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8
☆、適合合作便不妨合作:只是普通地過日子
看來看去,白鳴鴛感覺業主群裡對他最有用的,一是物業釋出的通知交費、社群活動、哪天停電、旁邊哪條路近期會道路施工等資訊。
二則是附近商鋪混進群裡打的優惠活動廣告。
雖然是廣告,但很多優惠是實打實的。
蘇書給雲紋雜貨鋪打的廣告也被白鳴鴛歸屬入第二類裡面。
不過成為雲紋雜貨鋪熟客後,白鳴鴛就看不上蘇書在群裡發的廣告了,因為太少。
還是直接看雲紋雜貨鋪頁面上的“最新上架”更全面。
可能是中學時一走出盛繁小區就容易遇到找茬的人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即使大學期間白鳴鴛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宿舍關係也很融洽,但畢業後白鳴鴛還是成了個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死宅。
還養了宅人標配的貓。
而與盛繁小區很多住戶不同的是,除了剛搬進來的一小段時間外,白鳴鴛對盛繁小區並不排斥。
反而還對這裡很有歸屬感、安全感。
這可能是因為即使是在最被人強烈針對的時期,當白鳴鴛窩在盛繁小區內時,那些人都不會追進來、都會避開盛繁小區。
白鳴鴛直至現在也並不完全懂為甚麼他們都不進來。
可能是嫌棄盛繁小區的名聲、不願意沾染晦氣。
也可能是到底有一些大佬在人情往來中買了盛繁小區的房子,那些見風使舵的傢伙得給大佬們面子、不能擾了大佬們的清靜。
總之,盛繁小區保護了最低谷時期的白鳴鴛,白鳴鴛便記這個情。
所以大學畢業後,即使可以選擇去其他城市發展,白鳴鴛思考之下還是回到了竹城。
白鳴鴛:
“反正這麼些年過去,白家已經被淡忘,甚至已經搬離了竹城。
“盛繁小區的名聲也從‘賭錯城市發展的失敗者’變為了‘鬧鬼’。
“雖然依然是不吉利,但卻從現實向的變為了靈異向的。
“誰還會記得我這個開發商的兒子?
“我的前‘朋友’們要麼過得花團錦簇,要麼與我一樣經歷了家族衰落。
“前者成年之後不會再有記憶力與臉面刁難我一個普通人。
“後者自顧不暇,也沒有繼續騷擾我的精力。
“我與他們,即使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也再難有交集。
“既然在哪裡都是各過各的,那就回來吧,畢竟盛繁小區這房子我是真捨不得賣啊。”
要說作為盛繁小區最資深的業主,那白鳴鴛只能算之一,與他同一批拿到鑰匙搬進來的業主還有幾位。
但要說在盛繁小區內居住時間最長的人,那白鳴鴛應該是斷層第一。
即使為了躲開不友好的故鄉環境,以及為了打工賺取學費及生活費,大學四年期間白鳴鴛回竹城的總時間只有十來天,但大學畢業後他是天天住在盛繁小區,中學時代被拋棄後幾乎所有非上學日他也都待在這裡。
所以這些時間加起來就比其他所有業主在此的居住時長更長。
也因此,白鳴鴛應該算是最切身體會到盛繁小區名聲變化歷程的人。
包括他沒在竹城的那四年,白鳴鴛也總會下意識關注竹城尤其盛繁小區的一切資訊。
那隔著物理距離的四年關注,以及期間偶爾回來的一兩天,讓白鳴鴛避免了只緣身在此山中的迷霧遮眼,能以更客觀的視角來觀察他的家。
白鳴鴛在管理員幾度更換的業主群裡看著其他人對盛繁小區的擔心、嘆氣、恨鐵不成鋼、抱怨、嫌棄、嘲笑、放棄、自嘲、打廣告……
白鳴鴛曾經看著那些資訊惶恐過、迷茫過、憤怒過、哭泣過。
但漸漸的、莫名的,白鳴鴛竟然淡定了下來。
當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白鳴鴛覺得,一切不過如此。
盛繁小區的名聲與他的人生是如此相似。
都虛假地璀璨過,又極速跌至谷底,接著再略微有所回升。
等熬過谷底進入回升階段後回頭看去,就會發現,那谷底是有底線的,遠算不上絕境。
比如,反正盛繁小區就立在這裡了,哪怕存在得很有些尷尬,但誰要是想來拆,那可得支付一大筆錢,不值、雞肋,所以拆不了。
又比如,反正他這麼個人就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再看他不順眼、想讓他倒黴、刻意找他麻煩的人,因為與他沒有生死大仇,所以在法律約束下,總不至於弄死他。
那他就以盛繁小區這套房子為棲身之所,繼續活著唄。
