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天賦卓絕:難以心存僥倖
隨著春節的越來越近,很多行業要麼已經提前放假,要麼雖還在上班但各種事情都以“年後再說”應付。
不過對有些行業來說,節假日不僅不意味著休息,反而還意味著更大的工作量。
這種行業的典型代表之一就是警察。
阿古焦屍案本身不算複雜,雖然死因和死狀有一點奇怪,但已完全排除了他殺,所以大差不差可以就這麼結案了。
但這案子其他方面卻有一些問題處理起來比較費力。
首先是輿論。
一開始是焦屍獵奇照片的傳播,後來刪了照片但擋不住變著花樣的文字流言。
警方已經可以預料,焦屍類的謠言一定會層出不窮。
大致格式是:
某某地發生了一起火災,火勢不大,但燒出了一具焦屍。
或者,某地拉走了一車一車的焦屍。
再或者,驚悚!刪前速看!焦屍放火燒房子啦!
……
可能還會配上一些電影電視劇裡的焦屍劇照。
警方想想就頭疼。
不過謠言這玩意,不是這麼編就是那麼編,反正不可能不編、不可能不傳,他們也習慣了。
就傳一次處理一次吧。
阿古焦屍案的另一個問題是阿古的身份。
這人是外國人,明面上是來本國旅遊的,每年都會來旅遊好幾次。
但他接觸的人好像經過了刻意挑選。
都是有錢人。
且這些有錢人無論原本是否迷信,在接觸了阿古之後都很迷信。
甚麼養小鬼、隨身帶臍帶、家裡供骨灰,以及把特定的人送去住有詛咒傳聞的房子。
看著查出來的這些資訊,負責阿古焦屍案的警察解瓷無語良久,打起精神去詢問在阿古生前最後一個給他轉賬的冤大頭……咳,受騙者丁儀庚。
此時,丁儀庚腦子裡還不定時冒出“要不要再給盧爵找點麻煩,萬一生效了呢”的念頭。
但他實際做的只有僱人繼續監視盧爵,並沒有其他更多動作,尤其沒有出爾反爾重新要求盧爵不準離開盛繁小區。
靠蘇雲不定期監視丁儀庚的蘇書對此的評價是:
“自控了,但沒完全自控。
“還有的折騰。
“不過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剋制極端想法了。
“哪怕這種剋制是基於‘殺人代價過大不划算’的利益衡量,反正是剋制了。
“結果便是:殺傷力已不需要太過警戒。”
蘇書採訪盧爵:
“丁儀庚先生現在琢磨的只是‘找你麻煩’,而不是‘殺了你’,明確降級了。
“感動嗎?”
與蘇書越來越熟的盧爵回應:
“滾蛋。
“既然他殺傷力已經大降,你就別老盯著他了。
“去幹點正經事吧。
“比如思考怎麼製作才能讓虎商品別那麼貓氣。”
蘇書:
“這就不是技術問題。
“我要是能逮回來幾隻野生老虎一起生活一段時間,做出的虎商品自然就不貓氣了。
“不實際長期深入接觸,哪能真正瞭解呢對吧?”
盧爵:
“……繼可能搞傳銷被捕之後,你又增加了獵捕、持有國一的預定罪名嗎?”
蘇書:
“雖然我也覺得我的部分想法有挑釁法律的風險,但我畢竟沒付諸實踐。
“而且你長著這麼一張臉,就不要太有長輩樣了吧?”
丁儀庚那邊,面對解瓷的上門詢問,他表示:
“被詐騙?我只是花錢買個安心而已。
“好吧,我承認,我可能是有那麼一點迷信。
“但商人迷信不稀奇吧?
“再說,這就像買個平安符、求個幸運籤,也算不上犯法吧?
“對,我是轉了一些錢給阿古,還沒收他租金地讓他住在了我的一套房子裡,但都是小錢。
“現在阿古意外死了,已給了他的錢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不需要退回給我。”
解瓷:
“丁先生,關於你在阿古的勸說下,讓盧爵先生住進盛繁小區的事情……”
丁儀庚不耐煩地打斷道:
“我讓盧爵住哪兒是我與盧爵之間的私事,與阿古扯不上多少關係。
“我與盧爵的事屬於我個人的感情隱私,並沒有向警方交代的必要。
“我送盧爵那套房子是我個人自願,盧爵收下那套房子也是他個人自願。
“我送給盧爵的房子可不只盛繁小區那一套,我保證每一套都是合理合法的贈送。
“對,我承認,我是帶著一些迷信想法地要求過盧爵長期住在盛繁小區內,但客觀上,我從沒使用任何手段囚禁他。
“而且不久前我已經反省了我的迷信,明確對盧爵說了讓他走出盛繁小區,雲紋雜貨鋪應該能查到留言記錄。
“現在是盧爵自己喜歡住在盛繁小區裡、不願意走,難道我還得使用強制手段把他趕走?
“至於盛繁小區的詛咒傳聞……”
丁儀庚短促地笑了一聲:
“盧爵很顯然不信,難道你們信?”
