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一路走去，寂靜無言，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遠處若隱若現微弱的汽車鳴笛聲。
氣氛有些尷尬。
白芸想了想，順便扯了個話題，“你平時買不買手錶？”
林風睨她一眼，語氣懶散，“不買。”
聽到這話，白芸有些失落，小聲嘆了口氣，面上也帶了點無精打采。
這副模樣落在林風眼裡，不由得有些好笑，“怎麼？你很失望？”
白芸腳步一頓，疑惑地反問，“失望甚麼？”
“沒失望你嘆甚麼氣？”
白芸沒回答，林風也不再追問，過了一會，林風又問，“你要買手錶？”
這次，白芸點點頭，“嗯，要買一個綠色的。”
林風歪頭想了想，吊兒郎當地扯著嘴角笑了起來，故意拖長語調，“啊～～綠色的～～”
白芸見他做思考模樣，想起來甚麼，補充一句，“男士的。”
林風聞言，懶散的腳步一頓，默了一會，林風漫不經心地開口，“百達翡麗唄。”
白芸暗暗記下名字，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她又停下腳步，側頭認真地打量起林風。
雖然林風沒表現出來，但她還是敏感地覺察到今晚他似乎不是那麼開心。
隨著白芸的動作，林風也跟著停下腳步。
默了默，感受到白芸的視線，他垂眸看她，手插在褲兜裡沒個正形，聲音帶上笑意，“幹甚麼？被我折服了？”
白芸不說話，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太直白，林風收了笑意，有些不自在地瞥開了眼。
靜了幾秒，白芸開口，語氣認真，“你心情不好嗎？”
林風視線落在遠處的高樓上，懶得掩飾，坦然地嗯了一聲。
白芸皺眉想了想，不確定地開口：“是因為今天下午我沒報備，耽誤你們訓練了嗎？”
林風視線又挪回白芸臉上，自上而下打量著她，“不是。”
白芸輕輕哦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自作多情，後知後覺有些尷尬，耳根也淡淡紅了起來。
林風視線落在白芸頭頂的髮旋上，沒忍住輕輕笑了起來。
兩個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偶爾出現幾隻飛鳥落在樹梢，停留一會，又撲扇著翅膀離開。
白芸踩著鵝卵石，輕輕踢開腳邊的碎石子，腦子裡不知道在想甚麼，冷不丁傳來林風淡淡的嗓音，她沒聽清，茫然的啊了一聲。
林風停下，側身看著她，白芸順著視線抬起頭。
林風五官很好看，內雙隱在薄薄的眼皮中，身上還有點學生時代痞帥少年的感覺，氣質冷淡，卻在昏沉的夜晚莫名溫柔下來，此刻眉頭無意識的微微揚起，眼睛像一潭幽靜的湖水，又摻雜著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我說，就我沒有。”
白芸沒懂，“甚麼？”
林風耐心解釋，“牛奶。”
沒甚麼表情，嗓音也平緩。
可白芸卻莫名聽出幾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意味，連帶著看她的那雙眸子也變得可憐起來。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白芸福至心靈。
所以，他是因為這個，才心情不好的。
還真是幼稚小孩。
白芸輕輕笑了起來，嗯了一聲，“知道了，下次給你補上。”
林風面無表情，沒出聲。
白芸悄悄打量了幾眼，看到林風神色不再低沉，她才稍稍放下心，眼裡閃過笑意，眉眼也溫和下來。
*
夜晚的商店裡緩緩流出若有似無的音樂，隨著晚風一齊飄散著傳向遠方。
林風在長椅上闔著眼休息，察覺身邊窸窸窣窣的響聲，緩了緩，他睜眼。
身旁白芸還在翻著手機，眉頭緊縮，餘光發現林風醒了，她側頭看向他。
剛睡醒，林風嗓音繾倦中帶了點啞，“買完了？”
白芸收了手機，點點頭。
林風起身，“那走吧。”
白芸拿起身旁的塑膠袋起身跟了上去。
林風走了幾步，發現白芸沒跟上，身後塑膠袋摩擦發出的唰唰聲響個不停，他疑惑地皺了皺眉，轉身。
視線措不及防被牛奶盒擋住時，林風心跳忽然慢了半拍，愣在原地。
白芸探頭，含著笑意的聲音順著晚風輕飄飄地傳入他耳中，“下次的給你補上，這次的單獨給你。”
好半晌，林風佯裝不在意地接過，耳根卻悄悄染上粉紅。
心臟突然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讓人意猶未盡，幽靜的像湖水一樣的眸子，淺淺泛起小小的漣漪，一圈一圈，疊送著慢慢消失。
林風聽見心裡有個聲音雀躍著緩緩升起——是給我一個人的牛奶。
*
夏季賽剛開始，還處於常規賽間。
雖然三木狀態不好，可好在CBV實力強勁，春季賽的積分也不算太差。
從夏季賽開始，白芸正式加入CBV，成為主力隊員，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相處，CBV無疑因為白芸的加入，戰力更上一層樓。
很快，CBV的積分就已經穩定在季後賽範圍內。
白芸這幾天累的不行，白天要訓練，晚上要熬到很晚拼湊零件，沒過幾天，眼底的黑眼圈就嚴重的要死。
