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天賦卓絕:轉移厄運的方法
所以,那一天,當丁儀庚對還在讀本科的盧爵說:
“我幫你的理由說來其實並不光彩,我就是見色起意。”
盧爵幾乎沒有猶豫地便滿足了丁儀庚的見色起意。
之後,直至一週前,盧爵與丁儀庚便一直保持著那樣的關係。
保持了二十年。
丁儀庚從來沒有明確對盧爵說過在丁儀庚心中他倆究竟算戀愛還是包養關係,盧爵也從來不敢詢問。
在這段定義不明確的關係中,盧爵的心態一直是弱勢方。
從一開始盧爵就是受丁儀庚幫助、被丁儀庚給錢的一方。
盧爵從讀碩士起就進入丁儀庚的公司開始幫丁儀庚做事。
但丁儀庚回饋給盧爵的工資、獎金以及說不清緣由的金錢與物品遠超出了盧爵所做事情的價值。
盧爵一直知道,自己在這段關係中是依附者。
所以當盧爵聽見別人說他被包養、是個金絲雀時,他也從不反駁。
但盧爵確定,自己是真的愛丁儀庚的。
雖然這份愛最初源於丁儀庚給他花錢,但到後來,盧爵很願意反過來給丁儀庚花錢。
花光自己所有的錢都沒問題。
但丁儀庚幾乎不給盧爵這個機會。
丁儀庚總是笑著對盧爵說:
“不要想那麼多啊,我的小美人,只要你一直這麼美、這麼乖,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盧爵拿不準丁儀庚對他究竟是甚麼想法。
盧爵確信丁儀庚是寵愛他的。
不過這寵愛與寵愛一隻貓、一隻狗,有沒有本質區別呢?
或者更直白地說,丁儀庚到底有沒有把盧爵當作一個平等的人呢?
直至分手,盧爵也不知道答案。
是的,分手。
盛繁業主群裡還猜對了一件事,盛繁小區的這套房子是丁儀庚給盧爵的分手費,之一。
對,只是之一而已。
丁儀庚對盧爵的感情可能有點模糊,但如果將丁儀庚定位為金主,那麼他對盧爵絕對是大方的。
盛繁小區的這套老房子光從房價來說,不過是分手費的一個添頭。
這分手其實在一年多前盧爵就看到了預兆。
盧爵和丁儀庚剛在一起時,兩人有過很多的柔情蜜意。
在十週年紀念日時,盧爵還感動於丁儀庚的長情。
而十五週年紀念日時,丁儀庚對盧爵舉止上不再那麼火熱,但依然體貼溫柔,是親密家人的感覺。
但是前年,在紀念日前一天,丁儀庚出差了。
出差回來後丁儀庚拍著腦門說:
“我真是上年紀了,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我的小美人一定難過了吧?
“走,今天我們補上慶祝。”
確實在紀念日當天難過了一場的盧爵看著丁儀庚的神情,只能體貼笑著回應道:
“要補也不急在今天。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也不用太在意形式。
“你剛回來累了吧?先休息。”
接下來,各種節日以及盧爵的生日,丁儀庚要麼隨意讓秘書買禮物,要麼給些錢,要麼再次忘記過後也不再提補上。
盧爵很識趣地接受了,沒有任何抱怨。
另外,盧爵還透過不少線索確定,丁儀庚在外面應該有了其他人。
盧爵甚至不敢將這定義為出軌,更不敢質問丁儀庚。
因為盧爵害怕丁儀庚告訴他,在丁儀庚心中那些人與盧爵是相同的地位。
都是情人、被包養物件。
今年的二十週年紀念日盧爵又是獨自一人度過的。
最終,也就是一週前,盧爵接到了丁儀庚的分手通知。
或者也可以叫結束包養通知。
沒錯,是通知,不是商量。
盧爵沒有反對的餘地。
丁儀庚依然風度翩翩,笑著對盧爵說:
“這些年,你帶給了我很多歡樂,我很滿意。
“現在,我身邊不適合繼續留著你了。
“我們好聚好散吧,盧爵。”
除了剛認識那會兒外,這是二十年來丁儀庚第一次叫盧爵的名字。
盧爵沉默良久,只能說:
“好。
“非常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丁儀庚:
“各取所需罷了。”
盧爵看著丁儀庚,忍不住想:原來,只是一場各取所需嗎?也對,不然還能是甚麼呢?
平心而論,盧爵認為自己在這場關係是佔便宜的一方。
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身體,換得了學位、工作經驗以及下半輩子花不完的錢財。
所以當丁儀庚說:
“我想把盛繁小區那套房子也過戶給你,你能替我去那裡住一年嗎?
