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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2026-05-23 作者:浮游的蜉蝣

第122章 122

☆、歸鄉定居:頑固的愧疚情緒

蘇書的名字上了戶口後,蘇典悄悄對簡卷吐槽過:

“當初取名時我爸媽多次對我強調他倆不介意孩子跟誰姓,我就覺得他倆強調得有點刻意。

“但因為我也覺得這事應該只由我倆決定,所以就沒點破他倆那點小心思。

“可戶口更新後我看到,他倆拿著我們家的戶口本歡喜得偷偷抹眼淚。

“我敢肯定,要是我們給女兒定下叫簡書,他們嘴裡說高興,心裡絕對要失落。

“眼神都要黯淡幾分。

“我最不喜歡他倆這一點,有偏好總是不直接說,非要擺出一副公平公正的無私樣子。

“可當別人真基於公平做出背離他倆真心偏好的事情時,他倆又黯然神傷、強顏歡笑。

“多大點事啊。

“他倆坦坦蕩蕩地說‘我們希望孩子能姓蘇,但不強求,最終還是由你們小兩口自己定’,能有甚麼問題嗎?

“非要搞得偷偷摸摸跟見不得人似的。”

哪怕關係再親密,簡卷作為兒媳也不好跟著吐槽蘇典的親爸媽,她的關注重點首先是:

“叫‘簡’書真的不好聽。

“‘蘇’這個姓一聽就有種婉約低調的氣場。

“好兆頭。”

蘇典:

“……瑪麗‘蘇’?”

簡卷瞪了蘇典一眼,說:

“行了啊你,這麼多年了,你明知道你爸媽對你愧疚成了習慣,不忍心給你丁點兒壓力。

“你……

“我都不知道是該說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是該讓你體諒一下他倆。

“或者你就非得羨慕我與我爸媽那種針尖對麥芒的相處模式?

“我們老簡家倒真是有甚麼話都直說,但氣氛有很好嗎?

“有些小心思,雖然彼此都知道,但其實真沒必要說出來。

“保持心知肚明但面上和諧,挺好的。”

不方便吐槽公公婆婆,但吐槽青梅竹馬的丈夫以及自己孃家是沒問題的。

蘇典:

“你們四個都成年以後,你爸媽的脾氣明顯好多了,至少已經不……經常與小輩對罵了。”

簡卷:

“呵。

“就算他倆現在學會剋制脾氣了吧,但小時候的記憶又不會消失。

“人的性格及喜好,在很小之時便奠定了基礎,長大後即使外部條件有所改變,本性也難移了。”

蘇嚴桂雯泉對小兒子蘇典的愧疚屬於歷史頑疾。

根本原因在於,兩人始終覺得在蘇典小時候,他倆對兩個兒子的照顧沒有一碗水端平。

他倆當時將明顯大比例的注意力放在體弱的大兒子蘇巍身上,難免對健康的蘇典有所忽視。

哪怕蘇典本人並不覺得這算錯誤,畢竟蘇巍那時的身體狀態就有那麼糟糕,不多花些心力照顧指不定會夭折。

但蘇嚴桂雯泉對小兒子的愧疚情緒還是根深蒂固。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幾乎遇到任何事情都會往愧疚方面聯想的本能。

舉個例子:零食。

自打蘇巍出生後,老蘇家吃零食的習慣基本就算消失了。

蘇典小時候一度以為零食只是兩餐之間感到略微飢餓時的小補充。

直至混成了半個簡家人之後,蘇典才知道:

原來有些人可以不吃三餐只吃零食;

還有些人是剛吃完飯就要吃零食;

以及吃零食與吃正餐所能感受到的不同不僅僅是食物味道本身。

不過被拓展了世界觀的小蘇典在喜歡上零食後依然極少在家裡吃。

哪怕三位家人都鼓勵蘇典可以這麼做,蘇典也覺得,他們仨都不吃,只他一個人吃,感覺很奇怪。

那份奇怪好像還影響了零食的味道。

小蘇典:吃零食好像更適合作為一種集體活動?

這也是蘇嚴三人對蘇典感到愧疚的點之一。

愧疚於連小孩子天性的嘴饞都好像給蘇典剝奪了。

成年後的蘇典:強烈建議你們少琢磨這些有的沒的,然後說不定你們的身體健康程度能因此出現明顯提升。

蘇典結婚時鄭重就“沒必要愧疚”這一主題對蘇嚴桂雯泉和蘇巍表達過自己的想法。

蘇典:

“我好好長大了,且從今天起人生便邁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我相信我在新階段中會生活幸福。

“其實以前我的生活雖然有一些磕絆,但整體也是很幸福的。

“不然我不會有充足的信心將未來生活也經營得幸福。

“總之,你們對我盡到了充分的養育責任,以後都不要再對我愧疚了。

“沒有愧疚的必要,你們在有限的條件下已經努力做到了最好。

“稍有瑕疵的部分從來不是你們的錯。”

桂雯泉固執:

“不。一碼歸一碼。

“你小時候,尤其是幾歲那階段,我們對你的照顧確實存在疏忽,這是客觀事實。

“不能因為我們主觀上想努力,就忽略客觀。”

蘇嚴:

“更不能因為沒有造成實際上的傷害就直接忽略做得不好的地方。

“應該銘記、引以為鑑。

“當父母的,沒照顧好小孩,就是失職。

“不過,大山確實不用對小點感到愧疚。

“當父母還健在之時,哥哥對弟弟並沒有養育責任。”

蘇巍卻搖頭:

“小點小時候,我老是生病,是導致你倆對他照顧不周的直接原因。

“我作為受益者、作為搶走了父母對弟弟大量注意力的源頭,沒有資格撇清關係。

“大山”是蘇巍的暱稱,是在蘇巍已顯露出體弱後取的。

當時蘇嚴桂雯泉希望這個俗氣的暱稱能起到祝福效果,保佑蘇巍的身體像巍峨高山一樣強壯起來。

“小點”是蘇典的暱稱。

因為蘇嚴桂雯泉在蘇巍一年又一年的病弱中懷疑,大兒子之所以一直身體不好,與他倆把名字和暱稱都給他取大了有關。

所以兩人在給小兒子取名時,就追求起了低調、悠緩。

事實證明,把稱呼往小了取好像真有利於身體健康。

蘇典:請不要迷信,謝謝。

再一次勸說失敗的蘇典無奈:

“如果你們非要如此分析,那麼,我在不恰當的時間出生,也是一種錯誤。

“爸媽本來是想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哥身上,並不打算生二胎的。”

只是避孕措施出現了一些漏洞,導致意外懷上。

當發現時,胎兒已經快三個月,已初步成形。

桂雯泉蘇嚴當時猶豫了許久,列出了包括“照顧不過來”“萬一第二個孩子也體弱”等諸多不適合的理由。

但在不去想所有外部不利條件、只說心中期待時,他倆以及蘇巍卻還是很想留下這個孩子。

在猶豫之中,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月,胎兒四個月了,讓一家子更加捨不得。

他們可以肯定,如果流掉這孩子,他們一定會終生遺憾。

於是最終,他們一家嚴格遵守醫囑仔細養胎,生下了蘇典。

蘇典的出生打消了他們對孩子身體健康的憂慮。

但“照顧不過來”等現實問題確確實實發生了。

正因為預先已想到這些問題,卻沒有處理好,所以蘇嚴桂雯泉蘇巍對蘇典的愧疚才格外頑固。

桂雯泉糾正蘇典的認知:

“你出生與否不是你能決定的,你當然不需要為了你的出生而愧疚。

“這完全是我和你爸的問題。”

蘇巍:

“我當時也給‘生’投了贊成票,所以我也有一份責任。”

蘇典:

“哥,這事你就別積極主動攬責了。

“還有,比照媽剛才的話,生不生病不是你能決定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為了生病而愧疚。”

蘇嚴桂雯泉異口同聲表達支援:

“對。大山完全不需要愧疚。”

桂雯泉:

“大山的體弱責任也在我和你們爸。

“很可能是懷大山期間我倆某些方面沒做好的影響,尤其那期間我還生過病。

“不然純從遺傳的角度說,大山不應該這麼體弱的。

“我和你們爸以及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的身體素質,雖然不能說特別好,但至少也都在普通人水平。

“後來懷小點時,我們養胎特別精細,然後哪怕我當時年齡有些偏大了,小點生出來也非常健康。”

蘇嚴:

“對,大山身體不好就是我和你們媽的問題。

“第一次懷孕,仗著自己年輕力壯,不夠注意。

“還以為那些懷孕注意事項有部分是嚇唬人的,執行時不夠嚴格。”

蘇巍堅持自己對弟弟也應該愧疚:

“非主觀的、被動的錯誤也是錯誤。

“只要客觀上對其他人造成了影響,就不能忽略。”

蘇典:……不是,一家人非得這麼爭著背鍋、非得懷揣愧疚感嗎?

蘇嚴桂雯泉蘇巍堅定:

“這是原則問題。”

蘇典始終沒有建立起這樣的原則,所以思維模式就始終與那仨有一點根本性的差異。

倒是後來蘇典發現,與他們老蘇家沒有血緣關係的木樺挽以及木樺挽帶來的管家桑殷,與這仨在這方面一拍即合。

難怪能結婚。

難怪能長期共同生活。

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蘇典學的是理工科,後來的就業方向也是偏理工科,而他的父母及哥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文科人。

蘇巍是個職業作家,主要寫風景類的散文。

蘇嚴和桂雯泉退休前,一個是中學書法老師,一個是小學語文老師。

所以蘇典與那仨思維方式不同好像順理成章。

不過實際上,在蘇典選擇學業方向之前,他就完全確定了他與那仨思維模式有壁。

具體地說,蘇典在還是個小學生時就基本確定了這一點。

所以,不是學習方向造成了思維差異,而應該是某種近乎先天的思維差異造成了學習及工作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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