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095
☆、外聘L:平靜地靠近死亡
木眠兒子連忙走到親媽面前,一手拎起貓包,一手準備接過親媽懷裡的新貓。
但手碰到新貓後,他立刻意識到不對。
溫度、柔軟度都不對。
雖然因為覺得貓是一種有點邪門的生物而不太喜歡貓,但畢竟親媽養貓多年,木眠兒子也經常會與棉花有肢體接觸。
比如抱棉花去看病、醫生給棉花打針時按住棉花甚麼的。
所以木眠兒子很熟悉正常貓的觸感。
於是他在察覺新貓觸感異常後,立刻便聯想到這貓也許是請的甚麼大仙。
木眠看他那表情和頓住的動作就知道這傢伙思路又跑偏了,於是沒好氣地解釋:
“這是我以棉花為原型定製的玩偶。
“這裡是雲紋雜貨鋪的實體店。
“你還記得雲紋雜貨鋪是甚麼吧?”
木眠兒子:
“知道知道,一家網店,我臥室的小夜燈就是在這家店買的。
“啊,玩偶?”
木眠兒子又看了看親媽懷裡的新貓,再次重複:
“玩偶?”
木眠:
“瞧你那沒見識的樣。
“走了。”
木眠兒子看著親媽與據說是雲紋雜貨鋪老闆的人告別,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長相與網店不太搭調的男人,順便還瞥見了一隻他幾小時前來時沒注意到的貍花貓。
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不過這些新疑問倒是與邪門沒甚麼關係了。
跟著親媽一路走向自己開來的車,坐在駕駛座上後,木眠兒子思路清晰了點,開始發問:
“那隻貓是雲紋雜貨鋪老闆養的嗎?
“長得跟棉花挺像。”
木眠:
“早就跟你說過這事。
“它叫蘇雲,它就是我最開始注意到雲紋雜貨鋪的原因。
“這次我之所以會找雲紋雜貨鋪定製玩偶,也是因為考慮到店主養著蘇雲,應該格外熟悉貍花貓,定製效果會特別好。
“反正你就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木眠兒子自知理虧,但習以為常不以為意,轉而問第二個問題:
“那個長得很漂亮的男人也是雲紋雜貨鋪的?
“那種長相在網店做事?
“他去當明星或者當網紅應該能輕鬆賺更多吧?”
木眠
“別人的私事你少說嘴。
“別人從事哪一行要你管?
“人可是雲紋雜貨鋪的技術大牛,要沒有他,雲紋雜貨鋪做不出這麼鮮活的玩偶。”
木眠兒子:
“嚯,真看不出來。
“不過現在的玩偶製作技術這麼厲害了嗎?”
木眠
“所以說是技術大牛啊,其他店模仿不來的,目前是雲紋雜貨鋪獨一份。
“不過蘇老闆說這不算很厲害,因為還只能在視覺方面做到特別逼真,觸覺方面你一碰到不就發現不對了嘛。
“蘇老闆還說,以後可能會進行這方面的改進,不過也可能一直保持現在這樣。
“因為有顧客反饋:如果連觸覺都難以分辨真假,會顯得相當可怕。留下一個大破綻才讓人安心。”
木眠兒子心有餘悸:
“確實還是別改進了。
“本來就夠邪門的,再改進把不知情的人嚇出個好歹來可不得了。”
木眠:
“你們這些中年男人為甚麼老是去信那些邪不邪的呢?
“你姥爺當初在你這個歲數時就是這幅糟心德行。
“你遺傳得可太到位了。
“盡遺傳缺點。”
木眠兒子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後問:
“你到底知不知道盛繁小區的那些傳聞?”
木眠:
“我在竹城生活了一輩子,你說我知不知道?”
木眠兒子:
“所以你真不信啊?
