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白芸收拾好東西，打車前往CBV。
等白芸去的時候，戰隊阿姨已經早早收拾好了桌子。
Emperor熱情幫她拿著東西，招呼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白芸順著視線看過去，Emperor另一邊的林風帶著耳機，目光閒閒地看著螢幕，手上動作不停。
螢幕上的盧錫安遊刃有餘的走位躲避攻擊，配合牛頭的閃現擊飛，抓住機會秒掉對面AD和打野，身邊緊挨著的艾瑞克興奮地大叫一聲，“蕪湖～，一波一波了。”
遊戲結束，林風摘了耳機，看到白芸直勾勾地盯著螢幕上的勝利，沒甚麼表情地起身接了杯水。
艾瑞克轉頭看見白芸，歡快地打了個招呼：“嗨，女神！”
Emperor簡直沒眼看，自從看了白芸的操作，艾瑞克已經成為白芸的小迷弟，一心想被女野王帶飛躺贏。
白芸視線落在艾瑞克笑眯眯的臉上，好笑地說：“叫女神做甚麼，叫我白芸就行。”
艾瑞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好滴，芸姐”
白芸笑了笑，沒過多糾正。
林風接完水回來，看見白芸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面板，挑了挑眉，語氣欠揍，“怎麼？被我帥到了？”
白芸回神，意識到自己發呆的時間有些長了，沒甚麼語氣地回答，“沒有。”
林風嘴角揚起的笑意頓住。
“我在想，”白芸認真地發問，“這種水友賽你怎麼還能死一次？”
林風嘴角殘餘的笑意徹底消失，沒回答她的話，重新坐回去。
艾瑞克看著林風陰沉沉的側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在心裡默默腹誹。
兩分鐘前的那波團戰，他就分神看了一眼剛來的白芸，林風不知道怎麼手滑點錯了閃現方向，一個沒看住，他還沒來得及趕過去林風就死了。
不過，這總不能怪他吧。
眼見氣氛越來越低沉，Emperor很有眼力見地打圓場：“那甚麼，白芸你剛來，咱們幾個打一把，彼此瞭解瞭解風格。”
聽到這話，白芸很爽快地答應，飛快開啟遊戲進入房間。
與此同時，么么從外面商場回來，拿著採購完的大包小包遞給宋姨，擦了擦手，也進入房間。
英雄選擇介面，白芸思索幾秒，鎖下了盲僧，林風沒甚麼顧慮的鎖下卡莎，艾瑞克跟著林風鎖下貓咪。
載入完成，貓咪和卡莎兩個人一起在線上風平浪靜的發育著，直到對面ADC狀態掉的差不多了，貓咪突然停住不動了。
林風一邊補著兵，睨他一眼，沒說話。
Emperor沒忍住扭頭看了一眼艾瑞克，催促，“你站著不動罰甚麼站？搞快啊。”
終於，貓咪在一聲聲的催促下，原地轉了兩圈，接著沒有猶豫頭也不回地轉身去了野區。
Emperor瞭然，無力吐槽。
林風眼角抽了抽，沒好氣地問他，“你幹甚麼？”
貓咪一個附身，直接掛到盲僧身上。
艾瑞克壓低聲音湊近林風，“這種局，你缺個輔助也無所謂，我就想體驗一下被女野王帶飛的感覺。”
林風氣笑了，咬著牙點了點頭，“行，有種你就一輩子別回來。”
艾瑞克縮縮肩，無視林風地威脅，鐵了心要跟定盲僧。
接下來的一整局，貓咪就掛在盲僧身上時不時補個傷害，加個護盾。
真是混的一個神清氣爽。
水晶炸裂的那一刻，白芸摘下耳機，開玩笑打趣艾瑞克：“玩的不錯，下次繼續。”
艾瑞克嘿嘿笑了兩聲，撓撓後腦勺，罕見的有些無措，害羞起來。
林風沒說話，臭著臉。
Emperor餘光瞥見一言不發的林風，察覺到甚麼，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
訓練了一天，艾瑞克疲憊地揉了揉酸脹的肩膀，招呼么么一起去拿外賣。
么么正想起身，被林風攔住，“今天我去。”
么么順從地重新坐下，也沒多想。
等白芸打完這局，其餘人都已經走光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喉，轉身去了客廳吃飯。
沒等走到客廳，艾瑞克哀嚎的聲音傳來，“風哥，你再讓我吃一口，就一口。”
林風無動於衷，不耐煩地笑了笑，“你餓死鬼投胎麼？”
