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099
☆、外聘D:老鄰居
簡卷:
“啊,輪流關心心理健康。”
蘇書:
“水一定要端平。”
蘇典採訪簡卷:
“你現在作何感想?”
簡卷:
“雖然我認為自從我提前退休之後,心理就一直很健康,但我也不排斥家人對我的關心。”
蘇典:
“那行,我繼續多關心幾句。”
簡卷立刻一腳踹向蘇典。
蘇典早有準備地躲開,同時說:
“你看你。我就知道。”
蘇書帶著蘇雲出門,不打擾父母間的感情交流。
蘇典直播時並沒有刻意遮擋自己的臉,但他畢竟不是用臉組裝模型,所以直播鏡頭一般都是對準他的手。
尤其當部分零件過分精細小巧時,鏡頭還格外湊近放大,有時甚至連蘇典的手都拍不完整,只能拍到手指。
只有當模型體積較大、需要拍模型整體時才可能順便拍到蘇典的臉。
不過即使是這種拍到的情況,因為鏡頭聚焦在模型上,所以蘇典出鏡的臉經常很模糊。
同時,為了在直播中實時濾去多餘雜音,蘇典的聲音比起日常的來也有所區別。
在嘗試把簡卷加入進直播後,簡卷的臉和聲音也是相同的待遇。
總之,核心原則是將拍清楚東西和操作方法放在第一位,人基本只算是操作東西的工具。
不過對熟人來說,別說偶爾還能看到張模糊臉,哪怕真只看體型、聽語調,再加上雲紋雜貨鋪這個大背景,也完全夠認人了。
而云紋雜貨鋪的顧客群體中,熟人正好格外多。
所以在蘇典開始直播後不久、他還一次正臉都沒在直播中出現過時,他的親友及前同事們就認出了他。
且在有關外聘L與D的煽風點火對立爭吵中,很難說這些熟人出了多大的力。
反正據蘇典所知,前同事裡真有人造謠他是因為沒工作後只能看女兒臉色,所以不得不賣藝直播討飯吃。
蘇典對給他通風報信的齊探說:
“我到底應不應該略微向他們透露一下我這個月的直播收入是多少?
“雲紋雜貨鋪給我的賣貨收入分成還另算。”
齊探:
“我還真挺好奇你直播收入的。
“你目前這個流量,跟那些大紅主播肯定沒得比,但感覺是普通人努力一把能達到的層次,所以很有參考價值。
“如果你現在的直播收入比你辭職前的工資高,或者在同一量級上,那我就很能理解現在不少人不進公司而去專心搞直播的心態。
“所以,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嗎?
“不用說具體數字,大致形容一下水平就行。”
蘇典:
“水平就是,如果你對直播有興趣,且想好了直播主題,你也可以考慮試試。”
齊探:
“嚯,那是挺不錯的。
“這破工作我做著經常也嫌煩,是時候考慮換一個了。”
蘇典:
“不過不建議你像我這樣一來就直接辭職搞全職直播,因為初期的流量有運氣成分。
“你可以先用空閒時間播,等經營起一定流量後再考慮全職。
“如果你直播的內容能與雲紋雜貨鋪的商品建立一定的關聯,蘇書不會介意稍微幫你引流。
“但如果你的直播內容與雲紋雜貨鋪扯不上關係,那蘇書肯定不會白送你流量。
“我這閨女你也知道的,特別地有主見。
“她不想做的事情,如果別人逼她,她不僅不會順從,還大機率要給人沒臉。
“而她也真的有能力踩別人的臉面。
“哦,你應該沒見過蘇書踩別人臉面,因為周圍人還是比較有分寸的,頂多酸言酸語幾句,並沒有上趕著逼迫蘇書的行為。
“而蘇書對酸言酸語一向寬容。
“畢竟那可以看作是失敗者對成功者的仰望。”
齊探:
“……雖然我完全相信你不用看蘇書的臉色討生活,但你這語氣,也實在很有云紋雜貨鋪打工人的調調。”
蘇典:
“確實是利益共同體。
“要不是蘇書志不在此,我覺得她開公司會成為一個被打工人真心誇獎的好老闆。”
齊探:
“喂,親爸眼收著點。”
蘇典:
“誇自家女兒不是應該的嗎?”