艾瑞克早上起來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猛然間看到白芸，嚇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聲調都變了一個度，“不是，芸姐，你咋這樣了。”
白芸喝了口水，沒理他，自顧自地揉了揉臉，試圖清醒一點。
艾瑞克看著白芸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摧殘成這樣，默默嘆了口氣，實在有些於心不忍，糾結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敲響了教練的房間門。
“教練，白芸剛來戰隊，沒適應戰隊的訓練強度也正常，我看她最近精神狀態也太差了，能不能給她放一天假啊。”
教練盯著他，沒說話，眼神裡的壓迫感太強，艾瑞克瞬間就蔫了。
“人自己都沒說甚麼，你跑這兒來充甚麼好人，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你有這功夫怎麼不去給我補補你直播時長？我給她批一天假，別的戰隊也不訓練嗎，你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這個道理用得著我強調嗎…”劈頭蓋臉地說完，教練喘了口氣。
艾瑞克訕訕的，不敢再繼續說甚麼。
就在艾瑞克低眉喪眼準備離開時，教練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行吧，那就給她批半天，順便讓林風下午帶著她把定妝照補了。”
艾瑞克轉身的腳步一滯，還沒來得及高興，不過腦子的話就脫口而出，“咋不讓我去啊？”
聽到這話，教練壓著火，還是沒忍住提高了聲音，“你自己有多少事沒幹你不知道啊？虎音超管電話都打了幾個了你不知道啊？”
艾瑞克自知理虧，溜的比兔子還快，衝他丟下一句，“我現在就去直播。”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晃晃悠悠地下了樓，恰巧碰到正在喝水的林風。
艾瑞克走過去，清清嗓子，模仿著喝醉的教練，拍了拍林風的肩，“小風啊，我給你批了半天假，今下午你就好好休息，順便帶著咱小芸把定妝照補了嗷。”
林風挑了挑眉，掃開他的手，“搞哪出？一會被他知道了你等死行了。”
艾瑞克滿不在乎地切了一聲，“我可沒騙你，教練讓你今下午帶著芸姐把定妝照補了。”
似乎是在思考他話語中的真實性，林風盯著他看了幾秒。
艾瑞克也不慫，大大方方地挺直了腰桿任他看。
看他模樣不似作假，林風才裝模作樣地點點頭，“行，那就謝謝教練給我的半天假了。”
兩個人說笑著進門時，Emperor和白芸兩個人在雙排，經過Emperor時，林風隨意掃了一眼螢幕。
艾瑞克坐下除錯著攝像頭，為了防止遮擋螢幕，直接拿了個支架把攝像頭架在斜側面。
一切準備就緒後，艾瑞克開啟直播。
沒過幾分鐘，直播線上人數就破千，艾瑞克看著還在瘋狂增長的線上觀看人數，情不自禁哇了一聲，慢半拍地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兄弟們。”
螢幕上的彈幕一行行滾過，艾瑞克湊近，小聲唸了出來。
“Wind好帥啊啊啊啊，我暈了［花痴］”
“啊啊啊啊啊，帥的離譜啊啊啊，Wind救我啊啊啊”
“E哥牛逼！E哥無敵！E哥全世界最帥！！！！”
唸了幾句，艾瑞克噤聲，頹喪地癱在椅子上，無力吐槽，“林風你粉絲還挺熱情的。”
林風抬頭瞥一眼，輕笑，不緊不慢地開口，“還行吧。”
艾瑞克瞪他一眼，懶得嗆他。
終於，蒼天不負有心人。
滿屏Wind中，艾瑞克終於抓住了一條屬於他的評論。
隨著彈幕緩緩滾出，艾瑞克興奮的一個字一個字唸了出來。
“艾、瑞、克、今、天、怎、麼、不、刮、胡、子？？？”
話音未落，Emperor捶著桌子瘋狂大笑起來，“老弟啊，哈哈哈哈…求你別自取其辱了成不？哈哈哈哈……”
Emperor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捂著肚子縮在椅子上。
林風也憋著笑，沒說話，在一旁開了把排位。
艾瑞克簡直鬱悶的要死。
BP環節，林風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隔著Emperor給白芸發了條訊息。
Wind：“下午補拍定妝照，你記得收拾一下。”
手機一響，白芸恰好推完水晶，她摘下耳機喝了口水。
看清訊息，白芸喝水的動作一頓，側頭看了眼林風。
當事人正漫不經心盯著電腦螢幕，觀察陣容。
白芸猶豫著拿起手機，緩緩打字。
土豆大王：“收拾甚麼？”
Wind：“別帶耳釘。”
土豆大王：“隊裡都拍嗎？”
Wind：“不是。”
Wind："給你補拍。”
Emperor看看身邊手機響個不停的白芸，又看看另一邊勾著唇閒閒打字的林風，察覺到甚麼，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們兩個說甚麼悄悄話呢？”
他一邊說，一邊去看林風手機。
林風移開手機，沒讓他看。
恰好遊戲載入結束，按了鎖屏，他推開Emperor的頭，不耐煩道，“別打擾我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