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驚現偷拍狂
漫畫新章第一頁, 是冬季裡的幽靈國,寒風吹襲,皚皚白雪覆蓋萬物, 那些稜角分明的建築在這樣的雪中也變得柔和。
雪夜空曠而寂寥,一片一片雪瓣堆疊、增加。
譁!
畫面中出現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重重踩在積雪上, 抬腳, 鞋底是暗紅色。
腳步忽然停住,鏡頭上移, 從修長的雙腿到緊緻的腰身, 畫面切換, 是隻白皙、骨節分明的手。
手掌攤開, 一枚雪瓣悠悠飄落到掌心,緩緩融化, 手指慢慢收起。
畫面再度切換, 落著雪花的碎髮下, 一雙桃花眼垂著眼瞼,淺灰色的瞳孔在這冷色調的天和地之中,格外貼合。
這雙眼睛冰冷、漠然, 沒有絲毫感情。
下一幕, 是無人在紛紛揚揚的雪幕中的背影, 再之後則是公交車站。
駛進站的公交車破舊、鏽跡斑斑,他走進去, 顯得違和,又那麼恰到好處的特別。
[啊啊啊啊啊我的哥!你終於來了!]
[哥你幹甚麼去了?我好想你哇。]
[無人大佬和極端天氣就是最配的!天氣越差越出片,誰敢說不美?]
[美美美,美得我直流口水……]
[就說還得車站發力, 果然是我們無人的快樂老家。]
[哥,不管你去哪兒,都記得回來啊。]
[世界沒了無人還能轉?硬撐罷了!]
[大佬,雖然你叫無人,但多久不出場,也不會有無人問津的一天。]
[啊啊啊啊落在無人大佬掌心的為甚麼不是我啊?!]
[你想融化嗎?有點驚悚了啊喂!]
“都在幹嘛啊……”
藥九頭疼地捏著眉心,評論越往後翻,令人難以啟齒的話就越多,他看不下去了。
現在,他嚴重懷疑……他肯定作者就等他後面那封郵件呢!
太有心機了。
手機彈出漫家軟體的通知:無人,公交車就是你的宿命嗎?
……?
藥九失去表情。
甚麼意思?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他買得起車,只是不買而已,怎麼還這麼編排人的?不,感覺更像詛咒。
他深深地覺得,作者又開始挑釁他,麻利地清除通知,眼不見心為淨。
有一點後悔讓步了。
算了。
藥九決定做點別的事分心,拿起剛剛找到的書,是本詩集,看了會兒,他感覺有點累,準備做完午飯去睡覺。
手機鈴聲響起。
他看了眼影片邀請的介面,遲鈍了下,接通:“老闆,我是藥九。”
“小九,”莘聆湊近螢幕,“你這會兒來公司一趟吧。”
“……老闆,外面雪很大,公交車也停了,路上沒計程車,我去不了。”
“哦,好吧。”
影片被結束通話。
藥九挑眉,居然這麼容易就成功啦?不知道下一個倒黴蛋是誰。
二十分鐘後。
藥九看著門外笑眯眯的莘聆,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倒黴蛋是我。
“既然你不方便過來,那我過來好啦,”莘聆笑著說,走進屋四處打量,“小九,我真喜歡你的家,讓我有種熟悉的溫馨感。”
他脫掉外套,語氣格外驚訝:“小九,你這裡居然還有暖氣,想不出還挺先進的。”
藥九接過他的衣服,微笑:“往年在客廳燒堆篝火,圍著轉圈跳舞,運動產生熱,今年條件好了,膽子大了,偷了點暖氣用。”
“這樣啊,”莘聆皺眉,“我就說讓你搬到市中心,你還有甚麼捨不得的?”頓了頓,“真的假的?”
