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不合理之怪
訊息發出去後, 就是艱難等待。
［L］：容我想想，我不大記得了。
二十多分鐘後。
［L］：是眾所不周知的吧，瓦爾蒂亞家族權勢滔天, 被稱作世界之柱。但大約三十年前，一個極其強大的人殺進這古老的家族，硬生生拿走屬於家族的東西。
［L］：平分秋色的家族這下變成三足鼎立, 他們恨極了這個外人, 而這外人，後來被洛凱認做師父, 我不知道為甚麼, 只知道洛凱主動這麼幹的, 興許是叛逆？
［L］：應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瓦爾蒂亞家族殺死洛凱的師父和師母，似乎聯合了不少人。洛凱因為某些原因, 應該是不出世的活動, 總之, 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五年。
［L］：於是，他在家族給予他重任的那天大鬧特鬧, 我只是聽說, 影響特別大, 因為他註定是要做另一位掌權人的，即使他不做, 別人也沒資格，所以他走後，家族迅速暗淡。
［L］：幾乎所有瓦爾蒂亞家族的人都痛恨他，恨他太幼稚, 不顧全大局，容易被感情左右，又恨為甚麼偏偏是他。
［L］：這些年，瓦爾蒂亞家族一直想讓家族即使沒有洛凱也能重現榮光，但這個不可能，所以很多人都贊成，既然洛凱走了，那就不屬於家族，應該把他殺掉。
［L］：不過兩年前的時候，他們徹底失去洛凱的蹤跡，只知道他還活著。
兩年前？
那時候他來到幸福市，進入聆我心莘上班。
藥九又記起來，弗洛里亞諾也說過自己聯絡不上莘聆。
［W］：你對洛凱足夠了解嗎？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L］：脾氣不太好，性格一般般，很情緒化，好壞都寫在臉上，有時候好像聽不懂人話——較我們認知裡穩定的人比較，但在瓦爾蒂亞家族中，跟天使差不多，唯一的天使。
［L］：但是他沒時間概念，我的意思是說，認知裡沒有時間，對正常人來說挺苦惱的。
藥九略微回憶，珠夕也說過這句話。
［W］：沒時間概念具體指甚麼呢？不給員工放假？他精力挺旺盛的。
［L］：我記得，他去甚麼地方，辦了座公司，沒有工作及休息時間的分別，只有無休無止的工作，一秒鐘的休息都不可能。
藥九忍不住吸了口涼氣，現在，總算理解幾次三番聽到的說莘聆脾氣變好了的話是甚麼意思，照這麼看，確實是從偽人到資本家的史詩級進步啊！
不過，疑點更多了啊。
最重要的師父師母被殺，還因此和家族鬧掰，為何後來又說記不起師父師母的樣子？
幸福市不是封閉環境，家族又怎麼兩年聯絡不上人？以莘聆在各類媒體的出鏡頻率，不可能會失去蹤跡。難不成莘聆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W］：弗洛里亞諾呢？他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L］：瓦爾蒂亞家族現在的掌權人之一，要我看，偽君子而已，我寧可遇到的是洛凱那種明明白白把討厭你寫在臉上的人，也不想和這種看起來平易溫和，卻不知道甚麼時候捅你一刀的人相處。
［W］：並非質疑你的意思，我曾經聽人說過，洛凱離家去別的地方創立公司這件事，是有弗洛里亞諾的祖父在背後進行資金支援，這位祖父又 是甚麼樣的人？
［L］：叫威斯坦，我沒聽過你說的事情，是不是和那種媒介身份混淆了？
［L］：瓦爾蒂亞家族很特別的，你知道他們奇葩的內部規矩吧，這個“祖父”是從最高一輩中選出來的，是空有名譽的家主，這個為民選，掌權人的身份是神選。
［L］：無論洛凱還是弗洛里亞諾，都是瓦爾蒂亞家族的神所認定，“祖父”有時候會代為傳達神諭和主持這類儀式。財富方面的話，老實說，弗洛里亞諾比不上洛凱，洛凱只要活著，就有源源不斷的金錢。
表面看，這就是莘聆走後，瓦爾蒂亞家族日漸衰敗的原因。但細究起來，甚麼叫做只要活著就有錢財，投資？信託？不，這些前提是瓦爾蒂亞家族的神。
說起神，藥九就頭疼。
［W］：這位神是能夠看到的真實存在的嗎？
［L］：不清楚。
［L］：有些東西我之前挺明白的，現在一下子想不起來。
［W］：瓦爾蒂亞家族有沒有健忘的遺傳病？
［L］：沒聽說過，他們挺扭曲的。
［L］：說實在的，我有點頭疼。
［W］：抱歉打擾你這麼久，我想知道最後一個問題，是弗洛里亞諾的常住地址。
凌晨一點。
藥九關閉電腦，沉沉地呼了口氣。
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了，很多根本不合理，沒有邏輯，不合理，合理，合理……合理？
說起來，他經歷過一次不合理的事情，就是那些扎堆來幸福市的犯罪分子。
現實裡提供的事件根本支撐不起合理這個詞，反而放在漫畫裡就能完美解釋，而被他剋死的犯罪分子，漫畫中的死亡原因清晰多了，就是倒在無人的威壓之下。
藥九輕抿嘴角，真是搖搖欲墜的世界啊，像快要堅持不住了似的。
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了，現在，他情願甚麼異能者或者詭異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有理由百分百相信漫畫才是真實世界，他也就不會這麼苦惱了。
