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多種方式均可提升安全係數:除夕團聚
陌生人看著蘇家人相處,甚至會感覺比起直系血親來,他們更像是不太熟的遠方親戚。
不只現在見面少的蘇典與父母及蘇巍相處時客氣,相處時間多不少的蘇家二老與蘇巍間也有著一定的距離感。
不過蘇典與他們那麼相處是因為真有點生疏,坐到一起時能聊的話題幾乎只有健康與蘇書。
蘇巍與父母那麼相處則是因為父母習慣了拿蘇巍當易碎品對待,生怕蘇巍情緒激動。
小時候蘇典為自家的相處方式失落過,但在跟簡卷混熟、經常去簡家玩之後,蘇典覺得,自家那樣也挺好的。
哥哥從不搶他東西還經常送他禮物,真是特別好的哥哥。
爸媽輕聲細語講道理從不拍桌子吼人,真是特別好的爸媽。
蘇典喜歡自己的家人,不過要說線下面對面相處,他還是覺得簡家更輕鬆。
跟爸媽親哥相處時,蘇典經常會斟酌語句,怕自己一個嘴瓢讓他們誤解自己對他們有埋怨、傷到他們的心。
尤其怕不小心傷到後他們還憋心裡不說、強顏歡笑。
但跟簡家人相處時,有任何看不順眼的地方都可以直接開罵,沒有看不順眼只是自己心情不好也同樣可以開罵。
沒人會傷心,只會立刻罵回來。
互罵完畢就一拍兩散。
過段時間再聚,早忘了上一次都罵過些甚麼。
烏煙瘴氣,但沒有心理負擔。
簡卷:
“是是是,你家裡人是精美瓷器,需要小心呵護。
“我家裡人是臭石塊,隨便亂扔。”
蘇典:
“你看,你這不也在隨便亂扔我嘛。
“我待在簡家比待在蘇家的時間多,早就被同化成了簡家風,已經不太能適應蘇家的文化人氣場。
“幾乎每次回蘇家我都會感覺自己語言能力不及格。”
簡卷:
“別扯犢子了,趕緊再想一想我們能碾壓他們的優勢。
“今年簡釗的研究生身份壓了蘇書一頭,這是我們無法迴避的劣勢,必須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蘇典:
“吵架時別把簡釗扯起來吧。
“你看他暑假時都躲學校不回來了。
“他是無辜的。
“能在那學校裡成功保研,確實很優秀。”
簡卷:
“我對簡釗從來沒有任何意見,但簡進那個癟犢子見他兒子終於贏了我閨女一次,能不大肆炫耀?
“從小就他最欺負我。
“我這個當姨的肯定不會對簡釗說難聽話,反正簡釗每次親戚聚會都縮一邊裝聾作啞,又不會參與吵架。”
蘇典:
“是啊,小輩們都不參與,旁觀你們吵架他們直想捂臉。”
簡卷:
“甚麼叫‘我們’吵架?”
蘇典:
“好好好,我不會旁觀,我一定給你遞詞。”
蘇書舉手試圖表達觀點。
簡卷:
“沒你的事,到時候跟簡釗他們一起縮一邊兒去。
“別以為你畢業了就是大人了。
“小輩就是小輩,老實點。
“我們這一輩的破習慣是已經沒救了,你們別養成沒事吵架玩的習性。”
蘇書:
“我是想問,今年除夕蘇雲可以上桌和我們一起吃嗎?”
簡卷想了想:
“應該沒問題。
“沒誰貓毛過敏。
“就你小姨矯情些,但你跟她又不一桌,不用理她。”
蘇典:
“去你爺奶大伯家就不行了。
“兩個潔癖,一個對一切動物毛都過敏。”
蘇書:
“但其實蘇雲很乾淨,而且不掉毛。”
蘇典:
“有時候問題不在客觀上,而在心理上。
“就像你大伯經過多年調養其實早就不像小時候那麼體弱了,但相處時我還是經常會擔心他突然暈倒。
“如此一擔心我就一丁點兒重話都不敢對他說,見面時總是下意識字斟句酌,怪累的。
“附註:以上嫌累的想法也算重話。”
除夕當天,簡家三代人齊聚一堂。
第一代與第三代共七人加一隻貓坐一桌,第二代及其配偶共八人坐一桌。
第二代那桌的主要活動當然是吵架。
第一代與第三代這桌音量較小,但話題就和諧很多。
主要話題是吐槽隔壁那桌,順便也互損:
“他們怎麼總是那麼有精神?
“平時線上吵得還不夠嗎?一年團聚這麼一兩次還非要大吵?”
“他們一輩子就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呢?讓讓他們吧。”
“二姨今年特別有精神。”
“因為半退休了,閒得很。”
“我也想退休。”
“你一個還在上學的說甚麼胡話呢?”
