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6
☆、從觀察試探到確定:辭舊迎新
幹暢皂連忙向給他發訊息的物業確認:
“是顏料嗎?
“是的吧?”
物業:
“是,能聞出來,挺刺鼻的,應該不是甚麼好顏料,可能還有毒。
“保安巡邏到這裡時被嚇了一大跳。
“幹先生,從氣味和視覺效果,這都影響到其他住戶了。”
這回復中明顯帶著怨氣,只不確定這怨氣有幾分來自被顏料驚嚇,又有幾分來自被其他業主遷怒。
幹暢皂:
“我知道我知道,我趕緊處理。
“其他業主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已經在處理的路上了,請他們稍安勿躁。”
但幹暢皂顯然忽略了,盛繁小區的業主們當對其他業主有不滿時,極少會透過物業傳話,也沒耐心聽物業調解,而是會在罵物業又不管事的同時親自找上當事人。
在盛繁小區,物業可沒甚麼話語權。
比如,幹暢皂剛關掉與物業的聊天介面,就接到了蘇書發來的訊息。
蘇老闆不僅提供了另一視角的短影片,還發給幹暢皂一份檢測報告,並說:
“蘇雲路過你房子時被那半血半顏料的氣味給嗆到了。”
幹暢皂還沒來得及開啟檢測報告,先被蘇書的這句話嚇到:
“甚麼,有血?
“不光是顏料?”
蘇書:
“雞血鴨血豬血以及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加了抗凝血的玩意,又兌入了顏料,亂七八糟的。”
幹暢皂再次捂心:
“還有人血?”
蘇書:
“別怕,我這邊的檢測結果顯示,人血只有杜龐自己的。
“所以應該不涉及犯罪行為,就是單純的行為藝術。
“你要是不放心我的私人檢測結果,也可以送給專業機構檢測,但結果應該不會出現本質區別。”
幹暢皂:
“你的私人檢測技術已經能確定這人血屬於誰了嗎……”
蘇書:
“因為有明確的對比樣本。
“我順手取了杜龐一點點血。”
幹暢皂不太想知道蘇書取血的過程,只忙著頭疼自己的租客:
“即使不存在傷人行為,這行為藝術也已經夠可怕的了。”
蘇書:
“真的別怕,杜龐抽血應該是有分寸的,反正他目前臉色還算紅潤,沒給自己抽出問題來。”
幹暢皂抹掉冷汗:
“不幸中的萬幸。
“這事你沒告訴其他人吧?”
蘇書:
“目前還沒有。
“我告訴你這個是想解決問題,不是想製造問題。”
幹暢皂:
“那就好,那就好,我會盡快解決的。
“這事你知我知就行,別擴散傳播了,怪嚇人的,別引起恐慌了。
“幸好那破顏料足夠刺鼻,蓋住了血腥氣,物業沒聞出來,其他人應該也不會聞出來。
“我在他們忍無可忍也去檢測之前處理好就沒問題了。”
蘇書沒給幹暢皂承諾,只說:
“血其實是小事,最多增加你後續租房的難度。
“你還是重點關注一下我發給你的檢測報告吧。
“雖然是私人檢測,但鄰居們會關注的資料我應該都檢測到了,所以對你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考慮到你不一定能看懂所有資料的含義,我再簡單總結一下:
“這個氣味飄到房子外後濃度降低,短暫接觸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
“但是,房子內的汙染濃度已經到了危險層次,而你的租客持續待在這個危險的汙染環境內。
“再加上他飲食睡眠不規律、精神過度亢奮,且不時用沾滿了顏料的手直接拿東西吃……
“抽血對杜龐不致死,但他有可能被顏料毒死。”
幹暢皂懷疑蘇書在故意嚇他,不過,哪怕不考慮毒性、租客猝死等問題,光是氣味刺鼻這一點他就必須趕緊處理。
幹暢皂:
“不然群友們很快又要集結起來劈頭蓋臉痛罵我了。
“要是蘇書再不給面子地群發她的檢測報告,他們還會罵得更有理、更不留餘地。
“甚至以後直接出手破壞我所有的租房機會。”
幹暢皂退出與蘇書的聊天介面,忽略掉業主群的訊息提醒,先通知他小舅子這事。
畢竟小舅子是中間人,繞過去小舅子幹暢皂去直接處理的話,有損小舅子的面子。
幹暢皂自我憐惜:
“唉,我這被人情世故裹挾的一生。”
小舅子關固也沒讓幹暢皂為難,很快給了回覆:
“那小子得知自己落榜了,在那怨天尤人懷才不遇激情創作以證明自己很有實力呢。
“真是的,反反覆覆跟他強調不能破壞房子,尤其不能影響到其他鄰居。
“前面他答應得好好的,這兒心情一糟糕了就立刻拿承諾當放屁。
“破德性。
“老胭的眼光又這麼爛,總是爛得很穩定。
“你放心,今天之內,哪怕熬夜也一定讓他搬走。”
幹暢皂斥道:
“半夜三更不準整出動靜。
“還嫌鄰居們意見小了是不是?”
