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
☆、外聘D:每一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特的思路
吳階深又一次覺得蘇書說得很有道理,但還是有自己的固執:
“可你們一家對鬧鬧印象深刻並不是因為鬧鬧足夠特別,而是你當初做了特別的事情。”
蘇書:
“你有沒有想過,我當初為甚麼是選擇與鬧鬧吵,而不是與別的狗吵?
“你知道的,那時候,包括現在,水霧小區裡養狗的、遛狗的從來不只你一家。”
吳階深:
“我也很想問,為甚麼你當初選擇了鬧鬧。
“當年那個暑假時我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鬧鬧究竟是哪兒招惹了你,讓你非纏著它,同時對小區內其他狗視而不見?
蘇書:憋了十來年才問出口,你也是夠可以的。
蘇書: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
吳階深:
“……”
蘇書:
“正經地說,鬧鬧真的很特別。
“當初它對著我罵得那麼撕心裂肺,但從來沒有意圖撲咬我。
“你還記得嗎,當時鬧鬧被你用繩子牽著面對我,那繩子甚至沒有繃緊。”
吳階深回憶了下,好像確實如此。
當時他只為了人狗吵架的聲音及氣勢而深感無助,但並沒有控制不住鬧鬧動作的困擾,也好像完全沒有擔心鬧鬧咬人。
甚至,當他想牽著鬧鬧遠離蘇書時,鬧鬧雖然一邊繼續朝蘇書狂吠,一邊也會順著他的力道動身。
是蘇書那傢伙看到他轉向後會跑過來繼續堵鬧鬧。
鬧鬧好像從來沒表現出過咬人的傾向。
它就只是吵而已。
哦,準確地說,是隻罵人類聽不懂的狗語髒話而已。
還只是在被蘇書先宣戰後鬧鬧才開始罵。
蘇書:
“一隻有脾氣,但不會犯原則性錯誤的狗。
“你見過第二隻嗎?
“所以其版權費哪裡不值一隻機器狗了?
“還有,我支付給你的版權費是包含了你提出的功能創意,及其中所包含的你對鬧鬧的感情的。
“你別說著說著就直接給省略了。”
吳階深猶豫了會兒,說:
“要不我跟家裡人再商量看看?”
蘇書:
“行。”
吳階深試探:
“那如果我最終不同意賣這個版權,你會怎麼處理?”
蘇書:
“那就只能像你建議的,找一隻不存在版權問題的土狗,同時將你所提的功能調整一下,來製作這系列機器狗了。
“在製作技術足夠好且價格合適的情況下,也不愁銷量。
“只是情感上有所欠缺,就成了純粹的商業行為。
“以雲紋雜貨鋪的定位來說,這算是一種遺憾。
“我店裡的東西看著雜亂,但其實有一個共性:每一件都是我感興趣、覺得有意思的。
“純粹為了賣錢而製作東西,對我比較無聊。
“我也不是不喜歡錢,只是,可能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沒缺過錢,所以我很難將錢放在太重要的位置。”
吳階深:
“這版權費你是一定不降價嗎?”
蘇書:
“你這問的我真的很想吐槽。
“但看在多年鄰居以及我欺負過鬧鬧的份兒上,我還是正經回答你吧。
“版權價格也可以成為宣傳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尤為建議你選擇用一隻全功能的機器狗抵版權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在後續說出去能成為一個趣聞。
“一筆交易的價格不是我給出去的越低我就越佔便宜。
“有時候我在某一項上適當地多支出一些,反而有利於我在其他方面賺更多。
“收益、支出,需要整體考慮。
“我不喜歡純為了賺錢而做事,但在做我感興趣的事情時,我喜歡讓利益儘可能最大化。
“在順便的情況下,錢當然是賺得越多越好。”
吳階深:
“好的……
“我再想想。
“會盡快給你答覆。”
蘇書:
“好的,不急,你慢慢想。”
考慮到吳階深前幾次一思考就是幾天,甚至幾周,所以蘇書是真不急。
她本來就對製作機器貓的興趣大於製作機器狗的,這次想要先製作機器狗完全是童年記憶浮現、一時興起。
如果最終與狗主人談不攏,那回到機器貓製作上來也挺好。
不過這次吳階深的思考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他第二天就給了蘇書回覆:
“就按你說的籤合同吧。
“其實我家人還是不太懂,但我們一家重看過昨天我與你的聊天記錄後,認為你考慮得很全面。
“那就聽聰明人的。”
蘇書:
“至少有一點你們可以放心,我用一隻機器狗與你們交易你們現在覺得不值錢的版權,絕不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從你們家索求更多錢財。”
吳階深:
“所以,這個版權以後真能值錢到連我們家都可以理解的地步嗎?