艾瑞克喪著臉，喊破喉嚨也沒人理他，還是么么看不下去，好心留了一半米線給他。
艾瑞克感激地看向么么，毫不客氣地端到自己面前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控訴：“不就是沒跟你麼，我是輔助，不是你保鏢OK？輔助最重要的是甚麼，是遊走幫隊友建立優勢OK？”
林風冷笑，嗓音幽幽，“憑掛在盲僧身上游走麼？你再說一句試試呢？”
艾瑞克渾身一抖，打了個激靈，沒敢繼續放肆，垂下腦袋蔫蔫地扒著米線。
吃完飯後，因為明天還要補虎音的直播時長，么么和Emperor早早回房休息了。
艾瑞克破天荒的沒有偷懶，開啟回放覆盤著自己的失誤。
白芸收拾掉桌上的外賣垃圾，起身又開了一局排位，帶上耳機，遮蔽掉聲音。
一局過去，艾瑞克伸了個懶腰，看著面前第七次走過去接水的林風，撓撓頭，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搞啥啊，你咋那麼渴，外面不是有飲水機嗎，你不睡覺老往這兒晃甚麼？”
林風睨他一眼，輕嗤，“管的著麼你？我樂意。”
白芸按下最後的普攻鍵，隨著耳機中傳來的victory響起，白芸眨眨眼，揉了揉臉，餘光瞥見艾瑞克和林風在拌嘴，冷不丁想起來昨天晚上的飯局錢沒還。
考慮到之前林風和自己的不愉快，不確定他是否想加好友，白芸還是決定穩妥點。
她掏了掏口袋，將早早準備好的520塊錢摸出來，叫住林風，磕磕巴巴地遞了過去。
林風掃了一眼紅澄澄的鈔票，沒接，嗓音淡淡地開口：“我不要現金。”
還挺挑。
白芸在心裡默默評價一句，接著試探性地開口，“那…加個好友？”
林風沒甚麼表情，閒閒地抬眼，開啟微信，漫不經心地找出個人二維碼。
等白芸掃完，林風沒急著同意，扯著艾瑞克上樓回房間了。
白芸眨眨眼，打著哈欠看了眼時間，將電腦關機，也拿著充電器上樓。
房間內，白芸眼神迷離地盯著手機螢幕。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林風的頭像，畫質有些模糊，似乎是匆忙中無意抓拍的一張。
昏暗的環境映襯下，電腦上的直播顯得十分清楚。
雖然螢幕被看直播的人擋住了大半，影影綽綽只露出小半個螢幕，不過並不妨礙白芸認出來那是S10賽季的決賽。
螢幕上，金色雨撲天而下，畫面中間，韓國隊的五個人高舉著代表著總冠軍的獎盃，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者的喜悅，淚灑賽場。
擋住螢幕的人穿了一件黑衛衣，姿勢慵懶，躺在椅子裡。
看不見正臉，但是白芸沒由來的，就覺得那人大概也是用一股子懶散的神色瞧著螢幕。
看著看著，白芸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眯了過去。
再睜眼時，林風已經透過了她的好友。
"你以新增了Wind，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困的眼皮直打架，她索性直接點開轉賬，輸入520塊錢，頓了頓，意識到這樣做有些不妥。
刪除，重新輸入505。
支付成功後，白芸緊接著第二次點開轉賬，飛快輸入15支付完成。
林風收下505後，沒了下文。
白芸忍不住催促他，林風扣了個問號。
白芸反應過來，言簡意賅回覆道，“牛奶。”
這次林風沒猶豫，痛快地收下15元，默了默，他問：“原來你知道自己在坑錢？”
“不知道。”
靜了兩秒。
白芸扯了扯嘴角，故意噁心他，“我只知道，二十塊錢買我喝過的牛奶，是你賺了。”
太有衝擊力的一句話，林風招架不住。
回想起那天，他好像…確實沒怎麼在意…牛奶是不是被開啟了。
盯著螢幕上的這句話，林風停止了思考，無言以對。
“還有，”白芸補充，“那天是我態度不好，不是收銀員的，記得把差評刪了。”
良久，白芸困的眼皮都合上了，以為等不到林風的回答了，他才不鹹不淡回覆了她。
一個無語又挑釁，還略帶不爽的阿拉伯數字6。
即使隔著螢幕，白芸也能想象到林風此刻垮著臉冒火的表情。
白芸輕輕笑了笑，還挺好玩兒。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餓的半死不活的艾瑞克拿起手機。
