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藥丸子超累
“太荒繆了!真的太荒繆了!”周嫉難以置信, “總部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組長語氣平靜:“總部單方面拒絕我們所有的通訊,勢必要我們待在此處,派來監視的人, 應該不止餘軻和陳熙。”
周嫉握著拳頭,細細回憶:“難怪我總覺得總部在對待無人時,態度曖昧不清, 原來是這種盤算, 仗還沒打,無人還甚麼都沒做, 就先把自家人丟出去。好荒唐!會長是被奪舍了嗎?居然乾的出來這種事!”
“命令能下發, 說明決策層十有八九是同意的, 會長更是贊成, ”牧心頭疼地說,“而且問題是, 不僅我們, 總部也不允許普通人出去, 意味著要讓幽靈國徹底變成孤立無援的境地。”
周嫉嘴唇動了動,實在不知道說些甚麼,這太玄幻了, 作為異能者聖地的世樞組織,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拋棄自家分會組織數百成員。
“說不定……”周嫉思索著, “會長是受無人的影響做出這種決定,也才會把幽靈國拱手相讓。”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我們不知道無人的行蹤, 也許他去過總部,讓他們做出這樣的決斷。”
組長問道:“以無人的能力,即使不讓總部把幽靈國變成孤島,也可以得到幽靈國, 大費周章的意圖在哪兒?並且你不覺得,對他而言,這種行為過於繁瑣麼?”
周嫉啞口無言。
牧心清了清嗓子:“總之,我們現在沒有任何援兵,不僅是要保護幽靈國普通民眾,更要自救。所以想要問問,你有安德烈的蹤跡嗎?”
“斷斷續續的,他很會隱藏,不過——”周嫉的話語變得肯定,“他在尋找無人,這我能保證。”頓了頓,“你們是想聯絡他?”
牧心:“事已至此,我們很好奇,十字聖徒找無人做甚麼,哪怕十年前,雙方也沒有任何交集,我個人認為,十字聖徒不是那種無腦想收無人到麾下的存在。”
“讓北紙試著交談,”周嫉提議,“但是上次鬧翻了,再聯絡,目的太明確,容易被懷疑。”
組長頷首:“已經讓北紙去做了,試試吧,有用的辦法不多。”
周嫉站起身:“有安德烈的其它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忍不住嘆氣,“我要試著透過總部的人脈搞清楚這件事的原委,太匪夷所思了,如果總部都是些貪生怕死背信棄義的,那沒必要值得我們去信任和追隨。”
二人目送周嫉離開。
牧心盯著桌面的紋路,眉頭緊皺,見組長要走,連忙問:“組長,你的安排是……”
“我去查清楚總部到底派了多少人圍困幽靈國,”組長語氣平靜,讓人感到極大的安心,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晰的倒映著牧心,“眾多詭異向外逃跑受到的屏障阻攔,或許不是無人乾的。”
“小牧,你安撫一下核心成員,別意氣用事,而後分兩隊行動。一隊去調查十年前災難的詳情,資訊越多越好;一隊去無人現身過的所有地方,對直接或間接接觸無人的,不論是人還是詭異,都想辦法查清楚他們在那之後的行動和變化,務必無所不包。”
“是。”
牧心沉沉吐息,難以想象,等來等去,等到的不是無人的行動,而是來自總部的惡意。
每每感到“再也沒有甚麼時刻比現在更糟糕”時,下一個更糟糕嚴峻的事情就出現了。
無人自從發出恐嚇信後,短時間內現身過幾次,而後了無音訊。她查到他最後一次出現,見過他的人是幾名異能者學生,還有名叫做青枯的詭異。
異能者學生這邊怎麼都好說,關鍵那詭異不好調查,只知道他從那次事件後,下落不明。
青枯在一片僻靜的山林窩了很久,他本體是棵竹子,往常待在山林裡會感到莫大的心安,然而,如今他卻是越來越焦慮。
源頭是無人。
他透過一些辦法打聽到和無人有關的事,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無人是同時瞧不起詭異和人類的吧?那麼當時為甚麼會幫助人類?
