前的毛氈板愣神,身後冷不丁傳來林風沙啞的嗓音,“姐姐。”
白芸回神,轉身看他。
他有氣無力地側躺在床上,一旁的毯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拽過去摟在胸前,皺皺巴巴地披在身上。
他半張臉都蒙在毯子裡,此刻微微掀起眼皮,懶散地瞧著她。
這人…連喝醉了都這麼傲。
正想著,林風開口了:“姐姐,我頭疼。”
白芸頓了頓,無奈地點幾下頭,出了房門。
林風撐起頭,好整以暇打量著她離開的背影,揚了揚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