“住滿三百六十五天。”
盧爵看著丁儀庚,沒有詢問理由,只回答:
“好。我會住滿的。
“一秒鐘都不會少。”
丁儀庚滿意地笑了,說:
“我的小美人啊,我是真心喜歡你。
“再沒有比你更可心的人了。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我是真捨不得放你走。”
和當初答應開啟這段關係時幾乎沒有區別,當結束這段關係時盧爵依然願意為丁儀庚做幾乎任何事情。
依然是隻要能幫上丁儀庚的忙,盧爵就會感到開心。
作為丁儀庚的枕邊人,除了在丁儀庚對自己的感情問題上得不出結論外,盧爵對丁儀庚相當瞭解。
所以盧爵清楚,丁儀庚年輕時對迷信是真的嗤之以鼻,還逆反心理地不顧很多人反對非要買下盛繁小區的房子。
買下後即使很少住,即使知道這房子沒有升值機率,丁儀庚也從來沒有考慮轉賣。
就把這房子擺在這兒,作為他觀念的實證。
盧爵也確定,不迷信的丁儀庚已經是過去式了,這一年多來丁儀庚開始迷信,而且一信起來就陷得挺深。
所以,考慮到盛繁小區那延綿不絕的靈異傳聞,再聯想到近兩年來丁儀庚的公司有些走下坡路,前幾個月丁儀庚還大病過一場瘦了一大圈,盧爵大概能夠猜到丁儀庚讓他成為盛繁小區業主並進去住滿一整年是出於甚麼想法。
也許,連他倆的分手都是希望等厄運完全轉移到盧爵身上後,不會再波及到與盧爵已徹底斷了關係的丁儀庚。
盧爵:
“但即使他真想要我的命……我還能不給他嗎?
“說起來,他會徹底相信盛繁小區有問題,跟蘇書也算有點關係。”
因為聽說把房子賣給蘇書的那位前業主,原本生了很危險的病,但現在手術順利,已經差不多康復了。
在不迷信的人眼中,這是人家首都醫院的醫生技術好。
但在迷信的人眼中,這就是來自盛繁小區的厄運被轉出去了。
不過在蘇書本人這裡,她還從前業主的兒子寧魁那裡聽到了第三種想法。
寧魁說:
“手術結束後,我媽特別感動地說‘老寧的鬼力更強大了’。
“旁邊醫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啊……
“偏偏我媽還勸我‘你也誠心信一信,才能儘快見到你爸的鬼魂’。
“後來出了她病房,醫生又勸我‘她還需要長時間休養,你別刺激她。哪怕她的一些想法有點那甚麼,你也先順著她說。但注意,有點奇思妙想沒關係,可千萬別去亂吃些符水甚麼。她現在身體還虛,飲食一定要仔細’。
“其實我挺慶幸的,我媽的思路雖然已經偏到拉不回來了,但她還真不亂吃東西。
“別說符水了,保健品她都很少吃。
“就一門心思用誠意去養鬼。”
蘇書:
“告訴你一個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的訊息。”
寧魁:
“……要不你還是別說了?”
蘇書非常體貼老顧客:
“好吧。等你哪天想知道了隨時可以再問我。”
寧魁心驚肉跳還是沒忍住問:
“……是不是關於我爸鬼魂……呸,關於我媽幻想中的我爸鬼魂的事情?”
蘇書:
“環境靈氣濃度還在持續上漲,如果阿姨一直如此保持高度的誠意、執念,那個被阿姨視作寧叔叔鬼魂的靈氣團確實可能長期存在。
“甚至不斷得到加固。
“然後,當遇到某種契機,或者環境靈氣濃度飆過某個閾值,它就真成為不只阿姨一人可見的‘鬼’了。”
寧魁:
“……”
蘇書:
“但那確實跟你爸沒有關係。
“那‘鬼’的核心是阿姨的情緒,不是你爸殘留的執念。
“它確實只是阿姨的幻想產物。”
寧魁覺得牙疼。
蘇書:
“反正你有個心理準備吧。阿姨的執念程度實在有點超出我的想象。
“那種靈氣團,照理說只要阿姨有一段時間情緒不集中到它身上,它就會因為得不到靈氣補充而自然虛弱、消散。
“我沒料到阿姨竟然能如此長時間地、近乎不知疲倦地為它產生劇烈情緒。
“仿若一個狂信徒。
“簡直可怕。
“但往好的方面想,阿姨她現在是隻管信自己的,已經完全拋開了最開始誘匯出她這方面想法的邪教。
“阿姨現在的信安安靜靜,不邪乎,只是毅力驚人。
“對了,我再確認一下,她是沒有再出現自殘行為,也沒有傷害其他人了吧?”
寧魁:
“確實沒有。
“言行基本正常,除了時不時跟只有她能看見的靈氣團說話,以及勸我和易科也信我爸的鬼魂真回來了。
“你有沒有辦法把她造出來的那個靈氣團打散?”
蘇書:
“硬要打散的話,倒是應該能。
“但我不確定那麼做是好事。
“有可能那之後阿姨失去心理支撐,然後去信其他更邪乎的東西,製造出其他靈氣團。
“或者無差別報復阻攔她與她的鬼丈夫在一起的人。”
寧魁:
“倒也是……
“但就這麼養著那個靈氣團,真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