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乖巧小丸子
開門。
“舅舅？”藥九驚訝地望著風塵僕僕的柳生淮, “怎麼……”
柳生淮表情嚴肅，帶著滿身的風雪寒氣，握著他的手細細觀察著他：“哪裡不舒服去的醫院？”
藥九微怔, 旋即笑道：“沒大事，一點不痛不癢的毛病，舅舅你先進來, 外面挺冷的。”
入冬之後, 氣溫一直在下降，今天是零下十一度。
“沒大事三更半夜往醫院跑？還不跟舅舅說實話？”柳生淮語氣責備, “那個影片我全看完了, 你怎麼那麼愛湊熱鬧？他拿著多長的刀你沒看到嗎？萬一受傷怎麼辦？當時手上還掛著點滴, 怎麼那麼大膽子？如果你受傷, 我……”
他越說呼吸越急促，重重抹了把臉：“發訊息不回, 打電話不接, 我都想是不是受了內傷, 來的路上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小九，你是想嚇死我嗎？”
藥九注視著, 他嘴唇泛白, 眼底是濃濃的憂慮, 這樣濃的情緒，讓藥九的心裡沉甸甸的。
充盈盈, 暖呼呼。
“舅舅，我那個時候胃疼去的醫院，後來聽到動靜，想著或許能幫幫忙就出去看看, 見到小孩子被挾持還有那個蠻不講理的人，實在是很生氣……”
藥九擰了擰手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柳生淮無奈嘆口氣：“小九，我無時無刻不在為你的存在、你的成長而驕傲，比起那些榮譽，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藥九很乖的重重地點頭，眼睛明溜溜，表示自己銘記在心。
柳生淮啞然失笑：“真拿你沒辦法，跟小時候一個樣兒，對了，怎麼突然胃疼的？加班麼？”
“不是的，前天和大前天還真沒加班，是長時間沒吃飯引起的，”藥九老老實實說，“後來吃了泡麵，可能反噬了吧。不過現在差不多好了，掛完藥之後，還有開口服藥。啊，開了三種藥，還有兩種我都忘記吃了！”
“你這孩子，好了傷疤忘了疼，”柳生淮看了圈，“有沒有吃飯？我來做吧。”
“我吃過了舅舅。”
“吃的甚麼？”
“西紅柿炒蛋，還有三明治，還喝了杯益生菌奶。”
“你管這叫飯？”
柳生淮脫了外衣，挽起袖子，開啟冰箱，輕輕挑了挑眉：“還好有東西，不然我真要說說你了，嘶，好歹把標籤撕了，就這麼放進去？”
“那時候沒太顧得上，”藥九轉移話題，“舅舅，我給你打下手。”
柳生淮斜他一眼，威嚴十足：“乖乖坐旁邊等著。”
“哦。”
藥九當然坐不住，“舅舅，今天你不工作嗎？”
柳生淮洗菜，頭也不抬：“告訴我，小九，有甚麼工作比你重要？”
藥九移開目光。
過會兒。
“舅舅你喝茶嗎？小區附近有個茶店……”
“坐著。”
“哦。”
藥九如坐針氈。
總不能舅舅辛苦做飯，他無所事事吧？玩手機？更不行！
柳生淮可太瞭解藥九了，扭頭看他在沙發一會兒挪到左，一會兒挪到右，一會兒又坐著小貓踩奶式的交替抬腳。
“行了，過來吧。”
“好！”
藥九湊過去，笑道：“我來切菜。”
家裡原本有待客用的茶葉，放了一年多沒用得上，大掃除的時候藥九全扔了，唯二區別於水的東西是幾瓶益生菌奶，和超市送的可樂。
所以他只能給柳生淮倒白開水，柳生淮可不介意這個，叫他坐好，隨後問道：“熱搜影響範圍挺廣的，要不要幫你處理一下？”
藥九當即幻視起手眼通天的霸總來，不確定地問：“要起訴他們？”
不至於吧？也沒幹違法犯罪的事兒，雖然有些言論讓他苦惱無奈，但他們並沒有惡意，甚至部分是很喜歡的。
“想哪兒去了？”柳生淮說，“就怕有好事的為了熱度扒出你的真實資訊，好在當時醫院裡沒人拍照，但網際網路時代，說不準，我聯絡朋友把熱度降一降。”
藥九點頭如搗蒜，他不想正常生活被打攪。
柳生淮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小九，其實你當時的反應速度確實夠快，兇手骨折程度很嚴重。”
藥九撓撓頭：“就，順手……順腳做了。”
“我知道你沒想象中那麼脆弱，我就是擔心你，”柳生淮望著他，“從你獨自離開小島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堅強很厲害。”
藥九愕然，忍不住詢問：“舅舅，你是不是說錯啦？不是你帶我離開小島的嗎？”
柳生淮說：“小九，我沒去過小島，你到海邊的城市，那兒有人報警，一層一層的，才聯絡上我。”他眼中盡是疼惜，“有時候我會想，跨越萬里，你究竟是怎麼一個人離開的，海洋不比陸地，路上必定吃了不少苦頭。”
藥九愣了好半晌，自言自語：“我一直都記著是舅舅帶我走的，可能我記錯了吧……算了，想不起來，反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舅舅你今晚要不要在這兒睡？”