也許活得不是那麼光鮮,但總之,能活。
然後白鳴鴛就與盛繁小區一起活了下來。
活得沒有多好,但也沒有多壞。
經常會有一些小煩惱,但也談不上大波折。
如果一定要總結,那可能就是“普通的日子”吧。
從頂級圈子裡的低調富貴小區,到二手房難賣、得配合市政翻新的老舊小區。
從人人捧著忍著的囂張富二代,到對著計算器算生活費、還被自家貓兇的不溫不火自由職業者。
接受了落差之後,日子也就那樣。
對比成年後的自己與童年時的自己,白鳴鴛感覺兩個時間段的他高興與不高興的比例其實差不多。
富貴的生活中,他還是會經常心情惡劣。
節省生活費的生活中,他也會經常開開心心。
只有那段剛從雲端跌落、回不去又還沒適應新生活的日子,難熬得幾乎看不見丁點兒光芒。
白鳴鴛:
“只要活著,便總能適應。
“只要適應了,便總能找到趣味。
“畢竟無論如何,我還有套房作為生活底氣呢,從來就沒有徹底陷入絕境過。”
在白鳴鴛成為雲紋雜貨鋪的常客,尤其極其多次地享受了貓快遞服務後,白鳴鴛與蘇書偶爾也會在買賣之外聊一聊他們共同生活的這個小區。
一般這類話題開始於蘇書的順嘴推銷:
“本店出了新款護身符,據部分鄰居說,可以壓制本小區的邪氣,進而提升自身運勢。”
白鳴鴛:
“……作為在本小區住了十幾年的資深住戶,我負責任地說,本小區不存在邪氣。
“更沒有鬼。
“另外,你這推銷詞要是放店鋪網頁上,小心平臺給你遮蔽了。”
蘇書:
“哎,所以我這不是沒敢放嘛。
“甚至沒敢拿平臺客服號給你發這類訊息,而是用私人聊天賬號發。
“聊天軟體對這類非科學的話題以及打廣告,包容度更高些。”
白鳴鴛:
“……”
虎年春節過後的一天,蘇書貌似比較認真地問:
“那甚麼,資深住戶啊,我作為資歷僅半年的新住戶,誠懇發問,盛繁小區真的在玄學意義上安全嗎?”
白鳴鴛深感費解: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在買房前問嗎?”
蘇書:
“其實我本人對這個是無所謂的。
“或者應該說,實際上我還比較期待這裡存在點玄學小危險。
“不過我家裡人對此有不同意見。
“我是覺得,這裡哪怕有危險,也只可能是很小的那種。
“畢竟我翻看了從盛繁小區還在建至今的所有公開新聞,可以肯定,這裡絕沒有出過人命。
“即使公開新聞裡可能存在有所隱瞞、有所迂迴的情況,但‘死人與否’這個根本問題,放在我們這個刑事案件率極其低的城市,絕對瞞不住。
“一直以來有關盛繁小區都只有似是而非的‘運勢’惡評。”
白鳴鴛:
“感覺上你是真的對此很遺憾啊。”
蘇書:
“也沒有‘很’。”
白鳴鴛:
“那我只能告訴你:沒有。
“這裡甚麼玄學危險都沒有。
“所有的不吉利傳言都是純謠言。”
蘇書:
“但最開始,讓盛繁小區從前景光明跌至艱難回本,這個還是有點不吉利吧?”
白鳴鴛失笑:
“這事你還真問對人了。
“你要是問其他鄰居,他們可能也在無數的傳言中摸不清真相。
“但我,作為盛繁小區的住戶是真的資深。
“我真正見證了盛繁小區身價暴跌的過程。”
現在說起這個話題,白鳴鴛已經完全沒了當年的驚慌無措乃至恐懼,反而還覺得頗有些意思。
白鳴鴛:
畢竟也算是一件大事的直接見證者。
同級別的大事我這輩子可能見不到第二件了。
蘇書:
“能說說嗎?”
白鳴鴛:
“沒甚麼不能的,不過你聽了後可能會很失望。
“真相與你的靈氣店設一點也不相關。”
蘇書:
“特別現實是吧?”
白鳴鴛:
“對,極其現實乏味。
“不過說是見證者,但在盛繁小區身價剛暴跌的時候,我還在上初中,所以核心情況其實我也不知道。
“但我非常確定,那個核心情況是商業競爭,可能還涉及了一點政治站位,總之跟玄學完全扯不上關係。”
蘇書:
“商業競爭中有時還是會用到一點玄學手段的吧?”
白鳴鴛:
“……澆死對手公司發財樹的那種玄學手段?”
蘇書:
“還是可以算的吧?”
白鳴鴛:
“你要非這麼算,那可能真有吧。
“我記得好像還有大師到現場勘察甚麼的。
“但那些肯定都不是導致盛繁小區專案成為失敗典型的根源。
“根源就是立項時太自負、太投機、太激進,賭得太過不留餘地。
“而盛繁小區失去高價值後湧現的不吉利流言,有一部分是看著這專案完蛋的人心有餘悸的真情抒發。
“還有一部分則是開發商的競爭對手在推波助瀾地造謠,目的是徹底踩死開發商。
“而最終的結果也確實是把開發商差不多徹底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