“有一段時間盛繁小區的鬧鬼傳聞甚至比墓地的都多。”
木眠:
“沒親身遇到過就與我無關,我就可以不弄懂、聽官方的。
“那麼,官方說鬼不存在,就不存在了。”
木眠兒子:
“……行吧,您這心態起碼有利於健康。”
木眠:
“你體檢報告上的好些指標確實還不如我呢。
“好好調理一下吧你,不然你是想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先把菸酒戒了。”
木眠兒子開車:
“其實菸酒與壽命並沒有必然聯絡。
“這個你不懂就不用管了,我懂我有數。”
接下來一段時間,蘇雲每天都會跑一趟木眠家,觀察棉花及那個玩偶的狀態。
為防木眠多想,蘇雲每次去的時候都注意避開木眠,只讓棉花看見自己。
蘇雲首先觀察到的是棉花對玩偶內靈氣團的觀察。
蘇雲對棉花說:
“我想和你一起觀察這個靈氣團。
“但木眠看不見這個靈氣團,她理解不了,所以我就不打算告訴她我來了。”
棉花表達贊同:
“人類確實經常都有理解不了的事情。
“偏偏理解不了之餘他們還會自尋煩惱地瞎想。”
蘇雲:
“是的。
“所以有時需要從源頭上切斷人類自尋煩惱的可能。”
棉花:
“這就是貓對脆弱人類的保護。”
蘇雲:
“如果你也看不見這個靈氣團,我可能也不會告訴你我來了。”
棉花笑了笑:
“既然我能看見靈氣團,我自然也能遠遠地感知到你帶著你體內的靈氣團靠近了我。”
蘇雲:
“在活物體內,這叫靈魂。”
棉花:
“哦,區分得這麼細,你可真像人類。”
蘇雲覺得棉花才是越來越像人類了。
它擁有玩偶後的每一天似乎都比前一天表現出更人類的思維。
木眠給那玩偶取了個名字,叫“棉團”。
棉花對蘇雲解釋:
“因為她說她老感覺這玩偶似乎是團狀的。
“軟綿綿、胖乎乎,還喜慶。
“可能她是因為看慣了我偏瘦的體型,所以看到胖貓玩偶就覺得很球吧。”
蘇雲:
“也可能木眠是看穿了棉團的本質。
“也就是,木眠雖然沒有直接看到,但她感覺到了那靈氣團的存在。”
棉花:
“也可能吧。
“但也許一直看不到對她比較好。”
大概是因為自己是臨近死亡時才開始能看清靈氣,所以棉花下意識覺得“看清靈氣”與“即將死亡”有關聯,所以它希望木眠一直看不見、一直活得健健康康的。
不過就棉花自己來說,它倒是不討厭死前看一看以前沒見過的風景。
以及獲知一些以前不知道的資訊。
隨著棉花越來越臨近死亡,它看玩偶棉團體內的靈氣團的清晰程度幾乎與蘇雲一樣。
且以棉團的靈氣團為起點,棉花進一步地開始能看到自身附近區域的部分靈氣情況,甚至能看見一些蘇雲看不見或看不清的。
比如健康活物靈魂上的某些小細節。
某天,棉花盯了蘇雲好一會兒後,說:
“之前在你家與你相處時,我就隱約發現我與你的靈魂好像存在某種關聯,但當時我不能確定。
“而現在,我基本可以肯定,你靈魂中有一部分能與我靈魂中的一部分拼合在一起。
“就好像,它們原本是連線著的,然後因為某種原因而被切斷了。
“兩邊的斷口形狀吻合,彷彿還可以拼回去。
“不過拼回去也沒用,因為粘不上,所以一動就又會分開。”
蘇雲:
“看來你已經自己找到了答案。
“你判斷切斷原因是甚麼?”
棉花歪頭又看了蘇雲一會兒,再開口時說的卻是:
“我想起來我好幾年前的確見過你。
“就在這個家中見過。
“你當時說你住在白雲街。”
蘇雲:
“對。
“那是我姥姥姥爺家,盛繁小區的房子是我媽媽大學畢業後才買的。”
棉花:
“這幾年你沒有長大。
“所以在這幾年之前,你也可能沒有長大。
“你的外表年齡長期比實際年齡小。
“小得越來越多。”
蘇雲:
“嗯。”
棉花:
“你說你今年滿八歲?
“還說是夏天的生日?”
蘇雲:
“對。”
棉花:
“我猜我與你靈魂的連線是我咬斷臍帶時斷開的。
“那個斷口,很像是我咬出來的。
“我猜的對嗎?”
蘇雲:
“我不知道。
“其實我看不見你說的那個斷口,更沒辦法對它進行分析。
“你能看見的靈魂上的東西,好像比我能看見的多。”
棉花:
“因為我快死了。
“你能健康地利用靈氣,我即使快死了也只是能看見而已。”
蘇雲:
“也許與臨死的關係不大,而是你的天賦在不斷提升的環境靈氣濃度中,終於甦醒了。
“你可能擁有與我不同方向的靈氣天賦。
“這就是‘各有所長’。
“我已經習慣叫蘇書為媽媽了,所以我不叫你媽媽,但我始終記得你是我的生母。”
棉花:
“唔,我自己都差不多忘了我生過幾個崽。
“很可能我生下的所有崽裡活到現在的就只有你。
“野貓崽子是很難活的。
“你能活下來也不是我的功勞,你好好跟你的人類媽媽相處就行了。”
蘇雲: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棉花:
“說甚麼?讓你和你的人類媽媽好好相處?”
蘇雲:
“嗯。
“還有說崽成年後就與你無關。”
棉花:
“這些我倒是還沒想起來。
“不過我確實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主人成為家貓,是貓的幸運。
“貓生了崽之後只負責把崽養到能自行捕獵的年齡,然後就應該各過各的。
“成年貓不需要聚在一起生活。
“有母女關係的也不需要。”
蘇雲:
“說到捕獵,我現在覓食的本事可強了。
“如果你沒找到飼主,我可以給你養老的。
“我不介意與其他成年貓多相處。”
棉花:
“你的思維受人類影響太多了。
“貓需要獨立,別粘著其他貓。
“再說,我要是沒找到飼主,根本就活不到能再見到你的時候。”
蘇雲:
“好冷淡呀。”
棉花:
“貓就是這樣子的呀。”
蘇雲莫名笑起來。
棉花嘟囔著“真是一隻怪貓”,然後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