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207
☆、彈珠聲:也許是一個合適的事件
阿古案件結束之時,因為感覺世界變得好像有點不對勁,又感覺雲紋雜貨鋪的商品在阿古案件中隱約起到了說不清的效果,解瓷曾想著去盛繁小區親眼看一看雲紋雜貨鋪實體店,並以顧客的身份面對面接觸一下雲紋雜貨鋪老闆蘇書。
但等解瓷結束忙碌、能抽出一天假期時,解瓷卻又遲疑了。
因為解瓷發現,世界不是“好像”不對勁,而是“真的”不對勁。
雲紋雜貨鋪商品也不是“隱約”有效,而是“確實”有效。
那麼貿然上門就不太妥當。
因為如果雲紋雜貨鋪有惡意,那麼無準備地上門容易打草驚蛇,會給後續行動增加難度。
而如果雲紋雜貨鋪是單純的善意,她這樣帶著懷疑地上門又顯得失禮,不利於後續建立更多往來。
解瓷:
要是雲紋雜貨鋪商品真能壓制某類事情,以後我們警方指不定會有不少求助蘇老闆的時候,可不能貿貿然地去給人家留下壞印象。
得以更合適理由與方式完成初次正式接觸。
不過,面對面接觸的計劃雖然延後了,解瓷作為顧客與雲紋雜貨鋪的線上接觸卻迅速增多。
一開始是買常規商品,後來開始定製。
在與蘇書溝通定製需求的過程中,解瓷也很快大致摸清了蘇書的性格。
或者應該這麼說,為了儘量提升與顧客的溝通效率,作為雲紋雜貨鋪老闆的性格蘇書從來都坦蕩地放在明面上,願意瞭解的人都能很容易地瞭解。
當然,蘇書的身份不僅有云紋雜貨鋪老闆,她公開擺出來的性格也肯定不是她的全部,但用於合作已經具有足夠的參考價值。
解瓷:
有任性也有圓滑,但整體並不是難相處的人。
尤其在真有事、真有需求、也願意支付合適報酬的前提下,蘇書都會盡力滿足顧客要求。
除解瓷之外,意識到雲紋雜貨鋪不簡單的警察還有不少。
尤其雲紋雜貨鋪接連推出星球擺件、鬧二系列後,這幾乎成為了系統內的公開資訊。
於是,與雲紋雜貨鋪、與蘇書接觸的事情就變得更需要討探、更不能隨意處理。
得挑選一個合適的人來作為初期正式接觸的代表。
而解瓷在目前的人選名單中排名相當靠前。
因為,首先,不久前解瓷剛辦過與盛繁小區居民直接相關、與雲紋雜貨鋪間接相關、且疑似與靈異相關的案件,對盛繁小區的近況有實地瞭解。
其次,盛繁小區位於竹城映泉區,解瓷是竹城本地人,且在映泉分局已經幹了十幾年,她對映泉區知名不祥景點盛繁小區的各種傳聞都有聽說,甚至親眼旁觀了盛繁小區名聲跌落的全過程,與盛繁小區住戶聊起來容易有共同話題。
第三,解瓷的年齡不會過輕,顯得辦事不牢;又不會過老,與二十出頭的蘇書產生交流代溝。
第四,解瓷一直是在幹實事的位置上,有著豐富的處理各種突發事故的經驗,哪怕面對超出以往常識的靈異事件也依然能保持冷靜,且沒養成打官腔的習慣,不容易招小年輕煩。
第五,警方原則上是想從市局領導層派人,顯得鄭重些,又不至於像省局來人那般可能水土不服,而解瓷是映泉分局的一名隊長,身份上稍微有所欠缺,不過計劃中解瓷明年會調入市局,所以她目前的職位又不算太大的短板。
總而言之,接下來如果解瓷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事件或物品為理由,她便有極大的機率可以正式拿到那個接觸資格。
解瓷:
如果這彈珠聲真不科學,那就應該滿足了“合適”的定位。
希望大侄子不會介意我在幫他解決煩惱的同時,還帶有給我事業加分的不純目的。
等到十二點多時,解沉希有些熬不住了,把作業一放,對解瓷說:
“我先睡會兒,如果你聽到彈珠聲而我沒醒,你就叫我。
“我把我臥室門開著。”
解瓷點頭:
“去睡吧。”
態度沉穩又平淡,一看就靠譜。
解沉希:不愧是資深警察。
然後解瓷等到了兩點、兩點半、三點。
一直等到早上六點解沉希的上學鬧鐘響起。
解瓷:唔……
解沉希在鬧鐘的呼喚中先慣性地頭往被子裡縮,然後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猛地坐了起來,抓起手機看時間。
接著他跳下床慌慌忙忙跑到客廳,問加班了一整夜的解瓷:
“昨天,不是,今天凌晨兩點多鐘……”
解瓷懂他的意思,回答:
“沒有彈珠聲。
“不管是兩點多鐘、一點多鐘,還是三點、四點、五點多鐘,都沒有彈珠聲。”
解沉希喊冤:
“我沒騙你,從上週起我真每一天都聽見那聲音了。”
解瓷:
“別急,我沒懷疑你撒謊,我不覺得你會大費周章編故事就為了騙我熬個夜。
“從機率來說,這彈珠聲既然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現的,那麼確實也就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只是這個消失的時間正好與我來的這一天重合了。”
解沉希冷靜了點,分析:
“也可能是我倆昨天一直聊它,把它嚇跑了。
“或者你作為警察自帶的正氣剋制住了它。”
解瓷:還可能是我攜帶來的雲紋雜貨鋪物品不知不覺解決掉了它。
解沉希撓頭:
“那現在怎麼辦?”
