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向無人賠罪
會議室陡然變得針落可聞。
牧心艱難地消化這則資訊, 每個字都拆開解讀,試圖證明是不是自己的理解出問題。
“總部對不起無人?是甚麼?”她總算組織出語言。
周嫉搖頭:“具體的不清楚,能打聽到這些已經盡力了。”
“屬實嗎?”組長問道。
“九成九的可能性, ”周嫉,“事到如今,我們困在幽靈國, 已經沒有被欺騙和隱瞞的價值。何況這種不利於總部自身形象的負面訊息, 拿它做誘餌釣不到甚麼魚,只能激起更大的反感。”
是的, 否則可以說是無人精神操控總部所有人, 還能將他們派異能者圍困幽靈國的事情撇得乾乾淨淨, 任何時候都能落得個美名聲。
組長若有所思, 凝視著照片中暗藍色的背影,手指微微顫抖。
用的是“對不起”和“賠罪”, 意味著, 總部與無人之間的事情, 很可能總部清楚自己是過錯方。
在此之前,假如無人是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的,那麼總部的所作所為就稱不上“對不起”, 應該說為民除害才對。
“有沒有大概的時間?”他詢問道。
周嫉回憶著:“好像是……二十來年前吧, 另外, 有件道聽途說的事情,不能保真, ‘無人’這名字似乎是總部取的代號。”
[意思是,總部在瞭解一點無人的情況下,取的類似於‘無人生還’寓意的代號?]
[聯合前文,總部對無人絕對不是一無所知。]
[想想還是很絕, 你們做了對不起無人的事,把幽靈國普通民眾扔出去賠罪?]
[這不對吧?廉頗當時也沒大街上抓個張三李四去給藺相如道歉吧?]
[幽靈國成為孤島,無人殺光所有人洩氣,總部那夥人就能高枕無憂了是吧。]
[那無人離開幽靈國是不是去總部了?]
[有可能!而且他故意留下照片資訊,怎麼看都不簡單。]
[也許只是拉無人出來透個劇情進度,該說不說,這幾張照片把無人單獨截出來很適合做小卡。]
[天才啊,所以我們無人甚麼時候有周邊?這不是我們燙男人的待遇吧?]
[小氣得要死,舉辦同人二創活動都沒無人(斜眼)。]
[OK拉回正題,無獎競猜一波,無人究竟是正義or邪惡。]
[他之前殺那些海外組織,這次也殺陳、餘兩人,如果他是偏正義的一方,通常會把圍困幽靈國的異能者殺掉,但是卻沒這麼做。]
[不可能偏正義啊,他首先很明白的是搞出了十年前的大災難,如果說反派就得把他劃分在其它行為邪惡的陣營裡,那就也不是了,他只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十年前的災難沒有造成建築物倒塌或大地震之類的場面,是有針對性的,只讓異能者和詭異裡的強者瘋的瘋,死的死。]
[合理,無人的定位是B王大反派,沒那麼low,殺強者是針鋒對決,大佬之姿,殺過馬路的老奶奶那就low穿地心了,是炮灰該乾的。]
[反而對比之下,這種接近形而上的災難比單純肉眼看見的要影響大,因為不能確定它甚麼時候、以甚麼方式降臨。]
[‘不是……就是’的思維太二極體了家人們,沒必要劃分陣營,十年前的災難可是無差別的。]
[根據無人哥目前的行為來看,還是無差別,要我說,就世樞組織總部乾的事把它定義成大反派,都比較合理。]
[贊成,樓上很嚴格了,都是總部乾的,咱們分會組織可是矜矜業業一刻沒休息過,不跟人家共沉淪。]
[是啊你還不如讓組長去當總部的會長呢,起碼在處理詭異的事情上,既不極端也不保守,而且有事人家真在前面頂著。]
[有沒有可能,無人其實不在乎甚麼善良邪惡的,還是那句話,契訶夫之槍,既然說了總部做過對不起無人的事情,那麼無人在幽靈國活動的目的,十有八九和這件事有關。]
[別說第三章開槍,第三十章都未必,這漫畫都快被水淹了,大海里撈劇情了屬於是,我真懷疑作者後面是不是被奪舍了。]
[既然氣氛都到這兒了,作者你能不能多畫點有用的,我們《格殺》快成氵氵氵氵氵漫畫了。]
組長讓周嫉和牧心少安毋躁,便離開會議室。
事實上,他沒有目的地。
手裡握著無人的照片,寒風一吹,照片刷啦響,像是要掙脫束縛。
握緊,再度握緊。
可以確定是離開幽靈國了,還會回來嗎?會的吧,這裡還有他未完成之事,可是,他離開要做甚麼?回來又要做甚麼?
組長停住腳步,腦海裡不自覺回放著數月前那個暴雨滂沱的夜晚,那個擦肩而過的瞬間。
——只要見過無人,內心必不能保持冷靜。
無論多久。
唰!
他猛地回神,看見姿態略顯狼狽的安德烈,語氣輕鬆:“你好。”
安德烈的表情相當難看:“我出不去了,異能者們在外佈置的陣法有針對我的,雲不隱,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我知道的都告訴過你了,”組長繼續向前走,“還挺意外的。”
安德烈語氣不耐煩:“你這是甚麼態度?”