談話不太順利,解瓷只能先進行記錄,然後又去詢問了其他轉過賬給阿古的人。
那些人給予解瓷的回應卻都跟丁儀庚差不多。
不承認自己受了詐騙,將迷信舉動說成個人愛好或隱私。
其中還有人直接叫囂:
“我就樂意在家裡放我愛人的骨灰,法律禁止了嗎?
“沒禁止你們問甚麼問?
“這個嬰兒標本是我透過合法途徑買來的,你們儘管去查。
“你警號多少?再糾纏我投訴你。”
……
相比起來,丁儀庚的態度都還算好的。
解瓷雖然心裡不爽,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好好走完,沒有絲毫敷衍。
甚至有點過分較真。
較真得連解瓷的同事們都感到了奇怪。
解瓷對同事們解釋:
“我還不確定,但近兩年尤其近幾個月的一些事情,與阿古的這件,我感覺有某種內在共性。
“其他事情太小太瑣碎了,我總是抓不穩重點。
“但阿古這件,更有脈絡可循,我覺得深挖也許能碰觸到那個核心共性。
“至少能讓我們更靠近那個共性。”
解瓷說的有點沒頭沒腦,但跟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們隱約能理解她指的是甚麼,因為他們也都多少有所察覺。
只是所察覺到的東西似乎不太唯物,所以平時他們也不好多提。
解瓷正色:
“我直覺,它不是若有似無的……幻想,而是某種客觀存在的實物。
“我們應該儘快把這個核心挖出來,這也許對未來會非常重要。”
同事:
“哪方面的重要?”
解瓷:
“工作量大增,以及儘可能控制增長量使別增得太過分……的那種重要吧。
“建議遇到機會時大家都儘量多琢磨。
“早做準備,以免猝不及防過勞死。”
同事:
“……能不能想點好?”
解瓷:
“我倒是想,但你們自己看看近幾個月的出警記錄。
“客觀事實由不得我們心存僥倖。”
同事們欲言又止,也有點愁。
核心共性甚麼的還可能是多想,但存檔的記錄那可真是太過現實,智商和職業素養都不允許他們裝瞎。
等將阿古案徹底了結時,已經是四月份了。
這時候雲紋雜貨鋪已經賣出了好些包含有盧爵所凝靈氣團的商品。
雲紋雜貨鋪老顧客們紛紛表示:
“店主的手藝越發精湛了。”
蘇書謙虛:
“主要是請到了一位厲害的幫手。”
老顧客:
“喲,你終於承認你店裡還有其他員工,而不是你獨自包攬店鋪內所有商品的製作了?”
蘇書:
“多數商品還是我獨立製作的,那位幫手只是給少數商品進行了畫龍點睛。
“另外,這位幫手不是我的員工,他只是不定期來做一些計件付酬的活,賺個外快。
“除他之外,我親戚也做了一些計件付酬的小東西放在雲紋雜貨鋪裡賣。
“這些合作商品我都有做特別標註,各位購買時請注意。
“當然,如果你們無所謂製作者是誰,只相信雲紋雜貨鋪的牌子,那就不用管標註了。
“反正無論是誰做的,售賣前我都肯定會檢查質量,絕不會售賣不合格品。”
蘇典在商品上的特別標註是“外聘D”,盧爵的則是“外聘L”。
其中D和L分別是典和盧的首字母。
解瓷在查阿古案時沒有去打擾盧爵。
因為盧爵與阿古沒有任何直接接觸,盧爵的事情確實只是他與丁儀庚之間的私事,而且主要是感情私事,加之盧爵沒有受到實際傷害,所以解瓷即使有所好奇也沒查得越界。
只督促丁儀庚把監視盧爵的人給撤了。
不過解瓷還是順便知曉了盧爵在盛繁小區內的一些生活情況。
比如盧爵與雲紋雜貨鋪的老闆一家成了朋友,還合作做些小東西放雲紋雜貨鋪賣。
看到因前……感情糾葛物件而被迷信活動波及的盧爵現在過得不錯,解瓷感到欣慰。
同時,解瓷也對店鋪地址明晃晃寫著盛繁小區的雲紋雜貨鋪,以及不把盛繁業主群中有關盧爵的負面傳聞當回事的蘇書一家挺有好感。
盛繁小區的不吉利傳聞在他們市已經算是老梗,哪怕再不迷信的人聽多了後也會覺得“盛繁小區”這名字有點晦氣。
可自從雲紋雜貨鋪實體店搬到了那裡,有些喜歡雲紋雜貨鋪商品或店設的本市人就開始覺得,盛繁小區的不吉利不是詛咒,而是神秘、玄學、靈氣。
雖然盛繁小區的名聲不算因此正經起來,房價也沒有回升,但著實顯得明媚了不少。
讓解瓷感覺很有意思。
解瓷:
“而且,靈氣、相信有就可能真有,店主蘇書還經常祝顧客們情緒穩定……
“等有空了我也去盛繁小區現場買點雲紋雜貨鋪熱賣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