“明年我也要把我的貓帶來吃團年飯。”
“你要是能在你貓的慘嚎中把它拖出屋子,我們肯定不反對它和蘇雲一樣上桌。”
“你為甚麼不把你家那特別喜歡出門的狗帶來吃團年飯呢?因為你控制不住它亂叫嗎?
“……”
簡家二老例行反省:
“在他們小時候最開始有爭吵苗頭時,我們真應該及時制止的。”
“從小糾正,應該能糾正過來。”
“可惜,在還能挽回時我們一直沒當回事。
“而等我們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制止時,他們性格已經差不多定型,掰不過來了。”
小輩們安慰:
“除了聚在一起時老吵架有點煩之外,這性格也沒多大壞處。”
“至少在外面肯定不吃虧。”
蘇書小舅的女兒簡瀲灩直接轉移話題:
“書姐,我去雲紋雜貨鋪打工可以嗎?”
蘇書:
“不可以。”
簡瀲灩:
“你多考慮三秒鐘行不行?”
蘇書:
“行。
“三二一,不可以。”
簡瀲灩“嘖”了一聲,轉頭又去問簡釗:
“釗哥,讀研好玩嗎?”
簡釗:
“你讀了就知道了。
“說起來……”
簡瀲灩猜到他要說甚麼,立刻阻止:
“你閉嘴!”
簡釗很配合地轉開視線,看著蘇書給蘇雲夾了一顆炸肉丸,問:
“它吃油炸還加辣的食品真的沒問題?”
蘇書:
“我非常確定,我吃沒問題它就沒問題。”
簡家二老則已經在簡釗未說完的提示中想起來了:
“瀲灩啊,你今年下半年就高三了是吧?”
簡瀲灩沒法叫爺奶也閉嘴,於是轉頭去看隔壁桌,說:
“我爸吵上頭,對著大伯挽袖子了。”
簡家二老立刻被轉移注意力,吼道:
“簡力宏!”
簡家二老對阻止兒女吵架的事情早已經徹底放棄,現在的底線是不準打架。
簡力宏頓了一下,回應:
“怎麼了?我給大哥倒酒呢。”
蘇書姥爺:
“你最好是。”
簡力宏瞪了女兒一眼。
簡瀲灩又告狀:
“奶奶你看他那麼兇。”
蘇書姥姥瞪小兒子。
簡力宏磨牙:
“個告狀精。”
簡力宏的妻子、簡瀲灩的親媽安撫丈夫:
“好了好了回去我說她。
“大過年的我們先讓一讓她。”
簡力宏的雙胞胎妹妹簡力輝則說:
“對,做事得分輕重緩急。
“現在我們更需要將注意力放在酒上。
“今天大哥慷慨激昂,一定得多喝點。
“二哥你趕緊倒酒,別讓大哥一直等著。”
簡卷:
“對,好好灌。
“我拿來的酒,你們喝不完多虧呀。”
簡釗對蘇書說:
“我現在感覺,這幫人聚在一起彷彿自建了一個特別適合發洩情緒的鬼屋。
“每年除夕大吵一架,把一整年的不順心都去除掉,便可以輕裝上陣迎來新一年。”
蘇書也饒有興味從靈氣的角度觀察著隔壁桌,同時問簡釗:
“我給田魅提供道具後,你去過她的鬼屋嗎?”
簡釗:
“還沒,我應該去嗎?”
蘇書:
“沒有應不應該,想去就去。
“不過你去的話,可能不會透過大喊大叫汗流浹背的形式把負面情緒以驚嚇為引子留在鬼屋內。
“每一個人都有最適合自己的調節情緒方式,你去鬼屋大概屬於單純欣賞佈景及劇情演繹。”
簡瀲灩:
“釗哥去鬼屋、看恐怖片都特別沒意思,再怎麼恐怖他都一點反應沒有。”
簡力輝的雙胞胎兒子一唱一和:
“不啊,釗哥有反應。”
“釗哥會揍嚇唬他的人。”
簡釗問簡家二老:
“如果有人對我惡作劇,我揍他們應該是合情合理的吧?
“哪怕在過年期間。”
簡家二老對這雙胞胎的惡作劇習性也有點頭疼,回應:
“合情合理。”
“但畢竟大過年的,儘量輕點。”
簡釗:
“嗯,儘量。”
雙胞胎嘟囔:
“不公平。”
“媽媽他們打架姥姥姥爺都會阻止的。
“媽媽他們還是互毆。”
“釗哥打我們是單方面毆打。
“卻沒有人出面保護我們。”
“我們好可憐。”
簡瀲灩:
“我看你們是沒體會過甚麼叫‘無人保護的單方面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