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燈光昏暗的臥室內，空調緩緩吹著。
何枝：“你決定好了啊？真簽了啊？”
白芸打了個哈欠，剛睡醒，還有些不在狀態，她往上扯了扯毯子，眯眼懶散地窩在床上嗯了一聲。
何枝：“我靠姐妹兒，牛逼啊哈哈哈哈哈哈！”
何枝：“話說，你隊友都咋樣？”
何枝：“帥不帥？高不高？”
看著何枝一連串的問題，白芸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甚麼時候，改改你看人先看臉的毛病再和我說話。”
何枝：“我那不是關心你嗎，一把年紀了還沒個物件，等著我給你養老啊？”
白芸沒理她的打趣，明明她自己都沒個物件。
就著何枝的話在腦海緩緩過了一遍，沒由來的想起來林風那個的幼稚行為，白芸忍不住輕笑起來。
“帥哥沒看到，小學沒畢業的倒是有一個。”
何枝：“…？”
與此同時，鬧鐘準時響起，白芸緩了緩，起身出門。
華燈初上，璀璨的霓虹燈為整座城市蒙上淡淡的繁華。
車窗外的路況飛速後退，被拉成一條光亮的細線，車內寂靜無聲，車載音樂緩緩流淌著。
“我去，這操作，可以啊。”艾瑞克翻著手機，沒忍住感嘆了一句。
“欸，林風。”
艾瑞克側頭，聲音一頓。
林風此刻正闔著眼癱在後座，眉頭無意識的微微蹙起。
壓低聲音，艾瑞克拍拍副駕駛的教練：“教練，你看白芸這個……”
林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有人喊他，緩了緩，慢慢掀開眼皮。
艾瑞克興奮的聲音還在小聲繼續：“我靠，牛逼啊…”
林風漫不經心瞥了一眼。
哦。
朋友圈。
再往上。
白芸。
林風頓了頓，朋友圈，白芸。
遊戲？
艾瑞克還沉浸在遊戲操作中，冷不丁身後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喂，他應聲扭頭。
林風指指手機螢幕上的遊戲畫面，明知故問：“這是甚麼？”
艾瑞克一臉懵逼，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睨著他，“遊戲啊，大哥你腦子做夢做糊塗了嗎？”
“誰打的？”
“我牛逼的芸姐。”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莫名不太爽。
林風垮著臉，嗓音也沉了幾分：“甚麼時候？”
艾瑞克眼皮跳了跳，沒理由的有些心虛，看了一眼日期：“就…上週。”
林風沒了聲音。
艾瑞克心亂的一批，忍不住抬頭瞄了一眼，看清林風的手機螢幕後，艾瑞克噤聲。
一行淡灰色小字安安穩穩地躺在林風的手機上——“非對方的朋友只顯示最近十條朋友圈”
十條朋友圈裡，哪有甚麼遊戲錄屏。
察覺艾瑞克的視線，林風按下鎖屏鍵，收了手機，抬眼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艾瑞克，眼神意味不明，沒說一句話，艾瑞克卻被這一眼看的渾身一抖，無端有種做錯事要受死了的錯覺。
*
幾人到地方時，包廂裡的菜已經上了大半。
教練拿起面前的啤酒，直挺挺地站起來：“白芸，來，喝一杯，歡迎你加入CBV，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隨意，我幹了。”
說完，仰頭悶了半杯，咂咂嘴評價道：“不錯，精釀。”
么么有些懵地看向教練，之前怎麼沒發現教練還有這俠肝義膽的一面……
Emperor無語地白了他一眼，吐槽：“老酒鬼。”
白芸起身，笑了笑，象徵性抿了幾口：“我就不多喝了，今晚大家吃得開心喝得開心，這頓我請了。”
教練樂呵呵得推辭了一番，在眾人歡快的打趣聲中落座。
一頓飯吃得有滋有味，酒足飯飽後教練提議拍張照。
為了入境，眾人窸窸窣窣靠近圍成了弧形。
鏡頭對準，按下快門的瞬間，歡聲笑語也被定格在這一刻。
艾瑞克喝多了，拉著Emperor敞開嗓子嚎：“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
Emperor被煩的不行，甩開他的胳膊：“要死啊你，離我遠點，別吐你爹身上。”
眾人還在嘻笑打鬧，沒人發現林風起身離開。
等么么察覺到的時候，林風已經回來了，手裡在疊著甚麼東西。
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么么湊近他，“風哥，你剛去哪了？”
“嗯？”
“去廁所了。”林風沒甚麼表情，嗓音淡淡地回答。
么么猶豫著，欲言又止。
林風瞥他一眼：“怎麼了？”
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么么一口氣說了出來：“風哥，木哥的退役也不全在你，我們大家都有責任，去年的那場比賽，我也有失誤…”
到底年齡小，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他極力壓住發顫的嗓音，“風哥，我不想再看你這樣內疚了，今天一整晚，你都沒說甚麼，不管大家怎麼玩鬧，你興致都不高，我知道你想拿冠軍，捨不得木哥離開，可是…可是…”
林風沒想到么么會說這些，愣了一瞬，反應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肩，嗓音平靜，沒甚麼起伏，卻無端讓人有種值得信任的感覺，他說：“那就今年，我們一起，拿下冠軍。”
