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丸子董事長
“授權代理董事長?”藥九詫異, 看到授權書上的名字,頓時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手指著自己, “我?”
路奕回以肯定的目光:“是的。”
藥九看了又看手上的授權書:“這……老闆呢?”
“老闆,”路奕停了停,顯然在斟酌用詞, “出了點事, 問題不大,總之你先看著, 過段時間就行。”
“小九你不用太擔心, 別說是老闆親自決定的, 沒人會不滿意, 就你自己,是公司裡接觸各部門最多最深的人, 交給你沒問題。這些日子我也不在, 有事你看著辦, 實在拿不準可以跟我說。”
“我在群裡通知過了,沒別的問題,你籤簽字, 蓋蓋章就行, 沒別的事。”他一副著急要走的模樣, 說完,拍拍藥九的肩膀, 直接走了。
藥九:目瞪口呆。
完全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看看手裡的授權書,這麼大的集團,是他“看著辦”的?
等等,這麼一來, 他是不是可以坐著莘聆的豪華純金電梯,並體驗把天涼王破啦?簡直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哈哈哈哈……開個玩笑。
藥九摸摸鼻子,發訊息問莘聆是不是身體出甚麼狀況了,而後收好文件,回到工位,既然授權了,他的電腦應該也開了許可權,不行就只能用莘聆的電腦。
事實上,路奕那句“接觸部門最多最深”還真沒說錯,藥九打被調到總部,對集團內各部門業務都有接觸,基本上所有大專案都參與過。
不僅如此,除公司老員工外,新入職的員工藥九幾乎都接觸過,那些性格較為內向的員工,遇到問題時,也都最先找的他。甚至,他連公司幾名保潔的家庭關係、機房所有機器線路都一清二楚。
要不說他是最累最忙的那個呢。
莘聆平常清閒得很,藥九當代理董事長時,沒有最忙,只有更忙。
又是深夜。
藥九輕輕打了個哈欠,好幾天沒有休息過,不出意外,這週休息日能稍微緩緩。
他身體向後貼著牆壁,閉著雙眼,食指指節力度適中地按壓著眉心,嘴巴微張,喘著氣。
不到一分鐘,藥九直起身子,向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他之前給莘聆發的訊息一直沒有被回覆,後來問路奕,也沒訊息,由於許可權問題,他只能用莘聆的電腦。
嗯?
還有辦公室亮著燈,忘關了嗎?
藥九抬手敲敲門,最裡面電腦後的女生噌地站起來:“啊!你好!九、九哥?”
“小鷗,怎麼還不回家?”藥九走進去,停在她身邊,視線掃過桌面,“有甚麼沒處理完?”
“那個……也不是大事,”小鷗支支吾吾,擰了擰手指,“就是明天得去見個客戶,沒想好怎麼應對。”
藥九拿起桌上的文件:“這個嗎?專案上哪裡不懂呢?我記得你最開始就在負責,是客戶那邊提出新的要求了嗎?”
小鷗看看他:“九哥,我今天線上和這個齊老闆會議,人家不配合,說要見面,我、我不太想去。”
“這樣啊,”藥九邊想能替換小鷗的人,邊問,“見面的地方有定好嗎?”
小鷗:“龍棠會所,週五晚上八點鐘。”
藥九皺了皺眉,說道:“那行,你早點回去休息,到時候我去看看。”
“誒?九哥,會不會太累了……”
“沒關係,小鷗你今天開車沒有?這個時間沒公交,不行我開車送你。”藥九說,開的是莘聆的車。
“開了開了,今天開的是我媽的‘剁椒魚頭’,”小鷗眼神感激,“謝謝九哥!謝謝九哥!那我就下班了,九哥再見!早點休息!”
“路上注意安全。”
藥九目送小鷗開心地離開,視線投在手裡的客戶資料,面無表情。
呵。
藥九忙得連軸轉,回家最多睡兩小時的覺,就又得爬起來。
好在照他這麼算,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星期能輕鬆那麼一點。
嗯,不出意外的話。
週五,晚八點。
龍棠會所在市內小有名氣,總共六層,一層有座小型酒吧,來這兒消費的,都非富即貴。
會所的呼吸費是兩萬——好吧,嚴格來說,那東西叫入門費,單純是跨進這道門的費用,不做其它用途。
藥九才不做這種冤大頭。
他直奔前臺,對這類地方不陌生,之前在提心正業上班的時候,三天兩頭應酬,有些刁難人的甲方會約在酒吧,喝酒談樂,對他說的話挑著撿著聽,還會故意多問幾遍,以達到羞辱的目的。
到了聆我心莘上班,除了那之後的幸福小莘,他沒和客戶打過交道,並且多數時候,聆我心莘在任何場景裡都是甲方。
扣、扣。
前臺唰地抬頭,看著面前過份好看的年輕男人,愣了下,忙說:“您好,請問您有甚麼需求?”
