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因為提前和工作人員說過，林風和白芸到的時候，舞臺已經佈置好了，工作人員正在除錯燈光和攝像機。
等了一會兒，有人來喊白芸拍攝。
白芸應了一聲，放下手機，小跑著跟了過去。
拍攝過程並不順暢，白芸完全沒有類似的經驗，鏡頭感奇差，拍了幾次效果都不太好。
工作人員不停地除錯燈光，尋找角度，搞的白芸更加不知所措，她猶豫著要不要讓工作人員先休息一下，等她調整一下狀態，抬頭就見攝影師正在和林風說甚麼，一邊拿手比劃著。
林風微微屈身湊近攝影師，垂著眼沒甚麼表情，偶爾勾起唇角笑笑。
很快，攝影師說完，衝林風點頭示意，林風也點點頭，直起身，向這邊走來。
白芸莫名心跳快了一拍，心裡緩緩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直到林風在她面前站定，心裡的想法被徹底證實。
林風按照攝影師的想法，配合白芸拍了幾組，在林風鬆弛的狀態下，白芸也漸漸找到感覺，後來的照片也不再那麼僵硬呆滯。
等攝影師終於比了個OK的手勢，白芸長長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把心底的疑問說出來，“你剛才在笑甚麼？”
林風聞言垂頭看了她幾眼，攤開手，如實回答，“人攝影師說你四肢不協調。”
似乎是真覺得好笑，他又掩耳盜鈴一樣歪過頭笑了起來，笑的肩膀直顫。
白芸無語，懶得理他，徑自走到攝像機面前打量著剛剛拍好的定妝照。
前幾張都是林風和白芸的雙人照，後面都是白芸的單人照。
隨著攝影師的動作，照片一張張在眼前翻過，越到後面她的姿勢越彆扭，面部也越僵硬。
白芸臉色難看，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甚麼，忽然又想起來甚麼，白芸伸手指著眼前的雙人照，有些擔心地開口，“雙人照會不會有影響啊？”
攝影師瞭然，很爽朗地笑起來，“怕啥子，後期把他P掉就沒影響嘍。”
白芸放心地點點頭。
等林風和白芸結束後，太陽已經落山了。
夕陽打在兩個人身上，淺淺的鍍了一層柔光，腳下的影子也被拉長，順著路徑鋪在連綿的鵝卵石上。
林風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上轉著鑰匙。
他開啟手機看了眼時間，衝著不遠處的長椅揚了揚下巴“在那兒等著吧，我去開車。”
*
林風把車緩緩停下，白芸走過去，糾結著拉開後駕車門。
還沒等她坐進去，就聽林風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得，還把我當司機使呢，來的時候給你當司機了，現在還得繼續是麼？”
白芸一噎，反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開上公路，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
等紅綠燈時，白芸漫不經心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林風，看著看著，白芸就發起了呆。
不得不承認，林風的長相確實沒問題，比起娛樂圈裡的小鮮肉也毫不遜色，甚至多了幾分他們身上沒有的氣質，也怪不得那些狂熱女粉看到林風就忍不住尖叫，這要放在早幾年，說不定自己也能成為那些狂熱女粉的一員。
白芸呆呆地想著，連甚麼時候被林風發現了都不知道。
直到車子再次啟動，林風輕笑著開口，“喂，你還要看多久啊？”
白芸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唰的一下垂下腦袋，說話也結巴起來，“誰…誰看你了？”
偷看被抓包，白芸臉上迅速染上一層薄紅，窘迫的要命。
林風憋著壞，故意拖長了語調逗她，“哦～沒看，沒看你心虛甚麼？臉都紅了還不承認。”
白芸被說得臉色更紅了，像個熟透了的紅番茄，磕磕巴巴地狡辯，“車裡…溫度太高了…所以臉紅。”
說完，還裝模作樣地拿手扇了扇風，又稍微降下一點車窗，任風灌進來，企圖給臉降降溫。
林風哦了一聲，抬手將車內空調溫度調低。
看著白芸從脖子紅到耳根的模樣，林風又沒忍住，壞笑著問她，“很帥對不對？”
白芸腦子亂糟糟的，風呼呼的在耳邊刮過，沒聽清楚他說甚麼，亂七八糟嗯了一聲。
等她反應過來，徹底炸開。
—很帥對不對。
—嗯。
林風得到回答，滿意地點點頭，心情很好地調了首歌緩緩播著。
白芸悄悄平復著呼吸，壓住胸腔內狂跳的心臟，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解釋一下，只能暗自懊惱地皺起眉。
車子拐了個彎，使進一條小路。
白芸茫然地看著周圍陌生的建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我們不回基地嗎？”
林風睨她一眼，反問，“你不吃飯？”
被林風一說，白芸才後知後覺的有些餓了，拍攝了一下午，中午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的乾乾淨淨。
白芸沒出聲，也沒再多問。
等車子緩緩停下，白芸拉開車門，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家小店。
店內裝飾簡單，店面也不算大，老闆和老闆娘兩個人其樂融融的給顧客點單上菜，看起來溫馨至極。
白芸情不自禁被感染，輕輕笑了起來。
林風停好車，熟稔的進去找了個位置，白芸在他對面坐下。
“你有忌口沒？”
白芸搖頭。
林風也懶得拿選單，“李叔，老樣子，來兩碗。”
聽到聲音，老闆從後廚探出頭，看見林風，笑呵呵地應著好嘞。