“態度,”組長幽幽瞥他一眼,“針對性這麼強,世樞組織總部內,你覺得哪個異能者可以做到?”
安德烈抿著唇。
“看起來,我們都一樣,被信任的組織拋棄了。”
安德烈盯著坦然自若的組長,因為發現無人離開幽靈國,所以想聯絡聖子商議下一步的行動,卻無論如何都聯絡不上,永遠是通訊受阻。
不僅如此,教會內其他成員也都沒辦法聯絡,安德烈坐立難安,索性動身離開,到邊界才發現,困住幽靈國的屏障,有專門針對他的陣法,直衝致命點的那種。
知曉他所有弱點,並能佈置針對性陣法的,異能者內沒有人做到,只有……只有聖子。
安德烈來的路上隱隱約約就有這個念頭了,只是很難說服自己承認,尊崇信任的聖子要把他拋棄在幽靈國?
為甚麼?迄今為止,他沒有惹上無人吧,聖子也不用擔心十字聖會被無人連坐出氣這種事情發生。
那還有甚麼理由?十字聖會本來和無人井水不犯河水,聖子想用他向無人表明態度?諸如教會內所有人可以任你殺任你玩的意思?
太荒繆了!這怎麼可能!
上次通訊在將近四個月前,所以安德烈不能確定究竟從哪天開始,他徹底孤立無援的。
“雲不隱,你還知道些甚麼?”安德烈問道,“無人已經離開,幽靈國外的屏障形同虛設,這不可能困住他。”
組長:“屏障是用來困住我們的,何況無人總會回來,安德烈,你如今的處境和我們別無二致,不如聯手。”
他停了停,好像是在給安德烈思考的時間,然後又說:“那麼我先開誠佈公,我得到的最新訊息,總部派異能者圍困幽靈國,是想用這裡的所有人給無人賠罪。你呢,來幽靈國的目的是甚麼?”
安德烈看看他,撇過頭,不情不願:“聖子說無人能力特殊,讓我接近他,感知他自身和受他影響的周圍。”
“僅此而已?沒讓你拉攏無人?”
“哼,是個人都知道把無人拉攏到己方陣營屬於異想天開,”安德烈嗤了聲,“倒是有聽聖子說過,無人是不錯的祭品。”
組長:“你對無人瞭解多少?”
安德烈:“對無人的傳聞有多少,我就知道多少,雲不隱,我來幽靈國後,大部分時間是渾渾噩噩的,無人有精神操控我做過甚麼,但我毫無印象。”
頓了頓,他補充說:“我記起來,聖子跟我提過一點,無人相當的麻煩,只要我足夠堅定信念,就會獲得清醒。”
組長看看他,沒說話。
安德烈:“難道你覺得,我是在說些玄而又玄的東西?如果總是那種渾渾噩噩的時刻,我倒覺得這話沒有問題,只不過堅定沒那麼容易。”
說話間,他有所察,拿起通訊器。
組長問道:“是誰?”
“朋友。”安德烈遲疑少頃,選擇接通,“阿利。”
“安德烈,不管怎麼樣,想辦法離開幽靈國!要快!”通訊器那頭的聲音緊張而快速,“聖子、聖子他們真是瘋了,他們居然想把你獻給無人賠罪!就算無人不殺你,他們也會殺了你表明決心的!”
“太荒唐了,我本來是因為怎麼都聯絡不上你,想去問問聖子,卻偷聽到這些,安德烈,他們沒想讓你活著,他們到底在想甚麼根本沒人知道,我們又做錯過甚麼得向無人賠罪?你聽著——”
聲音戛然而止。
“阿利?”
安德烈握緊通訊器,不敢置信地看向組長。
“賠罪?”
“是的,事已至此,世樞組織既然選擇這條路,我們也要做出相應的對策才行。”
“假使無人不需要,也就罷了,他若是剛好缺這種形式,我們當然不能落後。”
流光溢彩的教堂內。
某個瞬間靜悄悄。
穿著黑色長袍、形容枯槁的男人注視著臺階上高大的身形:“聖子,這是在向無人示弱嗎?”
聖子背對著他。
“在沒有百分百殺死他的把握前,示弱沒甚麼。”
黑袍男人:“但我們把安德烈拋棄了,安德烈是教會內重要的核心成員。”
“是啊,我相當喜歡他,也只有他,才能與幽靈國的地位等同,我們總要給出份量夠重的禮物進行賠罪。”
“可是他……”
“斯里奇,即便無人復仇,也該去找世界之柱,我們做的事情微不足道,我們甚麼都沒得到,但無人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做出應對的措施是必須的。”
聖子轉過身,他身材高大接近兩米,穿著白色鑲金邊的華服,上身赤膊,下身赤腳。一頭比陽光還耀眼的金色長髮垂至腰間,五官端正,眉目生情。
這是位悲天憫人的神。
“道歉要拿出誠意來,斯里奇,無人是頭徹徹底底的野獸,他強大、野蠻,未曾被馴化,只要靠近,就會被他毫不猶豫地吞噬,精神連同肉身。”
“現在,安德烈已經被他吃得乾乾淨淨了,在我們未有把握前,讓他永遠留在幽靈國,這座將崩塌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