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多種方式均可提升安全係數:疑似撞邪與感覺安全
布馗沒有直接把這當作錯覺,不過他認為可能是大量出汗後突然吹風導致的。
於是提醒自己回寢後得好好洗個熱水澡,明早再看看有沒有感冒症狀。
上了地鐵後,因為沒有連著的空座位,且其他群演與布馗沒甚麼共同語言,便沒有坐在一起。
布馗獨自坐到靠近門的一個位置上,在地鐵的空調冷氣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但手還沒放下來,布馗眼前突然黑了一瞬,傳入耳中的聲音也同時消失了一瞬。
布馗瞪大眼,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布馗緩緩放下手,拿出手機給簡釗發訊息:
“糟,我好像病了。”
簡釗:
“腦子?”
布馗:
“……感冒。”
簡釗:
“。”
布馗:
“你幫我看看我藥箱裡還有沒有感冒藥。
“藥箱應該在我櫃子從上數的第二格左邊。”
簡釗找到藥箱,把裡面的藥拍了一張給布馗看。
布馗盤算著自己得再補充買些甚麼。
布馗被溺愛得厲害還有一個原因是小時候身體不好。
其實他們老布家人的身體都不太好,倒也沒有大問題,就主要是抵抗力差,容易感冒發燒。
可能是遺傳問題,不然也不能三代單傳。
所以布馗從小就習慣了吃藥,還早早熟悉了部分病症需要吃甚麼藥。
青春期之後布馗的身體逐漸強壯了起來,從每個月都生病進化到每季度生一次病,到大學後又進化到每半年生病一次。
大四這一年尤其出息,一整年都沒過生病。
但看來“重新整理連續不生病時長記錄”的進度條今天到頭了。
布馗從手機上抬起眼,活動了一下腦袋。
突然,眼前的所有人消失,地鐵車廂內空空蕩蕩。
下一瞬,一切又恢復正常。
正向左輕壓腦袋的布馗動作頓住,以歪腦袋的姿態看著自己所在的這節車廂。
在影視城那一站時,地鐵內人比較多,但現在過了三站路,有些人陸續下車,車廂內已經有了些空蕩感。
不過這種空蕩僅限於不擁擠、不會沒有座位坐。
可坐了人的座位依然比沒坐人的多。
車廂內整體很安靜。
畢竟夜晚的時段,這批乘客白天裡可能忙於工作或玩耍,反正都消耗了很多精力,現在大家待在地鐵內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盯著手機,有幾個說話的也很小聲。
看起來一切正常,布馗之前幾次晚上乘坐地鐵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場景。
布馗緩緩擺正自己的腦袋。
布馗對生病很有經驗,生病到視線模糊也時有發生。
但可沒哪次生病會讓他一邊看見本存在的人消失,一邊看諸如椅子等其他東西又非常清晰。
這時,地鐵又到達一站,那幾個群演租的房子就在這附近,他們離開前友好地對布馗點了下頭。
布馗也慣性地回應他們一個點頭附加微笑。
但布馗感覺自己現在的動作可能有點僵硬。
因為布馗又感覺到了陰冷。
這次不是短短的一瞬間,而是持續了兩三秒。
足以讓布馗分辨出與他熟悉的感冒前兆是不同的冷法。
似乎更像是……
撞邪了的那種冷。
布馗記起來自己小時候看見過鬼,在見鬼的第二天他病得差點死掉。
他家裡人當時是科學的、不科學的法子都嘗試了,總算撈回了他的小命。
在他病情好轉能說話後,布馗對家裡人提到過那個鬼。
不知道為甚麼,當時明明剛脫離一場讓他腦子幾乎成漿糊的高燒,連問他二加三等於多少他都得想好一會兒才能答出來,布馗對那鬼的形象竟然記得十分清晰。
尤其記得其腳尖在草葉上踩過、草葉紋絲不動的場面。
還有其臉上若有似無的微笑。
但當時布馗剛提了一句,太奶奶就臉色大變地捂住他的嘴。
太爺爺則反覆念:
“沒看見、沒聽見、沒發生。”
後來這個話題在布馗家裡就成了禁忌。
爺爺說:
“語言本身就含有力量。
“說出即可能化為現實。
“想也一樣。
“所以不要說,也儘量不要想。
“忘了吧。
“努力忘了吧。
“即使做不到真正忘記,也要裝得仿若真實。”
如此一直迴避提及,時間長了後布馗就真像是忘了一般。
但當遇到了同類事情後,布馗發現,記憶依然存在,甚至依然鮮明,只是暫時人為使其沉底罷了。
現在,久遠的記憶擺脫了脆弱的封條,浮起了。
那份陰冷、瞬間的黑暗寂靜、瞬間的空無一人……
下地鐵時,布馗冷汗層層,他知道自己這狀態是真要病了。
布馗腳下有些發虛地回到學校、走進宿舍樓、開門進入自己寢室。
布馗有點詫異走回來的這一路上竟然沒有再發生怪事。
而且進入學校後,尤其越靠近寢室,他的雙腳好像越恢復力氣,才讓他沒有摔在半路上。
布馗開啟寢室門時簡釗還沒睡,正在寢室裡玩倒立。
看到布馗回來,簡釗切換到正常站姿,有點疑惑地說:
“你這臉色是有點差。
“我以為你回來路上會買藥,是藥箱裡那些夠用了嗎,還是路上藥店都關門了?”