但這不可能。
他拿起手機，點開漫家軟體，漫畫更新了很多章，熱度一騎絕塵。
也許裡面會有線索。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藥九全看完了，中間無人沒有出場過，他順帶看看討論話題，有些讀者長著偵探眼，能發現各種細節。
最新的話題是，劇情一直圍著無人轉，整本漫畫像為無人這碟醋包的餃子，劇情一旦拓展到“拯救世界”的老套路中，就會變得沒味道。
往下翻，有個話題說，漫畫現在是無人推動劇情，無人不出場，其餘角色嘀嘀咕咕一整章，沒有實際進展，當欣賞美貌的插圖得了，真看劇情跟水漫金山似的。
藥九看看這幾段話，又把注意力落在電腦上，少頃，跳轉手機介面訂購飛機票。
他聽到莘聆細微的呼吸聲，聽到窗外猛烈的風雪聲，還有黑暗裡，自己那“咚咚咚”的心跳聲。
心說，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
無法合理解釋的事情，就用不合理的方式解決。
［藥九_代理董事長］：@全體成員，臨時出差需出國，有事可線上溝通交流，辛苦大家了。
他至少在發完訊息的兩個小時後，確定沒問題，才離開公司的。
提前到機場，得等一陣子。
由於連日大雪天氣，每天出境的航班最多兩班，導致乘客頗多。
藥九咬了塊餅乾，瀏覽著訊息，他也叮嚀過艾拉夫人，要是莘聆醒來或有甚麼狀況，隨時聯絡他。
保險起見，他把公司的幾名保鏢安排在山莊裡，隱瞞了莘聆的事兒，只讓他們好好守著山莊，別讓任何人靠近。
嗯？
餘光裡，他注意到一男一女兩個人盯著自己很久了。
這個身形和裝扮……
漫畫裡，從世樞組織總部來為難幽靈國分會組織的兩個人差不多是這樣，名字不記得，他跟其他讀者一樣不喜歡他們。
話說回來，作者一直不畫無人的正臉，多半也是在意肖像權這種事情吧，如果是自己請的演員，那就可以大大方方的畫出來，就像他之前夜裡看到的那群人。
這些演員的行為能夠影響路人的活動，比如他很少在夜裡的公交車站遇到人，卻在漫畫出現後，幾次三番碰到，他們顯然是帶有目的，而現在，是想趁著他在公共場合取材嗎？
藥九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起身朝兩人走去。
那兩個人卻慌里慌張地逃走。
藥九停步。
歪了歪頭。
僅僅是這樣？
陳熙和餘軻死了，死狀悽慘。
牧心進門得知這個訊息，不敢置信，追問道：“確、確定了嗎？是誰做的？”
組長把放在桌上的照片推給她：“意外拍到的，我們一直留著人在幽靈國邊界巡視，他沒想隱瞞。”
照片共有三張，由於拍攝距離的原因，拍出的內容又空又大。
背景是寥廓的天空和紛飛的大雪，雪幕中，幾乎看不清高樓建築，到處霧濛濛，白茫茫，在這樣的環境裡，所有出鏡人的樣貌都是模模糊糊的。
她依次攤開。
首張，無人身著暗藍色西裝，坐在長椅上，怡然自得，背對鏡頭。陳熙和餘軻兩人遠遠地站著，看不清表情。
次張，無人向兩人走去，大步流星，陳、餘二人不動。
末張，無人已經遠離，身體幾乎要消失在大雪中，陳、餘兩人跪在地上，五官扭曲。
牧心喉嚨乾澀，想到甚麼：“組長，外面那些異能者是不是……”
“他們好好的，目前能夠確定的是，無人離開幽靈國，起碼他讓人看到的是這樣。另外——”
組長的注意力從照片抽回，心情複雜：“這之後不久，左鶴那邊察覺到洛凱大人的氣息，不多，若隱若現。”
“啊！是洛凱大人？！”
牧心驚訝極了，那位世界之柱的神明大人，不知道為甚麼，五年前跑到幽靈國做土霸王。創了個堪稱永動機的公司，整天和普通人混在一起，各種瞎折騰，叫人苦不堪言，偏偏又沒辦法，那會兒，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祈禱他早點回去。
然而兩年前，洛凱大人連同他創立的公司消失得無影無蹤，至今杳無音信。無人現身後，不止一個人惋惜，要是洛凱大人在，局面興許會有不同，起碼他和無人對戰，幽靈國不會做活靶子。
組長說：“洛凱大人若是真的在，或許會有轉機，他的神力是……”
一道靈力傳訊符飄到兩人的眼前。
是周嫉。
周嫉來得匆忙，大冬天硬是搞得額頭都是汗珠，進入會議室，環視一圈，確認沒外人，說道：“我本來打算進行通訊的，但茲事體大，必須得親自過來，組長。”
組長讓她稍微休息會，問道：“是甚麼事？”
“總部為甚麼派異能者圍困幽靈國，”周嫉喝口水，讓嗓子溼潤些，“這件事在總部人人閉口不談，即使不知道內情的人，也都選擇沉默。這種態度真令人寒心，我找了好多個信任的朋友，用了幾個月，才打探出一點苗頭。”
“總部似乎在很久以前做過對不起無人的事情，他們很害怕，認為十年前幽靈國的災難是無人的警告，而他們沒有任何謝罪舉動，使無人更加生氣，十年後無人捲土重來，必定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所以，他們要把分會組織成員連同整座幽靈國的人，都獻給無人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