關固:
“對對對,那明天,最遲明天一定讓他搬完。
“你放心,老胭正打電話罵他呢,他不敢不搬,也不敢拖延。”
幹暢皂對小舅子與他那位叫老胭的相好的交流毫無興趣,他微妙地注意到另一個點:
“呃,你剛說這位藝術生……他落榜了啊……”
不學無術甚至連網路老梗都接不住的關固:
“啊?
“是啊。
“他們藝術生,落個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杜龐那文化課成績還不如我當年呢。
“就只有一張臉好,還把他自己畫得跟鬼似的。”
幹暢皂:
“沒事,那個不重要,讓杜龐趕緊搬了就行,不然我對鄰居們不好交代。
“盛繁小區這些業主,關起門來做甚麼齷蹉事都好說,一旦事情飄出去影響到其他人了,這些‘其他人’就肯定會回擊,沒有忍氣吞聲的。”
關固恭維:
“那挺好,不吃虧嘛。
“難怪都是成功人士呢。”
不知道是怕得罪老胭,還是發洩了失意情緒後腦子重新變清醒了,總之,杜龐搬得確實很老實。
幹暢皂讓他選要麼不退押金,要麼他自己把被他糟蹋的牆啊地板啊傢俱啊等都給修整清潔好,杜龐選擇了前者。
向幹暢皂保證自己立刻就搬走時,杜龐還有些窘迫地問:
“那押金夠修整清潔費嗎?
“不夠的話,還差多少你直接跟我說,我賠。”
幹暢皂納悶:這看著和籤租房合同時一樣,挺人模人樣一個小年輕啊,怎麼私底下就那麼行為藝術呢?
租客態度好,幹暢皂也不刁難,大手一揮:
“看在我小舅子的面子上,差不多就行了,也不會追究你後續責任的。
“不過聽叔一句勸,以後你再租房,可別整這麼大動靜了。
“房東倒是沒甚麼,該索賠就索賠,但你這讓中間人多為難啊是不是?
“成年人的世界,面子很重要。”
杜龐對幹暢皂、關固和老胭連連道歉:
“是我的錯,對不起,以後我一定不會了。”
關固莫名感覺自己的面子很值錢,昂首挺胸端著架子教訓杜龐以後注意、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但實際上幹暢皂會這麼好說話還真不只是因為關固的面子。
更重要的是,前兩天有其他想在盛繁小區租房的人託關係找到了幹暢皂。
也就是說,幹暢皂已經找到了下家,所以只想快點把房子空出來,沒時間跟杜龐斤斤計較。
被託關係的人叫席拓誠,是一個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比關固更靠譜、更上檔次的人。
幹暢皂完全相信席拓誠介紹來的人肯定比關固介紹來的更省心,也更有錢。
所以前兩天干暢皂回覆席拓誠說“不巧,我房子剛租出去了”時還怪遺憾的。
結果隔天杜龐就折騰出了這麼個動靜。
讓幹暢皂又是鬧心,又是產生了能彌補遺憾的喜悅。
於是,幹暢皂在讓關固去趕杜龐走的同時便又聯絡了席拓誠,問那位有意者還想不想租。
席拓誠確認幹暢皂房子馬上就能空出來後,將有意者成谷的聯絡方式直接給了幹暢皂。
席拓誠還說:
“其實我跟成谷也不是很熟,就是欠他一個人情而已。”
幹暢皂心中略緊:
“所以對這位成谷的人品,你也不太瞭解?”
席拓誠:
“哦,這個我倒是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成谷的人品很好。
“他肯定不會在盛繁小區內做出讓你為難的事情。”
說到這裡,席拓誠順便還揶揄了幹暢皂一句:
“甚至很可能過不了多久成谷在盛繁小區的人緣就比你的更好。”
幹暢皂也不在意席拓誠笑話他在盛繁小區的不受歡迎,只問:
“如果成谷惹出事來,你不會管的是吧?”
席拓誠:
“他一個成年人,惹事自然是他自己負責。
“不過你放心,成谷這人真的靠譜。
“數遍你的歷任租客,應該找不出比成谷更靠譜的了。
“尤其對比最新的這位藝術家租客,成谷簡直能稱為聖人。”
幹暢皂很樂意相信席拓誠的判斷,但理智上幹暢皂不得不說:
“根據我多年當房東的經驗,有錢又有閒來盛繁小區租房的傢伙,無論面上看著如何,骨子裡多少都有那麼點不正常。”
席拓誠好奇:
“那在盛繁小區買房的人呢?”
幹暢皂:
“那就從內到外都有不正常。
“包括我。”
席拓誠:
“也許你這次轉運了。”
幹暢皂感覺席拓誠似乎在暗示甚麼,但再追問席拓誠卻不肯說,只讓幹暢皂去聯絡成谷。
席拓誠:
“等時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幹暢皂嘀咕:
“你怎麼也開始神神叨叨的了?
“可別步了丁儀庚的後塵。”
席拓誠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