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愉悅裝逼犯
藥九神情驚訝, 瞥了眼時間：“老闆，這麼晚，有甚麼事情嗎？”
現在是晚上的十二點三十分。
老小區的過道里沒裝暖氣片, 冬天時跟地窖似的冷颼颼，寒風呼嘯聲傳進這兒打了幾個來回，就變了味兒, 像哭聲。
莘聆徑直進入房間, 這才問道：“小九，是不是有誰欺負你啦？”
藥九遲疑地搖頭：“沒有啊, 最近挺好的。”
又認真想想, 這幾天簡直春風得意。
“那你幹嘛說那種話？”莘聆擰著眉,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越想越不對勁, 你的話真叫我奇怪，甚麼叫你比較克別人？誰跟你說甚麼亂七八糟的話了嗎？”
“然後我思考我知道的一切和你有關的資訊, 小九, 雖然我不願提起讓人傷心的事情, 逝者安息，但我會想，是不是有人知道你從小失去雙親, 以此來欺負你, 侮辱你。”
“會是這樣嗎？我想不到第二個答案, 要真是這種事情，我可不能坐視不理。”莘聆說到最後, 口吻多了鼓勵性，眼神肯定，彷彿是說，既然他都知道了, 那麼藥九沒必要再瞞著。
藥九怔怔地，好半晌，忍不住撓撓頭：“沒、沒有，挺好的真的，是別的事，”頓了頓，“是這次跟警察同志合作的事情，老闆你要是有空，我講給你聽。”
影片證據和漫畫頁面錄屏都有，他準備整理整理再發給譚機，他覺得，站在警察的角度，這件事還有別的寓意。
很多場景都和“公共場合”不沾邊了，所以，既然作者的靈感提供者連這種私密場所都可以拍照提供，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靈感提供者遍佈全市？目前為止，還只是畫一些有的沒的劇情，以後萬一把國家機密畫進去怎麼辦？
尤其這個作者還是海外的，不太保險，怎麼都得搞清楚吧。
莘聆盯著他，似乎想看出來他是不是在撒謊，最終放棄，坐在沙發上：“好吧。”看到茶几上的相框，“不過小九，要真有人這麼做，你得告訴我。”
“好，”藥九點點頭，想到甚麼，隨意道，“老闆，你是不是很少回家探望雙親。”
順勢地聊到這種話題。
莘聆想了想：“好像是，”無所謂地搖頭，“應該說，我沒有父母。”
藥九：“啊？”
莘聆：“你不提醒我還忘了，這是我討厭家族的理由之一，他們一貫的蔑視所有情感，你出生在這個家族，只要知道你擁有著家族血脈、你的輩分是甚麼就可以了。沒有親生父母，沒有親生兄弟姐妹，接下來，你要全神貫注為家族扔給你的任務努力，每個人都像機器一樣，為了所謂的‘世界之柱’的程序運轉。”
“你當然能在家族裡找到另類的感情，貪婪、嫉妒、忌恨……在‘家族’的外衣下勉強存在著，一旦家族倒塌，必定會血雨腥風。因為，如果你處在一個對世界擁有決定性的位置，你是不可能不想要全部的，你短暫地屈居百年千年的傳統下，假如‘傳統’出現裂縫，你會毫不猶豫地撕碎，這機會太難得了。”
藥九訝異地接受著聽到的資訊，問道：“這麼說，亞諾不是家族的掌權人？”
“他算一個，還有一個……”莘聆回憶著，“真想不起來啊，要是誰能提醒我，我興許就記起來了。反正，我也不在乎這種事。”
藥九忽然想起那個小眾論壇裡網友說的話，莘聆大鬧了甚麼之後走的，對瓦爾蒂亞家族的影響特別大，現在看，莘聆對家族的不滿是方方面面。
其實藥九也不理解為甚麼不認親生父母與兄弟姐妹，一代一代，怎麼繁衍的，很容易亂套吧？除非和家族外的人聯姻，但這種看起來有鐵血規矩的家族，又很在乎血統。
“說起弗洛里亞諾，他最近有聯絡你嗎？”莘聆問道。
藥九：“沒，現階段應該也不會聯絡。”
莘聆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對了小九，你說的和警察合作的事情，是怎麼啦？”
藥九簡明扼要，而後說：“我還沒告訴譚隊長呢，不管怎麼解釋，事情就是這樣子。”
莘聆聽得一愣一愣的，喃喃：“我家小九居然還有這種本事，”忽地噌地站起來，“小九，我可得好好宣傳一下……”
“哎！老闆，這不行，”藥九連忙阻止，“等譚隊長那邊調查清楚，有了結果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說不定是磁場不合導致另一方死亡，總而言之，就這樣說出去不妥當。”
莘聆看看他：“行吧，那麼說的話，說不定有漏網之魚伺機報復呢。”他用手指撩撩額前的頭髮，“雪這麼大，今天就不回去了，小九，你累不累？”
藥九說：“還行。”
雖然一天一夜沒休息，但做這件事的時候愉快興奮居多，讓他毫不覺得疲憊，這樣的精力刺激，讓他即使冷靜下來，也有充足的力氣。
要不他怎麼說自己是抓捕犯罪的天才呢。
這事兒幹得真是一點都不嫌累。
莘聆就說：“我看看你拍的影片吧。”
“好，這個可以投屏到電視上。”
藥九把拍的影片進行投屏，為了保證真實性，中間沒有進行任何剪輯，這就導致影片的時長有將近三十個小時。