藥九微微一笑。
“老闆,是甚麼事情?”他倒了杯白開水。
說到這個,莘聆一副頭疼至極的樣子:“總之很麻煩,話說,該吃午飯了吧?做清淡一點哦。”
“好的。”
藥九不問了,動身去廚房做飯。冬天菜放得久,冰箱裡不缺食材。
莘聆翻了下那本詩集,覺得沒甚麼意思,還不如他自己寫得好,他要是活得再久一點,甚麼詩人啦作家啦畫家啦,他都是第一人。
他開電視看了會兒新聞,無聊,切換到電影頻道,裡面正上映著很特別的皮影戲式電影。
“老闆,飯做好了。”藥九喚了聲。
莘聆關掉電視機:“來了,哇,小九,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飯,上回太遺憾吃不了,這次終於可以好好享受啦!”
藥九笑而不語。
莘聆嚐了口,眼睛一亮,又多吃幾口,問道:“小九,你做飯是跟誰學的?”
“自己搗鼓的。”藥九如實回答。
“這樣嘛,”莘聆感慨著,“我感覺味道好熟悉啊,像我夢中的故鄉,如此美妙,”他點點頭,“我肯定吃過同樣的味道。”
藥九沒回話。
吃飯期間,外面風雪越來越大,天陰得像末日降臨,讓人大中午的在屋裡,都得把燈開啟。
吃過飯,洗完碗。
莘聆拿出手機給他看:“小九,你認不認得這個人?”
藥九看過去,是名四十多歲的男人,表情緊張,眼神乞求,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男人的恐懼。
他倏地想起林森森說的洩露公司機密的人,看看莘聆,搖頭道:“我不認識。”
“一次面也沒有見過嗎?”
“沒有。”
莘聆嘶了聲:“看來他夠會藏的。”
藥九疑問:“藏?”
莘聆說:“我抓住了個冒充公司員工的傢伙,他冒充的辦法比較奇特,說了你應該沒法理解。總之,我查到他不僅收集公司任何資訊,還偷拍照片。”
他從外套口袋裡取出一小隻文件袋:“你看看這個。”
藥九開啟文件袋,取出一沓照片,看上面幾張都是莘聆的,正想著會不會是偷拍總公司老闆,製造假新聞之類的手段,往後翻,發現自己的照片。
“這……”
藥九吃驚得說不出話,翻照片的速度加快,全部都是他的,大部分在工位,也有在走廊,從畫質和奇特的角度看,很明顯是偷拍,且拍攝裝置不怎麼穩定。
他看袋子裡剩餘的照片,也都是他的,百多張相片,莘聆的只有十來張。
“老闆,這……”
藥九不知道該說甚麼,看著攤開的照片,密密麻麻都是他自己,忽然一陣噁心。
“小九,最開始我也不明白,偷盜公司機密的話,拍我就可以了,莫非是覺得你掌握公司的大部分東西,監視跟蹤你,再趁機挖牆腳?”
莘聆摸著下巴分析:“有我這樣完美無缺的老闆,而你又如此得信任敬愛我,誰會想挖牆腳呢?嫌疑人簡直人山人海,畢竟我知道的蠢人多得不得了。”
藥九沉默少頃,問道:“老闆,我能問問你第二句話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嗎?”
“‘結論’需要總結,而我說的可是事實,”莘聆點選微信,“讓我來讀讀這條朋友圈,‘感謝聆我心莘總公司的莘老闆賞識,入職分公司兩個月,便有幸被調到總部……’”
藥九:“好了我知道了,老闆你可以不用讀了。”
簡直是鞭屍!
莘聆打了個響指:“我後來細細琢磨,覺得可能不是這樣,但對方衝著你本人這件事毋庸置疑。”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所以,我用了點特殊的小辦法,想 知道幕後主謀是誰。”
藥九問:“哪個公司的?”