么么看著林風，慢半拍地意識到今晚自己喝得有些不清醒，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嗓音也歡快起來：“好，那就一起，拿下冠軍！”
*
吃完飯後，一群人慢悠悠地起身，艾瑞克首當其衝跑向廁所吐酒。
“小風，我們先回基地了，等會艾瑞克收拾完，你和他一起，不然我怕他今晚醉死街頭。”Emperor和么么兩個人吃力地扶著教練，臨走還不忘囑咐林風。
林風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收起手機，衝店外抬了抬下巴，“走吧，人司機等著了。”
等人走後，包間內只剩林風和白芸。
看著滿桌狼藉，林風皺了皺眉，嫌棄地踢開腳邊的空啤酒瓶，視線掃了一圈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
白芸沒開口，林風也不說話，一時包間內只剩空調呼呼地吹氣聲。
直到包間門被開啟，艾瑞克踉踉蹌蹌地走進來。
林風聞聲抬頭，剛起身，就被艾瑞克一個箭步衝過來熊抱住，“嗚嗚嗚…風啊，沒想到，沒想到啊，他們都走了，就還剩你一個人在等我……嗚嗚嗚，我真是對他們太失望了…”
林風費力地扯開艾瑞克，太陽xue跳了跳，按捺住扇他兩個嘴巴子醒醒酒的衝動，客氣地把他提溜起來，“是啊，他們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在等你了，怎麼樣？感動不？”
艾瑞克眼巴巴地點了點頭，真心實意的表示感動。
林風笑眯眯地扯著嘴角，“既然這麼感動的話，要不要給我買個新鍵盤表示一下。”
艾瑞克喝醉了反應不過來，卻也沒衝動地做下決定。
林風厚顏無恥，不緊不慢的繼續誘哄：“你看，他們都走了，那我不走不都是因為還有你在這兒麼，我得陪著你回去，對不對？”
艾瑞克繼續點頭。
“那你給我買個新鍵盤，好不好？”
艾瑞克似乎被林風洗腦了，眼神迷茫幾秒，接著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語氣堅定又響亮，“好！”
得到滿意地回答，林風關了錄音，把手機揣進兜裡，心情很好地拖著艾瑞克往外走。
看完全過程的白芸：……
好一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也只有艾瑞克這個笨蛋才會上當。
路過白芸身邊，林風不走了，莫名其妙喊了她一聲。
白芸一頓，側頭。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清清淡淡的山茶花香，讓白芸想起來回峰山上的白色山茶花花海。
“手伸出來。”
白芸沒搞明白他要幹甚麼，眼神疑惑地看向他，雖然不解，還是乖乖攤開手。
林風打量著她，她眼裡的疑惑顯而易見。
他懶得解釋，低頭將手中的東西放上去。
瓷白的手掌心被輕輕地放上一隻小巧的蝴蝶，精緻端正。
白芸垂眸看向手中的蝴蝶，沒反應過來，直到頭頂傳來一聲輕笑，“順手了，記得還我。”
白芸徹底懵住。
還甚麼？
話音未落，林風已經帶著艾瑞克走出了包間，只剩下一個高瘦纖長的背影。
*
白芸洗完澡擦著頭髮，將空調關上，窩在沙發裡，拿起茶几上被拆開的蝴蝶，視線落在最下方的505上，發呆。
身旁的手機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她隨手撥了過去，“喂，我剛才在洗澡，沒看到。”
“我靠我真的是服了欸，誰他媽那麼沒良心給我美團打一星啊，甚麼感謝收銀員小姐姐態度端正，內涵誰啊，我甚麼時候態度惡劣了，那我每天我兢兢業業微笑著上的班算甚麼？算我生性愛笑麼？碰上這麼一個睜眼說瞎話的顧客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何枝劈哩叭啦一頓輸出，煩躁的語氣毫不掩飾。
白芸聽的有些懵逼。
何枝平時雖然大大咧咧，喜歡討巧活，可到了真有事，也是很靠譜的一個人。
便利店雖然不大，何枝卻不會是個敷衍了事的人，所以，態度不端正的收銀員，絕對不可能是她。
那…這個態度不端正說的…
白芸抿了抿唇，冷不丁想起何枝出門，她幫忙看店的時候。
越想越有可能，白芸穩了穩神，心虛地開口：“我好像…認識他？”
電話裡的聲音一頓，何枝沒聽懂似的又問了一遍，透著股不可置信，“甚麼？”
白芸清清嗓子，有點尷尬，“我說，我知道是誰。”
白芸慢吞吞地把那天的事複述了一遍，當然，自動省略了這種有些丟人的小插曲。
這下，何枝徹底洩了氣，冒火的語氣也變得無力，“你是說，他要買你的牛奶，你要了他雙倍的價錢是麼？”
白芸底氣不足地嗯了一聲。
“大姐，一盒牛奶20塊錢，霸總劇都不敢這麼演吧。”何枝無語地吐槽。
白芸訕了訕，不服氣，小聲反駁，“那我就想逗逗他，也沒想他真給我付錢。”
何枝氣笑了，“你以為你逗狗逗貓呢，算了，你惹的事自己想個辦法找他把差評刪了。”
沒等白芸回答，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還有幾道聲線在吆喝何枝。
何枝應了兩聲，匆匆解釋了句她爸媽找她接待親戚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