林風：“給你點了外賣，一會自己去拿。”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艾瑞克蹭的一下從床上跳下來，滿臉不可置信，手上動作不停，飛快打字，“你沒事吧？終於良心發現了麼我靠！”
林風懶得理他，心情很好地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機。
*
一連下了幾天雨，夏天燥熱的氣溫終於下降。
午飯時間，幾人結束訓練，艾瑞克躺在客廳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Emperor和林風兩個人聚在一起說事，么么環視了一圈，沒看到白芸的身影，“芸姐去哪了，一會開飯了她不來嗎？”
艾瑞克拖著嗓子回答：“訓練完就走了，她說中午有事，不回基地了。”
么么奧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接著拆開四雙前幾天買的新廚具準備消一下毒。
艾瑞克卻突然喊叫起來，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林風和Emperor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同時看過去。
么么也湊過來，疑惑地看著艾瑞克。
艾瑞克把手機舉到幾人中間。
螢幕上，熱搜詞條接二連三的重新整理三木退役和CBV換員，彈幕上是粉絲們清一色不捨的留言。
“木哥，即便你退役了，我們也會永遠支援你QAQ”
“電競這條路雖然殘酷，可木哥走的每一步都算數嗚嗚嗚嗚…”
評論區卻是吵的不可開交。
有人贊同，有人質疑，還有不明所以的吃瓜路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話說，這個雲是誰？”
“這配得上我們CBV的打野麼？有啥實力嗎？”
有人反駁，“沒實力也比你這種只會口嗨的人強吧。”
“沒搞錯吧，女的啊？”
也有人反駁，“喂，樓上，女的怎麼了，女生就不能玩打野麼？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甚麼東西啊？”
有些瞭解內情的人看不下去了，替白芸說話。
“三木離開確實可惜，但是雲的實力毋庸置疑，她確實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天賦的打野。”
“有甚麼好吵的，口嗨哥能自己先去看看人家的直播找差距麼。”
評論區的紛爭還在繼續，每秒都有數千人評論。
艾瑞克看的嘖嘖咋舌，一邊滑動著評論，“真是太恐怖了，網路是把雙刃劍，初中知識誠不欺我。”
林風沒再繼續看下去，輕嗤著淡淡點評，“沒意思。”
一句話聽的艾瑞克卡住，沒了看評論的心思，索性退出熱搜，點開CBV的官博。
官博沒有置頂，CBV換員的訊息就在最上方。
艾瑞克翻著官博上的換員通知，附帶那天在火鍋店拍的合照。
底下的評論區被狂熱的林風女粉刷屏，偶爾冒出的幾句，“艾瑞克好可愛，E哥冷臉好酷啊啊啊！！！”，很快也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艾瑞克暗自遺憾自己沒長一張帥臉，隨即視線上移，打量著合照裡的自己，忽然像是發現了甚麼，有些不確定地出聲，“這照片上芸姐不會在看那個服務員小哥吧，我怎麼感覺她沒看鏡頭啊。”
聞言，林風點進微博，官博上整整齊齊的九宮格，有所有人的合照，也有兩三個人的合照。
林風漫不經心劃到艾瑞克說的那張，停住。
照片上艾瑞克一手攬著Emperor，一手握成拳當做麥克風，Emperor正嫌棄又費力的扯開他。
么么在一旁默默笑著扶穩艾瑞克。
白芸坐在角落裡，眼角彎彎，視線看向鏡頭卻沒對焦，像是透過鏡頭在看甚麼，又像是單純喝多了有些微醺的在發呆。
看了兩秒，林風垂眼，關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