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外聘D:人狗吵架
那個暑假,蘇書瘋到剛放假第一週簡卷蘇典就想反悔說“要不還是給這混賬報個班吧”。
但為了作為父母的面子,兩人到底咬著牙沒對蘇書出爾反爾。
既然能用“瘋”來形容,那很顯然,蘇書的玩耍不會侷限在家裡,不會只禍害親爸媽。
就在放假的第一天,蘇書在小區內的路上遇到遛狗的吳階深和被遛的鬧鬧。
蘇書當時與鬧鬧對視了兩秒鐘,接著,蘇書開始對著鬧鬧學狗叫。
學的是她在學校附近遇到的流浪狗的叫聲。
蘇書猜測這叫聲應該是狗語髒話,此刻則是在對著鬧鬧驗證她的猜測。
事實證明,蘇書的猜測很正確。
鬧鬧聽了蘇書的叫聲後,立刻瞪大眼睛,表情呈現出人類可辨別的高度震驚。
然後鬧鬧反擊,對著蘇書狂吠。
當時蘇書聽鬧鬧吠完,立刻又模仿起鬧鬧的吠,反饋給鬧鬧。
然後鬧鬧更怒地吠。
接著蘇書繼續模仿。
一人一狗就如此你來我往,讓牽著鬧鬧的吳階深以及附近路過的鄰居目瞪口呆。
如果僅此一次也就算了,只當是小孩子突發奇想。
可惜實際情況卻是,之後每一天,只要蘇書與鬧鬧撞上,這兩位就都會用狗語吵架。
蘇書還迅速打聽清楚了吳階深家遛狗的規律,十分積極地大熱天出去守株待狗,務求不錯過每一次練習狗語的機會。
當時還是個小年輕的吳階深不知道該如何勸蘇書放過鬧鬧,反正讓他罵一個小孩子他肯定做不出來。
吳階深父母也不習慣與人臉紅,面對蘇書時,蘇書清脆地叫他們一聲叔叔阿姨,他們就對蘇書說不出重話。
最終一家子只能眼巴巴等著簡卷蘇典下班後,對兩人描述他們女兒近期的行徑。
描述完了還要補一句:
“她應該就是覺得好玩,倒不存在惡意,比起那些拿石頭砸狗的孩子其實好多了。”
簡卷蘇典逮著蘇書去向吳階深一家包括鬧鬧道歉。
蘇書道歉很利落、很誠懇:
“對不起,吵到你們了。”
但道了歉不耽誤她第二天堵著鬧鬧繼續吵。
蘇書還振振有詞:
“我在學習一門外語呢。
“學習語言當然得多聽、多說。
“公認最快學會一門語言的途徑就是吵架。
“鬧鬧這麼配合的狗語搭子很難找的。
“其他狗要麼吵兩句就跑了,我無法充分練習;要麼吵著吵著就意圖撲上來咬我,很危險。
“只有鬧鬧,純粹與我鬥嘴,既不撲也不跑,練習得與我同樣投入。
“不愧是小小年紀就詞彙量龐大的天才狗。
“其實吳叔叔他們嫌吵的話,可以不陪著我和鬧鬧練習語言的。
“他們可以直接把鬧鬧交給我,我就在小區內與鬧鬧練習,不會弄丟他們的狗。
“這樣就既不會吵到他們,也不耽誤我和鬧鬧學語言了。
“鬧鬧也同樣需要練習狗語,成為一條口齒伶俐的狗,以後它出門遇到其他狗惡霸才不會輕易被罵得眼淚汪汪。
“明顯能感覺到鬧鬧這兩天比第一天與我吵時狗語流利多了,語調也更有起伏。
“哪怕是母語,也是越用越強。”
蘇典:
“我有問題啊,你聽懂每一個‘汪’的含義了嗎?你就確定鬧鬧詞彙量龐大?
“也許它翻來覆去叫的是幾個相同的詞語?”
蘇書:
“我感覺是很多不同的詞。
“但具體我還得再悟一悟。
“如果我能與鬧鬧高強度練習一整個暑假,我相信我的狗語掌握度能邁上一個嶄新的臺階。”
簡卷:
“放任你倆吵一整個暑假?
“我看過兩天就該有人主動上門給你倆打狂犬疫苗了。”
當時上班忙碌的簡卷和蘇典既沒精力時時盯著蘇書,也沒辦法扭轉熊孩子的腦回路。
他倆幾乎想對吳階深家說“實在不行你們揍她一頓吧。她現在就是欺負你們好說話,你們把她揍痛了她就知道玩別的了”。
但一方面,怎麼看吳階深家都不像是能動手打別人家孩子的人。
簡卷蘇典要真那麼要求了,完全是在強人所難,指不定吳階深家還要誤會他倆是在擠兌他們。
另一方面,哪怕蘇書確實有錯,簡卷蘇典也只願意自己親手打,不能接受別人打他們家的閨女。
蘇典:
“所以還是得打她一頓?”
