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小九醫院行
暴雪天, 三更半夜的，都在做甚麼？
藥九鑽進這條逼仄且狹長的小道，沒有出去, 站在臨近出口的位置望著。
那十幾人穿著統一的衣服，低頭忙碌著，把很多塑膠材質的袋子裡的東西灑出來, 氛圍安靜又奇怪, 像出默劇。
少頃，有個中年人不知道從哪兒走出來, 對著那些人說話, 風雪太大, 離得遠, 藥九沒聽清說的甚麼。
中年人走後，他們繼續忙碌, 只不過這會 兒是把袋子抬進車廂裡, 沒再灑那種質地像沙子的東西。
抬完袋子他們就走了, 藥九不明所以地搖搖頭，轉身往家的方向繼續走，心說也許在灑化雪的鹽。
清早照常上班。
工作枯燥乏味。
藥九扶著額, 皺緊眉, 胃酸得難受, 趁著介面自動分析資料期間，他去接了杯溫水, 喝了幾口靠著牆緩緩。
“誒，小九，身體不舒服嗎？”
藥九扭頭看去，笑道：“有點, 但沒多大的事，休息會兒就好了，路哥，你是出差去了？”
“沒出差，我在群裡發的訊息看看，還有事先走了，記得身體要是不舒服就請假，別硬撐著。”
“好。”
藥九望著他離開，路奕是老闆秘書，公司“開國元老”級別的人物，聽說，也是跟著莘聆從國外來的。
藥九開啟微信，檢視公司大群那條@全體成員的訊息。
［路奕_董事會秘書］：@全體成員，董事長莘聆因故請假，無重要事宜，一切交由我代辦，請各位不要鬆懈。
莘聆請假了？
藥九感到破天荒，好匪夷所思，莘聆居然會請假，他一直都覺得，公司爆炸莘聆也不可能請假的。
而且說起來，早晨他在通勤路上收到莘聆的訊息，說是負責裝修的團隊去他家裡，讓他跟房東聯絡給鑰匙，預計他下班前能搞定。
那會兒也沒看出甚麼不同……
藥九微微搖頭，回到辦公室，發現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太神奇了，新鮮程度不亞於外星人攻擊，哎我說，不會龜毛察覺到外星人入侵，提前跑了吧？”林森森越說越覺得有可能。
“關鍵你們發現沒有，路秘書沒說請假多少天，這更詭異，嘶，路秘書不會謀朝篡位了吧？”寧小媛分析得頭頭是道，“其實我一直覺得路秘書有這種傾向，那個誰，不偷偷說路秘書很斯文敗類嗎？”
姜瑤單手托腮：“誰說的啊，真是一套一套的，路秘書還好，挺忠心耿耿的，反正啊，咱們是能喘口氣了。”
“也對，路秘書雖然冷漠不好相處，但沒有亂七八糟的要求，”說話的同事停了停，補充道，“絕對不會讓我掐著點找黃道吉日交專案。”
藥九若有所思，回到工位，雖然真的很難受，但是回去家裡也在裝修，不如待在這兒。
中午他沒胃口，點了份清淡的炒菜，可能雪天路不好走的原因，外賣送到的時候比他心還涼，他默默繫好包裝袋，推到一旁，想著休息會兒再去加熱。
莘聆不在，中午不會有突發事件或者甚麼會議，許多人選擇出去吃，辦公室裡很安靜。
“我還是好奇，”林森森湊過來，“九哥你說龜毛幹嘛請假？再說他不是住公司裡嗎？這麼說，也不在公司啦？”
藥九搖頭：“不知道。”
林森森說：“我學了點八卦，如果一個人突然做出反常的事情，那就證明有反常的事情發生。”
“……”藥九看看他，“大師神機妙算。”
林森森欲言又止，打量著他：“九哥你臉色怎麼越來越差？身體哪兒不舒服？”
“胃有點難受，不是大事，都沒以前嚴重，不要緊。”藥九輕輕呼了口氣，肯定是一天兩夜多沒吃東西，半夜用泡麵充飢導致的。
“這，難受我送你去醫院吧，別硬撐出大毛病。”林森森擔心道。
“真沒事，小林，休息會兒就好。”
“好吧，”林森森拿起他的外賣，“九哥你還沒吃是不是？我去給你熱熱。”
“好，謝謝。”