白芸好奇地看著林風，“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欸？”
林風拿著紙巾擦拭桌面，頭也不抬，語氣裡還有點兒得意，“那當然了，我高中吃了三年呢。”
白芸點點頭。
上菜時，林風幫著把另一碗麵端下來遞到白芸面前。
麵碗不大，滷肉滷蛋卻滿滿當當加了一碗，滿的都快要溢位來了。
李叔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依舊是笑呵呵的，慈祥的像個彌勒佛，“小風啊，挺久沒見你來吃了，我還以為是我老了手藝也不行了，你不稀罕了呢。”
林風往碗里加著辣椒，“咋可能啊李叔，我就是太忙了沒時間，今天這不有時間就來了。”
李叔哈哈笑著，扭頭看見白芸，也沒亂稱呼。
林風熱情地衝李叔介紹，“這是我隊友，叫白芸，挺厲害的，我都打不過她。”
說到最後一句話，尾音微微上揚，說不清是真心誇讚還是意有所指。
猝不及防被提到，白芸拆筷子的動作一頓，隨即禮貌地衝李叔笑笑，擺了擺手，“沒有沒有，還是林風厲害點。”
等李叔走後，白芸往碗里加了點醋，拿著筷子攪拌起來。
林風沒急著吃，不緊不慢開啟手機拍了張照。
白芸默默看著，沒出聲。
還挺愛記錄生活。
艾瑞克的電話打過來時，林風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他隨手接起來，一邊俯身抽過紙巾擦了擦嘴。
艾瑞克的大嗓門透過聽筒傳出來，“你們甚麼時候回來？還沒拍完啊？”
林風掀起眼皮，掃了一眼還在慢吞吞嚼著面的白芸。
“拍完了，在路上。”
“那還要不要給你們留晚飯？今天宋姨臨時有事，Emperor點的外賣。”
“不用了。”
靜了一瞬，艾瑞克忽然大叫起來，“你們兩個是不是揹著我們吃好的了？”
林風輕嗤，“用不用給你帶份米田共？”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白芸嚼著肉，不明白米田共是甚麼。
另一邊的艾瑞克眉毛都擰在一起了，同樣也不明白米田共是個甚麼東西，只好把手機稍微挪了挪，小聲詢問身邊的Emperor,“米田共是啥？”
Emperor環著胸，輕飄飄掃他一眼，眸中閃過幾分幸災樂禍，薄唇輕啟：“糞。”
艾瑞克不樂意了，正準備衝著手機小發一頓雷霆，低頭一看，哪還有甚麼電話的影子！
一碗麵吃完，白芸慢悠悠擦完嘴，還是沒明白米田共是甚麼，眼瞅著林風要走，白芸壓著好奇心，狀似不在意問了一句，“不是還要給艾瑞克帶份米田共嗎？”
林風起身的動作一滯，看向白芸的目光帶了幾分揶揄，白芸倒是坦誠，一眨不眨的跟他對視。
忍不住想笑，他又忍著，最後還是咧開嘴角，“不用了，他不喜歡吃。”
白芸乾巴巴地哦了一聲，到底沒搞明白米田共究竟是個甚麼。
車子啟動，林風衝李叔擺了擺手，“走了嗷，下次有時間再來。”
李叔點點頭，“行，路上慢點。”
車子再次開上公路，白芸想打飽嗝，但她忍住了，腦海裡回味著麵條的滋味，意猶未盡。
打心底裡佩服林風吃的能力，白芸忍不住誇讚，“那個麵館好好吃喔。”
林風笑著嗯了一聲。
白芸嘀咕，“等下次有空，你帶艾瑞克他們一起來吃吧。”
這次，林風沒說話。
白芸沒等到回答，扭頭看他。
“不要。”林風嗓音悶悶的。
白芸不解，眼神詢問。
林風卻沒有解釋的意思。
白芸一滯，也不在意，左右他們訓練緊，沒甚麼時間跑這麼遠吃飯。
車子再次停下，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前，白芸也沒多問，跟著林風下車。
林風邊走邊解釋，“這是我高中住的房子，你等我先回去拿個東西再回基地。”
白芸輕輕點頭。
*
隨著林風解鎖密碼，白芸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林風直接提步走了進去，招呼白芸自己在找個位置等他，然後自顧自進了裡屋。
白芸乖乖在沙發上坐下，有分寸的沒亂看，盯著桌面上的一副相框發呆。
相框中，林風約莫十歲出頭，親暱地挽著身邊的女人，衝著鏡頭興奮比耶，稚嫩青澀的臉龐上是抑制不住的開心。
白芸視線又落在林風身旁的人身上，女人年齡不大，眉眼間隱約有幾分和林風的相似之處，氣質溫柔，看向鏡頭柔和的微笑著。
白芸看著有愛的母子兩個，情不自禁也笑了起來。
林風從房間出來時，就見白芸盯著照片眼也不眨，笑的燦爛。
他挑了挑眉，走近將相框反手扣在桌面上。
眼前的相框忽然被人扣住，白芸順著視線看過去。
林風懶散地撐著桌面，悠哉遊哉地開口：“你盯著我的照片笑得那麼花痴做甚麼？”
白芸沒出聲。
林風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牆上的老式掛鐘裡，秒針走時的聲音輕輕響著。
頓了頓，白芸輕輕糾正，“不是花痴，只是覺得這張照片…嗯…”
似乎是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白芸卡住，輕輕蹙了蹙眉，嗯了好一會，放棄，“很好。”
說到最後，白芸眼神誠摯，言語間又帶上笑意。
林風一愣。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兩個字，甚至連準確的形容詞都沒有。
卻彷彿成了甚麼珍重之物。
真是奇怪。
他不自知地收起散漫的姿態，站直，壓下心底的疑惑，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幾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真，他笑著附和，“嗯，很好。”
牆上的掛鐘不慌不忙響了幾下，
白芸抬手將相框擺放好，輕輕擦拭掉相框表面不小心沾上的水漬。
林風在一旁默默看著，等她收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