齊探:
“是是是。”
在盧爵的“為去世寵物製作高模擬度玩偶”的業務開展得小有名氣之後,某天,蘇書家的一戶老鄰居向蘇典問起了此事。
這戶老鄰居家是和蘇書家差不多時間入住白雲街水霧小區的。
兩家在同一棟樓裡當鄰居已有二十多年,比蘇書的年齡還大。
在剛搬進水霧小區時,這家也是一家三口,其兒子吳階深當時剛上初中。
後來蘇書家這邊蘇書出生、逐漸長大,吳階深也按部就班地成為高中生、大學生、開始工作、談戀愛、買新房結婚搬走。
不過,雖然鄰居很多年,但蘇書家與吳階深家的關係就像現代城市中的很多鄰居關係一樣,交情大致只到“認識”“互相知道姓名及門牌號”“見了面能聊幾句”的程度。
其實對很多城市鄰居而言,“能相互叫出全名”就已經算是標準線之上的好交情了。
當然,自從蘇書的雲紋雜貨鋪營業順利之後,蘇書能叫出名字的鄰居,以及能叫出蘇書名字的鄰居,數量肯定遠超出城市鄰居的常規水平。
但蘇書家之所以會與吳階深家比較熟,卻要追溯到蘇書開雲紋雜貨鋪之前。
甚至要追溯到蘇書擁有彩霧空間之前。
具體地說,是在蘇書小學畢業那年,吳階深從同事那兒抱了只小狗回家養。
彼時的吳階深在職場上算是脫離了新人身份,賺到的工資總算能夠完全滿足他的日常開銷,不用再靠父母支援。
名義上,吳階深抱回小狗的理由是:
“我的工作眼看著會越來越忙,就由它來替我陪伴父母吧。”
實際上則是吳階深在圓自己兒時的寵物夢。
吳階深想養寵物已經很多年,但一直以來父母都不同意。
不同意的理由包括而不限於:
“養寵物容易導致分心,影響學習。你學習本來就挺吃力的了。”
“我和你媽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寵物。你能獨立照顧好寵物嗎?看,你也不敢打包票你能吧。”
“你住校呢,宿舍肯定不能養寵物。你把寵物放家裡,那到底是你養寵物還是我們養寵物?”
……
作為小孩的吳階深並不完全認可父母的拒絕理由,但同時也覺得父母說的好像不是沒有道理。
於是吳階深既沒有很劇烈地反駁,也沒有嘗試證明自己能養好寵物,連討價還價一下都沒有。
他只是頗為平靜地接受了父母的拒絕,把自己小小的願望藏入心中。
直至自己經濟上初步獨立,又正好遇到有同事免費送小狗時,吳階深才重新想起來兒時的小遺憾,覺得自己好像可以進行彌補了。
當被同事問起時,吳階深心動,但並沒有因為想要圓兒時之夢而立刻定下。
吳階深請同事幫他多留一隻小狗一天,他則在當天下班回家後先與父母進行了商量。
因為那時吳階深還沒有買自己的房子,且由於公司距離父母家不遠,所以他依然與父母住在一起。
即,如果吳階深接下同事的小狗,便肯定是要養在父母家的。
那本質上就是需要父母與他一起養。
這一次,聽了兒子想養寵物的提議,吳階深父母考慮之後同意了。
同意的理由可能是兒子工作逐漸穩定,讓做父母的心情放鬆了很多,所以願意給家裡添置些非必要的東西。
也可能是因為老兩口本身到了快退休的年紀,事業方面沒有再進步的空間,工作中經常渾水摸魚、有了很多閒暇,而人閒下來就想找點事做。
兒子看起來已經逐漸不需要他們養了,那養養狗也不錯。
一隻原主人因為賣不起價、於是乾脆白送的小土狗,想來應該很容易養。
吳階深給他抱回家的這隻小土狗取名為“鬧鬧”。
本意是希望它的到來能讓有時顯得沉悶的家裡熱鬧些。
但當鬧鬧稍長大些後一家人發現,好像狗如其名,它成了一隻鬧騰的小狗。
好在鬧鬧的鬧騰主要體現在出門溜達時,在家時它倒是活潑但不吵鬧,頗有分寸感。
所以雖然吳階深的父母偶爾會因為鬧鬧的小鬧騰而煩惱,但多數時候還是很喜歡它的,也很樂意出門遛狗。
然後問題就出在了這個遛狗上。
鬧鬧來到吳階深家時是春季,當它開始每天出門時,正好撞上了小學生們進入暑假。
眾所周知,每一年暑假期間,小學生們都是很能瘋的。
而那一年蘇書剛小學畢業,於是她在這個暑假中甚至沒有作業。
雖然即使有作業很多人也是糊弄了事,但能糊弄與連糊弄都不必,那心理的輕鬆程度還是存在質的差別。
另外,蘇書小學畢業考成績很不錯,已經定下保送進入本市最好的初中之一,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光明前途。
簡卷蘇典那時本考慮過給蘇書報個暑期補習班,倒不是想讓她學甚麼,主要是想找個地方管一管她,降低她上房揭瓦的頻率。
但商量後覺得,未來六年中學生涯壓力持續增大,這個暑假可以說是整個未成年時代最後一段無壓力的放鬆期了,所以他倆最終還是對蘇書說:
“行了,這暑假你就玩吧。”
所以那個暑假,整整兩個月,對蘇書而言,既不用憂慮前途,又不用思考作業,不存在半點壓力,需要做的便只剩下了瘋玩。
蘇書也沒辜負這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玩耍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