柳生淮說原本是這麼打算的，有個朋友約他晚上去外地辦個事兒，在那之前他會多待一陣兒——目的主要是看著藥九好好吃飯。
“小九，實在不行就辭職，莘聆要你賠多少錢有我在，其它的事我出面。”說到最後，他覺得從源頭解決問題比較簡單。
藥九手指撓撓臉：“不是這個的問題。”
不好解釋呢，那種事情他不願意讓舅舅知曉。
柳生淮思索：“這個莘聆……”
正說著，藥九的手機響起視訊通話的鈴聲。
“小九！”接通，莘聆的高分貝聲音響起，“我才看到訊息，你怎麼著啦去醫院的？我真想現在就來看看你！”
藥九：“胃病而已，現在好了，老闆你不用來，沒大事。”
“小九，不是我說，你真的一點都沒法離開我啊，我在公司的時候，無論怎麼樣，你都好好的，可我只離開一天，你就把自己送進醫院，讓人根本沒辦法放心，為了你，我必須儘快到公司！”
莘聆越說越激動，越覺得自己肩負著偉大的責任，他真是公司員工的靈魂補給，一旦他不在，連最堅強的小九都會支撐不住。
“……”藥九不知道說甚麼，只能看著螢幕，跟網絡卡了似的。
到底，原本他愜意正常的休息日，是誰打攪的啊！
“小九啊，明天你也不用來了，後天開始再補上，”莘聆說，“現在我發自肺腑的覺得，你只有待在公司裡，待在我身邊才會健康。”
“原本這星期我是不想來的，為了你，我必須出現在公司裡，這也代表著，我原諒你啦，說實在的，你這樣子，我怎麼忍心再怪罪你呢？”
藥九一頭霧水：“原諒——我？”
有沒有搞錯！誰 原諒誰啊！
莘聆：“沒錯，那天我跟你說話，你卻睡著，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你的忽視實在叫我難受，想必你能從我發的訊息中感受一二吧？說起來，人們總說胃是情緒器官，你能進醫院，肯定日日夜夜寢食難安，備受煎熬，我還有甚麼理由不原諒你？”
藥九：……
真神奇，面不改色說著恬不知恥的話。
話在嘴裡打了好幾個滾，最終只有一句：“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藥九看看柳生淮，欲言又止，默默喝了口水。
沒一點力氣了。
柳生淮情不自禁發出內心疑問：“小九，他一直都這樣？”
“對，從我進公司就這樣。”
“那真是……奇形怪狀呢。”柳生淮斟酌用詞，最終只吐出這麼句話，還想說甚麼，電話打進來，他便動身，臨走不忘叮嚀藥九。
送走了柳生淮，藥九回到家，坐在沙發上。
慢慢——滑——進沙發裡，拿起靠枕，抱在懷中。
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有種留守兒童感。
事實上，和舅舅生活後，到進入大學校園之前，他沒一個人過，舅舅永遠不會讓他處於孤零零的位置。
即使沒有爸爸媽媽，但來自長輩親人的愛，舅舅從未少給他過。
就像他以前說，頻繁更換上學和生活環境，對他的身心沒有任何影響，不跟舅舅在一起，那才有天大的影響。
藥九緩緩垂下眼皮，想到舅舅說的話，真的不是被接出來的嗎？話說，雖然一直這麼認為，但要回憶細節時，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可能那時候年紀太小，又經歷重大變故，大腦自動忘記了吧。
響起新訊息提示音。
藥九拿起手機，是舅舅給他發的飲食注意事項，說晚點會把一些對胃好的飯菜的製作方法發給他。
回覆訊息，情緒也跟著緩和不少，藥九沒別的事做，開啟漫畫書“監督”作者有沒有搞事。
每看一章，都要提心吊膽。
有時候，場景比較熟悉的話，藥九就可以認出來。
比如最新章出現了之前他半夜買吃的看到的那群人，在漫畫裡，他們被描繪成詭異，準備搞破壞。
畫進漫畫裡的劇情，只有那些人灑完東西離開，沒有別的。
藥九忽然有個大膽猜測，會不會，那些人是作者安排進行表演的，誤入的男人有著導演之類的身份，給演員們講戲。
本就借鑑現實風景，人物行為一比一，作者畫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翻頁，漫畫節奏慢起來，或者說，無人單方面沒動作，正方想知道的東西調查不出結果，卡在半路沒辦法，還要應付趁機渾水摸魚的詭異們。
藥九想，漫畫裡的主要角色會不會都有現實的原型？這樣的話……那他待遇是不是還好點？好多人都被畫死了。
他正覺得慰籍時，作者又更新了一話。
品鑑。
好訊息：作者沒畫醫院裡發生的事情。
壞訊息：作者把他吃早餐的場景畫進漫畫裡。
天塌了：漫畫裡，他吃的不是人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