辦公室都有獨立的冰箱和微波爐等，按每間算，體積不大但足夠使用，也沒有排隊的煩惱。
林森森熱好飯後，又盛了杯熱水。
“九哥，週六周天雪那麼大，你是不是還幹幸福小莘的業務？”會導致藥九身體不舒服的事情，林森森只能想到這個。
藥九慢吞吞嚼著飯：“沒有，”想到被炸的廚房，“不過也差不多。”
林森森重重嘆氣：“太拼了，要不九哥你請假吧，路秘書肯定答應。”
藥九並不想讓林森森沉浸在過於擔憂的情緒中，便開口打趣緩和氛圍：“這麼肯定？萬一他要是覺得老闆請假我也請假，搗亂來的吧，把我趕出去，大冬天我可沒地方待。”
“不會的，”林森森豪橫地揮手，“愛護、尊敬九哥，那可是寫進公司合同的事情，是咱們公司的首要履行條款，誰敢不從？除非想造反。”
藥九被他逗笑：“你還真是甚麼話都說的出來。”
他實在不舒服，吃了幾口做罷，直到下午難以忍受，才去找路奕請假。
“明天也好好休息，小九。”路奕答應得很爽快。
“好，謝謝路哥。”
藥九轉身就走。
“小九，”路奕忽然叫住他，“你坐公交回去？是不是很費時間？”
藥九說：“我坐公交，這會兒不是高峰期，五十多分鐘就到了。”
路奕起身，穿好外套，理了理衣領：“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沒事走吧，開車快。”
雖然路面有在清理，但雪很大，汽車走得慢，不過也比公交快多了。
“路哥，這太麻煩你了，”藥九不好意思地說，“老闆請假你會更忙吧？”
路奕：“還行，跟平常一樣，”頓了頓，“小九你知道老闆為甚麼請假嗎？”
藥九搖頭：“我不清楚。”
“是嘛，”路奕注視著前面，“昨天早晨，我在你的住處接的老闆，他那時候看起來不高興，沒再回公司，我以為你會知曉內情。”
藥九默了默：“路哥，我想不到哪個環節他應該不高興，硬要說的話，可能是賠償？”
“嗯？”
“啊，不是特別的事情，老闆給我家造成一點小傷害。”藥九思索著，“那就是這個原因了，老闆不高興會維持多久？”
最好猴年馬月。
路奕說：“沒告訴我，這個星期是不會來了。”
到小區樓下。
“謝謝路哥，回去注意安全。”
“嗯。”路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點頭。
中午藥九在市中心某大型商場的網站買了些菜，當日送貨上門，他回家的時候，菜都送到了，裝修團隊也剛好收工。
儘管給過他們原先廚房的照片，但沒想為難人家真搞得一模一樣，何況還是大冬天來幹活，只要裝好別影響正常使用和房東下次出租就行。
可是藥九沒想到，裝修好的廚房真跟原來的很像，除了材質肉眼看起來要好很多外，並且把客廳燻黑的天花板也換了。
疼痛異常消耗精神和力氣，他只簡單煮了碗粥，卻沒吃多少。
毫無胃口，甚至有點噁心。
半夜。
胃絞痛至極，像是被誰攥在手裡用力擰，藥九臉白如紙，怎麼緩解都不管用，只好叫車去醫院。
“掛完水去自助機付費，再到這邊許醫生那兒領口服藥，然後就可以回家了，注意飲食和休息，別熬夜。”護士低頭書寫值班記錄，事務性地叮囑著。
“好的謝謝，辛苦了。”
藥九靠著椅背，控制著呼吸，急診科醫生給他吃了很特殊的緩解藥，現在好些了，但心臟跳動變快。
他轉頭四處看，想分散注意力。
凌晨兩點的急診室被一種冷冰冰、倉惶惶的寂靜充盈著。他左手邊三張病床都躺著人，看樣子都睡著了，離他近的一位病人頭上裹著紗布，只有眼睛和鼻孔露出。
牆壁上掛滿了禁止大聲說話和抽菸之類的溫馨提示，還有諸如心肺復甦的急救知識步驟圖。
他右手邊是值班臺，一名醫生在電腦後工作，從那兒偶爾傳出敲擊鍵盤的嗒嗒聲，更多的，是筆尖與紙面摩擦的細微的沙沙聲。給藥九掛針的值班護士出去之後又進來，和醫生低聲說了幾句話，就又出去了。