解瓷:
“現在,你去上學、我去上班。
“晚上時我另找一個人來陪你,你不跟他聊彈珠聲的事情,我們控制變數再看看。”
解沉希覺得這個辦法很好。
解沉希:小姑不愧是我認識的成年人中最靠譜的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
解沉希表達關心:
“你熬了一晚上今天去上班沒問題嗎?
“要是需要出外勤會不會有危險?”
解瓷:
“我要是回答你‘我自有分寸’,會不會傷到你的自尊心?”
解沉希:
“我的自尊心沒那麼脆弱。
“你要是說‘不需要你個小孩子替我操心’,我才會生氣。”
解瓷:
“好的。”
解沉希琢磨:我是不是替她把她本來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
解瓷把昨晚的剩菜以及冰箱冷凍室的包子拿去加熱,順便問:
“你原計劃這兩天早餐是不是在外面吃?”
解沉希:
“差不多吧,在路上買也行,讓住校的同學幫我在食堂買一些也行。
“不過我今天起得足夠早,可以陪你在家裡吃完了再走。
“晚上……”
解瓷做了個“噓”的動作。
解沉希懂了,舉了下手機,示意稍後訊息聯絡,不再給家裡的彈珠偷聽的機會。
送走需要上早自習的高中生,解瓷略收拾了下寥寥幾個餐具,然後在全屋轉了一圈,屈指敲過每一面牆。
離開解沉希家後,解瓷又樓上樓下走了一遍,還逛了小區的所有路,確認一切都和自己記憶中一樣,接著才去上班。
解瓷對解沉希家其實是相當熟的。
當初解沉希父母,也就是解瓷的哥嫂在這裡買房,解瓷就幫著參謀了不少傢俱。
解瓷工作忙碌,生活上的事情經常敷衍,她哥嫂便時常幫她多想一些。
比如做了好吃的總是叫解瓷來吃,或者打包一份送去她局裡。
換季時買衣服也經常會給解瓷買幾件。
以及不可避免的,每當看到優秀的年輕小夥,總會慣性地想一想適不適合叫解瓷來相個親。
解瓷會幾乎把解沉希當兒子照顧,其中也有對哥嫂投桃報李的意思。
平均下來,解瓷每週至少會來解沉希家一次。
十幾年過去,解瓷比她哥嫂都更瞭解這個小區。
比如,她哥嫂對隔壁鄰居只知姓不知名,但解瓷甚至知道隔壁鄰居是重組夫妻,還知道兩人的前任分別住在哪個小區。
解瓷:哎,只是辦案時意外碰上的,真不是我八卦。
而相對的,該小區的很多住戶提到這對哥嫂的名字可能會面露茫然,可要是提“有個當警察隊長的妹妹”,那很多人就會恍然大悟:
“哦,解瓷的哥嫂啊。”
解瓷哥有時都覺得好笑,對解瓷說:
“你乾脆把你那房子賣掉,在這邊買一套住算了。”
解瓷口中說:
“那不行,學區房的價值雖高,但老小區的配套設施哪比得上我那邊新小區的。
“這邊光停車就是個麻煩。”
實際上解瓷心裡還覺得遠香近臭,要是住得過於近了,朝夕相處之下,很難說會產生哪些矛盾。
一週見一兩次面的頻率剛剛好,足夠親密,又還留有距離。
從解沉希家開車到了分局後,解瓷把今年新來實習的衛勤舟叫到她辦公室,說:
“我這裡有一件半私半公的事情想請你幫忙,你可以拒絕。”
衛勤舟點頭:
“解隊你說,做得來我就做。”
在映泉分局今年的幾個實習生中,衛勤舟是最木訥的一個,說話做事都有一種直愣感。
這導致了雖然他各項成績都很好,但人緣卻不太行。
很多老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衛勤舟。
說他肌肉發達頭腦簡單吧,他全部科目的考試都是他們系這一屆的前三,部分科目還是第一。
說他書呆子不通人情世故吧,那壯碩的體格又著實與常規的書呆子形象不匹配。
別人想跟他閒聊一下,他要麼悶不吭聲,要麼一開口就破壞聊天氣氛。
偏偏杵在一旁還忒有存在感,讓人說話時很難完全忽略掉他,總忍不住把話頭拋到他身上。
與同事相處時這樣也就罷了,放他出外勤也這樣就實在很擔心他會惹來民眾投訴。
唯一值得放心的一點是,普通人光看衛勤舟那外形就慫了,哪怕被他惹生氣也不至於跟他打起來。
解瓷卻覺得,衛勤舟這人沒那麼糟,只要別跟衛勤舟閒聊,直接說正事就行。
談正事時,衛勤舟的抓重點能力還是值得誇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