他跳過在路上的內容，選了幾處和犯罪組織見面的時段播放，因為他拿著裝置，所以大部分時候，畫面裡是沒有他的。
“看起來沒甚麼問題。”莘聆看了會兒說道。
藥九想起來他沒跟莘聆講過漫畫的事情：“因為這個……嗯？”
他注意到一幅畫面，立刻拿起遙控器倒放幾秒，仔細盯著。
這段是他轉身要離開，鏡頭掃過時，出現在其中的兩張面孔由於恐懼近乎扭曲，目光死盯著的方向，正是他。
畫面暫停。
充足的燈光下，兩張滿是恐懼的面孔根本無法忽視。
當時是這樣嗎？應該沒有吧，不管去哪裡，大家都很隨和。
可是，他親自拍的影片怎麼會有假。
也就是說，他們在害怕他？
“這兩個人很害怕呢，”莘聆說完，補充道，“看的是小九你。”
藥九默了默：“老闆我看起來很兇嗎？”
莘聆眨眨眼睛：“不會啊，小九多溫柔，”足足盯著他好幾秒，“其實有時候是有一點。”
“甚麼時候？”
“這很難說，比如發呆的時候？你可以問問瑤瑤她們，我上次聽到瑤瑤關心你，你有時候發呆顯得生人勿近，不知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真的假的……
藥九表示懷疑，他多友善啊，只是發呆怎麼會生人勿近？
影片看了會兒，兩人便相繼去睡覺，藥九闔眼之前還在想，他們是不是害怕他身後顯靈的包青天？
一夜澌散。
這周的星期六，藥九聯絡譚機見面，思來想去，定在警局的會議室，只留他們兩個人。
“經理，請說吧。”譚機倒了杯熱茶，做出請的手勢。
他們支隊在現場一遍遍細緻偵查，確實是沒有異樣，但那麼多人同時急性心源性猝死，總不能向領導報告，虛空出現不明生物，同時把所有人嚇死了吧。
局長八成會讓反詐的同志過來宣傳演講。
所以，他還是把目光落在藥九的身上，關於這位經理，能查到的東西，在合作之前就查過了，查不到的，問起來過於麻煩。
藥九拿出手機：“譚隊長，我上次跟你說的漫畫，你有看嗎？”
竟然還不死心這個。
譚機懷疑這位經理是混飯圈的，出於一絲剋制的禮貌，他說：“看了，才看完先行篇。”
漫畫先行篇的篇幅不多，帶著對藥九不多的信任，譚機於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幾章。
“啊，主要劇情在正式篇的，”藥九語氣遺憾，“沒關係，你在我的手機上看，只看這幾章就好。”
謝天謝地，軟體這回還在，不過解除安裝了也沒關係，謹慎起見，他都錄屏了。
譚機照做，看完之後，還是不太明白藥九的意圖。
緊接著，藥九拿出影片，詳細解釋自己是怎麼懷疑現實世界和漫畫的聯絡，又怎麼利用漫畫確定犯罪組織的窩點，全程都留著證據。
“這些人都是被你嚇死的？”譚機一字一頓道，盯著藥九，想從其中找到開玩笑的意思。
光聽這些話，很難不認為是不是漫畫看多了，分不清現實和虛擬。
藥九說：“我走的時候他們確實好好的，後面發生甚麼事情，我不太清楚，因為時間比較趕，就沒有返回去看。譚隊長，這部影片記錄了我當天所有的活動軌跡，我有沒有說謊，你和漫畫對比看看就知道了。”
譚機深呼吸，鄭重地點點頭：“謝謝經理坦誠相告，我會進行求證的，”頓了頓，“經理，你去現場的時候，特意避開了監控嗎？”
他從好幾個正門的監控裡沒發現藥九。
“沒有，我不知道哪裡裝著監控，其實我不介意被拍到，剛好是另一種輔助證明。”藥九如實說。
譚機點點頭，想到甚麼：“經理，如果你感到壓力很大或有心理方面的問題，請隨時聯絡我。抑或可以暫時不看這本漫畫，避免處處與漫畫聯絡，影響自己的生活。”
退幾萬步來說，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一般人很難接受吧？
畢竟再怎麼樣，一個接受現代文明教育的社會正直青年，得知自己間接殺死百多人，雖然不用負刑事責任，但心裡多多少少會有波動。
藥九露出淺淡的笑容：“我沒有任何壓力，心理方面也好得不行，如果還有需要，我非常樂意幫忙。”
怎麼會有壓力呢？倒是多了不少動力。
除了心情愉悅，他想不到別的心理變化。
“那就好。”譚機深深地看了又看他。
藥九最後向譚機提醒，《格殺》漫畫的作者身在海外，譚機保證會調查清楚，有發現就告訴他，他這才放心離去。
回家的路上，藥九望著從車窗外掠過的城市景象，這是冬日裡難得的暖陽，明媚的陽光落在街邊人們洋溢著笑容的臉龐。
他心想，他不再是普通的社畜，真真切切是保衛和平的戰士呀。
翌周。
藥九覺得，現在的幸福市是徹底安寧幸福了，那麼多犯罪組織被滅，短時間內，小偷都不敢動手動腳吧。
再等等，再等等，剩不多了，他就能攢夠錢，到時候就可以……
“小九。”
藥九轉頭看去：“路哥？”
路奕說：“你跟我來辦公室一下。”
藥九心中疑惑，還是跟上去，到辦公室之後，路奕指著桌上幾份已蓋章的文件：“授權書，你可以看一下。”
“授權？”藥九拿起其中一份，“授權甚麼的？”
路奕：“代理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