藥九拿出工作證:“你好,我和齊老闆約好的,請問他在哪裡。”
“是三樓包廂312。”
“好的,謝謝。”
藥九直奔目的地。
走廊的燈光是濃墨重彩的,好似油畫,他停在312號包廂門前,看門口站著兩名黑衣保鏢,便出示工作證並說明來意。
見其中一人進去告知,另一人死死盯著他,他心說,挺有犯罪分子那味兒的,話說,記得這位老闆籍貫就是海外某區。
不多會兒,帶話的保鏢出來,開啟門請他進去。
進屋,藥九就聞到濃濃的酒味,而後視線停在紅皮沙發中間的男人。
齊值,四十三歲,身材略胖,笑的時候滿臉的肉堆得更明顯。
“哎呀,你可算……”齊值的笑容凝固,上下打量著藥九,“你誰啊?鷗小姐呢?”
藥九:“我是總負責人。”
齊值不滿地挽起袖子:“我之前又沒跟你談過,沒甚麼好說的,讓小鷗這孩子來,你該幹甚麼就幹甚麼去。”
藥九審視著他,轉身就走:“合作終止。”
莘聆有句話,在藥九進公司後不久就知道了,從來只有別人求著和聆我心莘合作,沒有聆我心莘主動跟別人合作的事兒,他莘聆壓根不需要合作,能合作都是在做慈善。
齊值一下子急了:“哎你憑甚麼?你到底哪兒冒出來的人,說終止就終止,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們的莘聆老闆熟得很。”
藥九靜靜看著他:“哦。”
“你!”齊值瞪著他,“我現在就給莘聆打電話,你想想怎麼和他交代吧!”
藥九靜靜等著,能打通最好。
不然那兩人跟人間蒸發似的聯絡不上,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把 老闆和秘書幹掉篡位後失憶了。
咚——咚——
電話無人接聽。
藥九不想再等下去,開門,漠然道:“對你的合作人尊重些。”
“哎!你別走,我告訴你……”
藥九根本懶得聽,回到車廂,而後徑直坐車回家。
週六周天可別有甚麼意外啊——
不可能的。
怎麼會沒有意外呢?
在你小心翼翼終於以為能放鬆時,生活將給你一場猝不及防的兵荒馬亂,來證明,這就是生活。
慶幸的是,這次藥九睡了十個小時,是非常難得的,雖然一點都沒覺得休息好,並更加疲累就是了。
他坐在桉山園的椅子上,疲憊到生不出絲毫表情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有員工在幸福小莘向他求助,說這裡遊蕩著像精神病一樣的人,神神叨叨的。
藥九本來建議報警,轉念想到珠夕,說不定這傢伙回來又開始嚯嚯無辜路人了,要這樣的話,他還是把人帶回去吧。
但是真的好累,只想坐椅子上休息。
要是有誰離他稍微近些,他就會打聽打聽,可惜了,遊人都離得好遠。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陰沉沉的,藥九坐了會兒,天空飄起大片大片的雪瓣,轉瞬間,目光所及,都變得霧濛濛。
一夥年輕人驚呼了聲,尋找到合適的背景,開始拍照錄短影片,說著這下把桉山園春夏秋冬的景色都集齊了。
唉……
藥九忍不住嘆氣,站起來,邊走邊張望,是不是人已經走了呢?問問那名員工?哦對,沒辦法問。
“真是嚇死我了,那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
“肯定是,正常人誰說那種奇奇怪怪的話,剛才我差點要報警了,走吧走吧。”
藥九一個激靈,立刻向兩名吐槽的遊人詢問他們遇到的怪人在哪裡,而後朝他們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片人工栽種的白楊樹林,排列整齊,讓那一棵棵筆直的樹幹如同Excel裡的Ctrl+C和Ctrl+V。
藥九的手指動了動,已經形成肌肉記憶,過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幹嘛,Ctrl+Z,張望去。這裡每棵樹的枝幹都落著層潔白的雪,好像冬天裡白楊樹的限定葉子,一棵棵,猶如夢境。
冬季最開始的時候,不少遊客來這兒打卡,後面雪越來越大,連學校都被迫停了幾次課,交通不方便,而且再往裡面走是私人領地,限制頗多,慢慢的人就少了。
藥九記著沿這個方向再往裡面走,穿過一片楓溪林,就到弗洛里亞諾居住的別墅,說不定會碰見,如果他還在那兒的話。
雪越來越大,他四處搜尋,發現蹲在樹旁漆黑的人影,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要不了多久,這人就會完全變成雪人。
他謹慎地靠近,視野越來越清晰,發現這蹲著的男人一直在顫抖,嘴裡時不時傳出痛苦的吟聲,在風中顫顫巍巍。
“你好,”他儘量語氣溫柔,“請問有需要幫助的嗎?”
在他出聲後,這人顫抖得愈發明顯,發出著“不、不要”“不是我”“我甚麼也沒做”之類勉強聽清的話。
“先生,我幫你叫救護車,可以嗎?”藥九拿出手機。
男人忽地像兔子似的,弓著身,手腳並用往林子深處跑,藥九愣了下,從來沒見過人會用這種姿勢跑,反應過來時連忙追上去。
男人不僅姿勢像兔子,速度也異常快,為了躲避藥九,不注意撞上一棵樹,慘叫一聲,連忙爬起來,回頭狠狠瞪了眼藥九,又繼續跑。
藥九不禁啊了聲,他見過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