藥九覺得心跳漸漸恢復正常，就把目光停在倒掛的藥瓶上，醫生聽完他的描述，擔心他會脫水，就開了瓶鹽水，後面還有瓶葡萄糖，全掛完得要四點了。
身體的痛苦漸漸緩解後，睏意襲來，藥九換了個姿勢坐著，要看著點滴，得打起精神。
他拿出手機分散注意力，幾個社交媒體換來換去，都覺得沒意思，連那種靠炸裂標題搏熱度的帖子也看得昏昏欲睡。
那就看會兒漫畫，要是有無人的話，莫名其妙的描繪多少會讓他精神為之一震，然而最近更新裡無人沒有出場。
去論壇逛逛，光看到各種和無人有關的帖子標題，就足夠退避三舍的，只是想提神醒腦，不想驚掉下巴起雞皮疙瘩。
要不乾脆解除安裝軟體吧，不行，萬一作者畫出甚麼奇怪的東西怎麼辦？漫畫不完結他放心不下，這漫畫甚麼時候完結呢？怎麼不來個正義之神幹掉大反派？按理說，主角該開掛了吧……
“許醫生，”之前離開的值班護士急匆匆跑進來，低聲說，“那個人又來了，還拿著刀，傷了名保安，正往這邊走呢！”
原本在電腦後的許醫生噌地站起來：“我出去看看，你把急診室門關好。”
藥九一聽，連忙把輸液架拔出來跟上去，護士喊道：“哎你去哪兒？”
“我年輕力壯說不定能幫忙。”藥九出了急診室，老遠聽到吵鬧聲，見走廊一堆人往這邊移動。
人群中，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性，目眥欲裂，情緒分外激動。他手裡握著長刀，挾持著個十多歲的小孩，一旦看見有人靠近，就大喊大叫把刀刃抵在小孩的脖子上。
被挾持的小孩脖子面板已經劃出條細細的血線，嚇得不敢吱聲，默默流眼淚。
“都離我遠點！”他大叫道，“許誠琳呢？給我滾出來！害死我爸的兇手就這麼當縮頭烏龜？！”
藥九看到那名許醫生連忙開口：“先生，我們有話好好說，別傷到孩子……”
“說個屁！老子給過你們機會的，”中年男性啐了口，“要錢沒有，那就給老子賠命！”
許誠琳盡力緩和他的情緒，表現得很恭謹：“先生，您父親是車禍，我們的記錄上明確記著，您父親在現場就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現場急救人員立刻進行心肺復甦，我們不會放棄任何生還的可能……”
“許誠琳，你少說這麼多廢話！明明我爸還能給我打電話，就是你們一路給按死的！死亡證明都是你開的，別撇清和你的關係！要三百萬你們不給，老子今天就要帶走三條人命！”
中年男人異常激動，拿刀揮了圈，警告圍在旁邊的保安和病人：“讓開！要不我就捅下去！”又把刀重新放在小孩脖子上，“許誠琳你過來！”
許誠琳直點頭：“好，好，我過來，你針對我就行，別拿孩子撒氣。”
他慢慢靠近，中年男人的步子則快許多，距離逼近時，中年男人忽然刺了小孩肚子一刀，把孩子扔出去，然後舉刀要殺許誠琳。
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小孩吸引，許誠琳見狀急忙避開朝自己刺來的刀，中年男人對他反抗的舉動暴怒，大叫一聲撲上來。
電光石火間，一隻腳伸出，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絆倒，扭了個身，掙扎著要爬起來時，拿著刀的手被踢了腳，整隻手擰了個角度，無力地垂下。
他因吃痛尖聲慘叫，看清楚朝自己動手的年輕人時，雙眼通紅，就要先報復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下一秒，視線裡只剩修長的雙腿，緊接著——砰！下巴遭到重擊。
當場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