從下地鐵到現在,布馗根本沒再想過買藥的事情,他一門心思就只想著回學校、回寢室。
總覺得,在學校內,尤其回到寢室後,自己就安全了。
但現在恢復了思考能力,布馗覺得這樣很不對。
布馗向來不是一個遇到危險後會想把親近的人也拉下水的人。
從他此刻的身體狀況來說,他更應該去醫院。
而如果他想找地方辟邪,去派出所或者校保衛處都明顯更合適。
但即使現在想到了這些,布馗卻依然覺得這個寢室更能帶給他安全感。
這份安全感如此明確,以至於布馗此刻即使擔心自己會連累簡釗,也完全不願意轉身走出寢室。
布馗嘴唇張合好幾次後,才終於發出聲音:
“我……
“可能自己吃藥不管用了,明早你要是看到我昏迷,幫我叫一下救護車。”
頓了頓,布馗又呢喃:
“我還是應該乾脆去醫院住的。
“校醫院就很好,在校內,離校保衛處也近。”
但他的腳完全無法往外邁步。
他在害怕走出這扇寢室門。
校內比校外更讓他感覺安全,但寢室內比校內的其他地方感覺更安全數倍。
簡釗更加疑惑。
布馗再次張開嘴,家裡人反覆叮囑的“不要提”和曾經的見鬼畫面同時在腦中劇烈迴盪。
布馗又閉上了嘴,對簡釗搖搖頭,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懼,慢慢走到自己櫃子前,翻出個包開始往裡塞東西。
見布馗好像真要打包去校醫院過夜的樣子,簡釗撓撓頭,在自己抽屜裡翻出一張暖寶寶,撕開包裝後,取下掛在布馗床頭的毛絨套,塞進去,丟入布馗懷中。
布馗反射性接住,然後迷茫:
“啊?”
簡釗:
“看你好像發冷的樣子,先試一試。
“我們學校的校醫院不怎麼靠譜,尤其你現在還只有點生病徵兆,沒有真的生病,他們更不會上心。
“我覺得你還是留寢室裡吧,不對勁我直接幫你叫救護車。
“我睡覺不沉,警惕心可能比校醫院值夜班的人還強點。
“你要是半夜難受發出動靜,我能及時聽見。”
布馗聽著簡釗的說話,看看手裡的毛絨物品,又看看簡釗扔進垃圾桶的暖寶寶外包裝,大腦終於從“不能留在寢室裡連累室友”的自我勸說、壓制恐懼中回神,反應過來簡釗扔給了他甚麼:
雲紋雜貨鋪去年冬天新出品的暖手寶套裝。
這毛絨套是布馗自己買的,搬來新宿舍後收拾東西時順手給掛在了床頭。
現在裡面裝的暖寶寶則是簡釗的,布馗自己買的那些上學期已經用完了。
雲紋雜貨鋪暖寶寶有不同的發熱時長及發熱溫度可選擇,比其他牌子發熱更穩定。
比如標註了發熱十小時、溫度五十攝氏度的,在保質期內配合毛絨套使用,就確實能夠以五十攝氏度發熱十小時,誤差不超過一攝氏度、十分鐘。
如果不將暖寶寶放入毛絨套,那麼五十攝氏度的發熱溫度不變,但發熱時長會隨著外界溫度的不同而有所變化。
五十攝氏度如果長時間接觸面板有可能導致低溫燙傷,但裝入配套的毛絨套裡再接觸面板熱度就剛剛好,所以雲紋雜貨鋪明確說了可以放入被窩使用,也可以睡著時使用。
毛絨套有多種樣式,比如貓爪、貓尾、狐貍尾、蠶寶寶等。
都是拉鍊開合設計,但拉鍊部分處理得很細膩,預先如果不知道拉鍊位置很不容易找到,所以日常使用時基本沒有咯手的感覺,摸起來就是極為舒適的毛絨絨。
以至於有一些對暖寶寶沒需求的人會單買毛絨套當掛件使用,且每種樣式都要一個,湊不齊所有樣式還抓心撓肝。
而需要暖寶寶的人中也有不少是買了多個毛絨套,只用一個裝暖寶寶,其他的也當掛件,或者作為零碎物品小包。
掛包上、鑰匙鏈上、飯卡套上都挺好看。
這款產品去年冬天賣得供不應求,附近幾個學校一時沒搶到的學生甚至聯名向蘇書申請將取貨方式限制為自取。
也就是讓蘇書別往其他地方快遞了,這點產能就專心供貨他們大學城吧。
可惜在其他地區雲紋雜貨鋪顧客的蓋樓反對中沒得到蘇書批准。
於是從去年深秋到今年初春,這款暖手寶,包括毛絨套和暖寶寶,其售賣都處於“上架→被快速搶光→等上架”的迴圈中。
直至不少人都開始穿單衣甚至短袖了,它才總算成為不用搶、隨時都有貨的常規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