“你看看這個影片。”
藥九接過手機,影片中的環境陰暗潮溼,背景牆看不出用甚麼材質砌成,給人一種很厚重的感覺。
那名中年男人坐在板凳上,渾身抖如篩糠,他臉色煞白,眼裡的絕望令人喘不過氣。
“對……對不起……”他的聲音抖得叫人生理性難受,比用指甲刮黑板還難受百倍。
“回答問題,誰讓你來的?意圖是甚麼?”
這道聲音機械冰冷,藥九沒聽過。
中年男人努力張嘴喘氣:“是……是……”他好像要窒息了,痛苦得五官扭曲,“我不能說,說了我肯定就死了,他會奪走我的全部……”
影片中斷。
藥九抿了抿唇角:“老闆,你在用私刑嗎?”
“一點威逼利誘加恐嚇,算不上私刑,”莘聆說,“你聽出來幕後主謀是誰了吧?”
藥九:“他剛剛沒有說。”
莘聆哎呀了聲:“這指向可太明顯了,分明就是弗洛里亞諾!他在我的眼皮底下做不了太多的動作,於是監視你,用個假人替代你好讓我不發現,同時偷偷帶你離開。”
藥九默了默:“只是那個影片就能看出這麼多東西?是不是還有我沒看的。”
“小九,相信我的判斷沒錯,我可以發誓。”莘聆言之鑿鑿。
藥九不信。
還是問道:“那麼老闆,你有查出亞諾帶我離開的真正意圖嗎?”
莘聆想了想:“我猜十有八九是準備囚禁你。”
“我幹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要囚禁我?”
“誰知道呢,哎,我不是說你幹過甚麼,而是他這個人想法已經是我不熟悉的了,”莘聆說,“現在,他被那種惡習徹底浸泡,我再也不願意稱呼他為叔叔。”
藥九不說話。
雖然不信莘聆那個很扯的分析,但照片實實在在擺在眼前,要是沒有影片中男人的表現和說的話,他應該會認為是漫畫作者的靈感提供者。
“你要是想著去問弗洛里亞諾,他不會承認的。”莘聆補充道。
“不會。”
藥九說,他拿一個毫無根據的事情去質問弗洛里亞諾幹嘛?不很傷人心嗎?
“老闆,你覺得是亞諾做的,所以不繼續調查了?”他問道。
莘聆說:“讓人調查著,肯定和我說的一樣。”
果然是在猜測。
藥九把所有照片收好裝起來,思忖著問道:“老闆,亞諾當初來幸福市做甚麼呢?”
“誰知道,也許是為你來的。”
“我記得他說,是老闆的曾祖父出生在幸福市,後來曾祖父去世,他整理遺物看見幸福市的照片,萌生了前來旅遊的想法,處理完家族事情後就來了,沒甚麼問題嘛。”
莘聆想了想,看看他:“好像是吧,我記不清,我們關係又不怎麼樣。”停了停,繼續說,“小九你放心好啦,我會查清楚的,來之前我以為你能敏銳得立刻察覺出就是弗洛里亞諾乾的呢。”
藥九隻說:“那就辛苦老闆了,既然如此,我送老闆離開。”
兩人走到樓下,天地一色,風雪狂舞讓人眼睛都睜不開,別說路,連近處的樹也看不清。
重新回到家。
莘聆倒很興奮:“這樣子回不去,小九你這兒有兩間臥室,真不錯,打算給我哪一間?”
藥九一字一頓:“說不定晚上雪就停了,都沒預報這麼大的雪,只是短時間持續而已。”
“無所謂啊,我已經決定要住這裡了。”莘聆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真棒啊,小九,你的家真的特別家。”
他躺了會兒,忽地坐起來:“我想起來了!小九,難怪我會覺得舒服,你這裡和我師父的家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過兩天可能會請假,如果沒請的話,最近幾次大機率將隔日更,字數不會低於承諾的一萬五。
另一個就是,給漫畫《格殺》做了個封面,放在人設卡上,但是被稽核遮蔽了,說有文字,可不加文字就屬於違規使用素材了,所以我把它放在專欄另一本鎖掉的書做展示,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