“我們感覺你昨天的解釋挺玄乎的。”
蘇書:
“銷售量也算玄乎?”
吳階深:
“這不是還沒開始銷售嘛。”
蘇書:
“那就等開始銷售之後你們直接在頁面上看銷量數字吧。
“那是平臺自動統計的,我做不了假。
“順便還可以看看買家的評論反饋。
“然後也許你們就會盛讚我眼光之毒辣。”
吳階深:
“要是那樣就太好了。
“祝你財源廣進。”
蘇書:
“我要是生意興隆到你們後悔版權賣便宜了呢?”
吳階深:
“要是我們家能發出那樣的驚歎,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蘇書實在是不太能理解這種思路。
但在吳階深看來,這種思路才順理成章。
如果蘇書用從他這裡買去的版權制出的物品銷量一般或者很糟甚至虧本,吳階深家就會很愧疚,感覺自己拖了天才的後腿。
而如果銷量非常好,如果襯托得他們拿的版權費只是九牛一毛,那他們就感覺是沾了天才的光、為天才的事業貢獻了一份力量,會與有榮焉。
蘇書仔細分析吳階深那麼傳來的靈氣,感覺自己好像梳理出了吳階深的清晰思路。
但再清晰……蘇書依然有理解障礙。
蘇書很艱難地問蘇雲:
“他這意思是不是,他想參與一個成功專案,但同時,只有當他在這個成功專案中的貢獻微不足道時,他才能感到踏實?”
蘇雲無辜地眨著圓眼睛,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隻貓,人類的腦回路對貓來說太複雜啦。”
蘇書虛心請教很通人性的親媽。
簡卷:
“這有甚麼可難理解的?
“就是不自信唄。”
蘇書:
“好像不是這麼簡單?”
簡卷:
“不自信有很多種。
“可能是比較明顯的自卑、畏縮,一般當將不自信用作貶義時,就是指這種。
“但有時候,不自信只代表著凡事不慮勝先慮敗。”
蘇書:
“你等一下啊,我學工科真不代表我語文差。
“第一,那句話叫‘未’慮勝先慮敗。
“第二,未慮勝先慮敗應該不對應不自信,因為原文後面接的是‘可百戰不殆’。”
簡卷:
“啊,後面是接這句嗎?”
蘇書:
“……”
簡卷:
“咳,那個不重要哈。
“我從學校畢業幾十年了,忘了多正常。
“反正,古文句子,無論它原本是甚麼意思,在時代流傳中基本都會發生變化。
“褒義變貶義,或者相反的比比皆是。”
蘇書:
“哦,你繼續。”
簡卷:
“你看,你這就是明顯的自信。
“當與別人看法不同時,你經常會‘我就聽聽你能說出甚麼花兒來’,屬於欣賞樂子的態度。
“你會慣性地從你自己的角度出發、以你自己為優先。
“而當吳階深與別人看法不同時,他經常的反應是‘我是不是想錯了’。
“就特別地擅於反省自身。
“當對方態度足夠強硬時,吳階深很容易動搖自己看法。
“而吳階深本身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太好,所以他又會格外注重堅守底線。
“以甚麼為底線呢?
“成文的法律,公認的道德。
“對於普通老百姓,這就是最不會出錯的底線了。
“吳階深能夠放心大膽地去信任它們,讓它們成為自己思想的穩定根基。
“比如,如果有人為殺人行為辯解,說殺人者有多少苦衷。
“說得再天花亂墜,吳階深大機率也只有一個想法: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就是說,吳階深只會在法律沒規定、道德評價也比較模糊的區域內搖擺不定。”
蘇書:
“所以,別看吳階深平時好像很容易被我說懵,真要遇到生死大事,他簡單直接的邏輯說不定比我更能抓穩重點。
“我思路比較複雜,有時反而可能把自己也繞暈。”
簡卷:
“最起碼我可不擔心吳階深會哪天犯事被抓。
“最蠢的事情從來都是聰明人乾的。
“我評價一個人不自信可能是褒義,我說你自信則可能是在罵你。
“我當領導那會兒就挺喜歡用吳階深這類人。
“他們沒甚麼創造力,也幾乎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驚豔,有時不直接把事情挑明他們甚至能木呆呆地完全不知道動彈。
“但當把一項工作要求明確地交給他們後,他們肯定能按時合格完成。
“就,雖然沒甚麼期待,但足夠安心,不用繃著一股神經準備收拾爛攤子。
“很多工作啊,出不出彩無所謂,不出錯就謝天謝地了。
“六十分萬歲。”
蘇書:
“好的,大概有點理解了。
“但我還是得說,我跟不上吳階深的思路。”
簡卷:
“無所謂,每一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獨特的思路。
“你要做的不是用別人的思路去思考,你只需要拿捏好針對不同的思路該用甚麼方式去相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