簡卷拿起了擀麵杖。
蘇書快速溜走。
由於蘇書很有時間、很有精力,而簡卷蘇典忙工作忙得焦頭爛額、動不動還得加班,所以只要蘇書警惕心足夠高,她就能躲過來自父母的打。
加之這個事,它好像算不上原則性問題。
因為某種意義上蘇書還挺有分寸。
她主導的人狗吵架事件都是發生在大白天或傍晚、人來人往的公開場合,並不影響大家的休息。
客觀地說,部分小孩玩滑梯的笑鬧聲比這人狗吵架聲更喧囂。
暑假期間鬧騰的小學生多著呢,多蘇書一個不產生質變。
所以小區裡很多人是把人狗吵架當樂子看,他們談論這事主要是感覺稀奇,而不是嫌棄。
或者說,嫌棄也是嫌棄的,畢竟還是有那麼高的分貝,但同時也是真被娛樂到了。
連吳階深父母向簡卷蘇典告狀時,一邊面上有點愁,一邊也沒忍住發笑。
總之,這事就卡在了一個臨界上,讓簡卷蘇典感覺,似乎應該揍一頓讓蘇書醒醒腦子,但又並不是非揍得蘇書怕不可。
於是每次想動手時他倆多少有點猶豫,一猶豫便給了蘇書更充分的逃跑機會。
簡卷咬牙切齒:
“鬼精的小混蛋。”
蘇典:
“某種程度上,至少證明了她對事件惡劣與否、程度輕重有著比較準確的判斷力。
“往好的方面想,具備這種判斷力的她應該不會闖大禍。”
簡卷:
“準確地說,她是應該不會不小心、傻乎乎、懵懵懂懂闖大禍。
“但不排除哪天她狗膽包天、故意在仔細謀劃後搞個大的。
“預謀犯罪可比激情犯罪判刑更重。”
蘇典:
“倒也不至於憂心得如此深遠……”
總而言之,因為卡準了臨界,所以這頓打蘇書到底是沒挨。
簡卷蘇典再次對吳階深一家道歉。
這次的道歉內容還包括了對他倆教育能力欠缺以及心慈手軟的反省。
吳階深父母連連表示:
“沒那麼嚴重。”
“其實蘇書狗語學得惟妙惟肖,還挺有意思。
“很多鄰居看蘇書與鬧鬧吵架都看得很樂呵。”
“這倆是真吵得有來有回,不是亂叫,所以其實算不上很讓人心煩的那種吵鬧。”
“連狗語都能掌握得這麼好,蘇書是真的很聰明,難怪能考進重點中學。”
連父母都反水了,吳階深只好在遛狗時注意躲著蘇書。
反正蘇書從不來他們家裡招惹鬧鬧,都是在戶外公共區域攔截鬧鬧開吵,所以,只要觀察到蘇書在小區內及附近玩,吳階深就換時間遛狗。
躲避戰術比勸蘇書別吵狗了有效很多,吳階深總算重新獲得了一些清靜的遛狗時間。
當然,即使很小心地避著了,也難免不時發生意外。
比如,判斷蘇書待在家裡吹空調,或者聽說蘇書去比較遠的同學家玩,於是抓緊時間出門遛狗,但遛狗到一半蘇書跑出來或提前回家了,然後熊孩子與狗又撞上。
但撞上的總體頻率得到了控制,就還能接受。
其實吳階深並不意外父母的反水,因為連他自己對蘇書一家都有層濾鏡。
簡單來說,是普通學生對學霸、普通人對成功人士的濾鏡。
吳階深自己在學習方面一直普普通通,從來不是優等生,也從來不是差生,就只是在學校裡最容易被老師忽略的那種中等學生。
據吳階深所知,他的父母在學生時代以及整個工作時代,也同樣普通。
所以吳階深一家對優秀學生、成功人士總容易另眼相看,經常覺得聰明人做甚麼都有道理。
蘇書一家,蘇書能考入重點中學就證明了她的學霸屬性,簡卷蘇典兩人年紀輕輕則明顯事業有成。
吳階深父母為了水霧小區這套房子,攢錢、還貸折騰了大半輩子。
而簡卷蘇典似乎早就沒了還貸壓力,且事業還在繼續上升。
吳階深父母會買水霧小區的房子,是因為這是他們有能力買下的最好的房子。
而簡卷蘇典買這裡似乎是因為這裡的房貸不會帶給他們過多的負擔。
悄悄對比之後,吳階深一家看蘇書一家時實在很難不帶濾鏡。
吳階深學生時代慶幸的是,他的父母雖然嚮往優等生,但從沒有逼迫他必須成為優等生。
只要吳階深努力學了,他倆就會感到欣慰。
他倆會說:
“唉,基因限制。”
不過,也因為看著吳階深即使努力了,也只能保持中等成績,因為習慣了自己一輩子的平庸,所以他倆對會分學習心的東西總是不太贊成。
比如寵物、遊戲機甚麼的,吳階深去同學或親戚家偶爾玩一玩,他倆不反對,但從來不同意買回家。
吳階深對此有過失落,但從小到大都如此,而且他自己也承認自己定力不好,家裡如果有分心的東西他確實容易控制不住經常玩,所以便接受了。
同時,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吳階深幾乎是順理成章地形成了一種思維:
“我不能自由地玩主要是因為我成績太一般。”
“如果我成績足夠好,是那種學霸級別的,父母肯定會願意滿足我學習之外的很多小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