他是準備暗算整座公交車,不知曉無人也在裡面,可無人想都不用想,該知道他不可能針對無人的,他哪有那個實力。
對於再次以極其狼狽的姿態失敗,青枯沒辦法釋懷,想起那天,家裡長輩和無人還有另一個年輕人見過面,或許知道點甚麼,可怎麼都沒膽子去問。
於是,他去問蝕言,軟磨硬泡總算知道蝕言兩次和無人見面是在哪裡,青枯足足做了好幾天的心理準備,這才動身去見無人。
照他了解的,無人要殺的人活不了,如果那時候無人是想救異能者才對他出手,他死掉是遲早的事情,與其不明不白地閉眼,不如搞清楚。
夜色愈深。
車站周圍沒有任何一個活物,只有冷颼颼的風颳著,秋夜裡的風慢慢變得刺骨難耐。
青枯的內心愈發慌亂,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決定,這樣見面,跟送死沒差別吧。
可也說不準,即使蝕言曾兩次在這座車站見到無人,不代表無人總會出現在這兒,有些人要找他的時候,就是找不到的。
青枯很難說現在他想不想見到無人,不見的話,就得日日夜夜提心吊膽,見了面,興許會被“搜腸刮肚”“肝腦塗地”。
他坐不住,站起身來回踱步,腦袋裡忍不住冒出那天公交車上的場景。
為甚麼無人會在那兒?為甚麼無人要幫異能者?為甚麼無人出現的時候還有音樂聲?
青枯猛地激靈,他為甚麼執著地要與無人見面?幽靈國那麼多厲害的人,都對無人避之不及,是甚麼樣的心理,迫使他必須跟無人相見?難不成,無人會比家中長輩更好說話?
踏,踏,踏……
青枯赫然扭頭,望著黑暗中漸漸顯現的身形。
無人來了。
青枯緊張地吞聲口水,渾身肌肉本能地抽搐起來,他噔噔噔後退幾步,望著黢黑中越來越清晰的無人。
車站頂棚的燈散發出黃澄澄的光芒,在黑暗裡,光圈愈靠近外層,便就愈淺淡模糊。當無人走到那圈昏黃的燈光外,用不著再靠近,他整個人就完全明瞭。
他穿著身墨綠色的西裝,步履悠閒,額前垂落的碎髮遮住了眼睛。
越來越近。
青枯緊繃著神經,他現在沒有察覺到在公交車時受到的威壓,但這個人光是出現,或者說光是名字傳出,就足夠勝過一切的氣勢。
無人並未理會他,坐在等候椅上。
頂棚的燈光鋪下,讓無人大半的面龐隱在頭髮投落的陰影中,那影子異常得黑暗。
青枯腦子裡亂得很,有種不顧一切把甚麼話都說出來的衝動,又覺得既然無人現在沒對他怎麼樣,那他應該識趣,離得遠遠的。
藥九沒有打擾身邊這位扮演著雕像、似乎是行為藝術家的男人,疲憊地垂眼歇息。
好累啊,這個星期不出所料地又忙成狗,連喘氣都得爭分奪秒,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週五下班算早,可以搭上末班車。
沒有任何力氣,甚至走路都輕飄飄的,再這樣下去,真得猝死掉,不過在那之前,稍微清醒些吧,免得在車站睡著錯過公交。
藥九準備分散注意力,他看向手中的小蛋糕,是寧小媛點外賣時商家做活動送的禮品,她送給他說補充糖分。
那就在公交車進站之前吃掉吧。
藥九拿起叉子,聽到扮雕塑一動不動的男人說話,扭頭看去,男人結結巴巴地喊:“你,額……”
藥九心中好奇,他想說些甚麼呢?
青枯的心臟狂跳不止,好似回到在公交車那會兒,就在他張口的時候,腦海裡還有道聲音大聲叫著,質問他為甚麼要送死,然而他又想,既然說了,那就全說出來!
“你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明明應該算中立方,卻屢次幫助異能者,啊,我打聽過不止這件事!如果你有偏好,為甚麼不能是更強大更忠誠的詭異,誰都知道人類心思複雜惡劣……”
青枯不管不顧地發洩肚子裡所有疑問。
藥九:……
表情凝滯,眼神疑惑。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聽不懂,大半夜的他又撞鬼了?
他體質這麼邪門的嗎?這男人到底在講甚麼,看著不像外國人,是少數民族的語言?更糟糕,翻譯器都翻不了。
那,要吃蛋糕嗎?
藥九遲疑地把蛋糕遞過去。
青枯的聲音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塊草莓奶油蛋糕,是……給他的?
為、為甚麼?不對,肯定不是普通的蛋糕,是有甚麼寓意的,他剛剛說了些甚麼?腦子好亂,一下子想不起來,啊對了!是異能者和詭異。
蛋糕蛋糕蛋糕……明白了!他執著地想搞清楚在無人眼中,對異能者和詭異究竟是否視做同地位,而無人用蛋糕告訴他,異能者和詭異要爭奪的幽靈國,這塊資源豐富的蛋糕,實際上有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覬覦!
明白了!這下全都明白了!無人的身份是在詭異和異能者之外的,所作所為肯定還有別的深意,他現在只領悟到皮毛,必須得認認真真思考!
“無人前輩,我明白您的指示了,告辭!”青枯激動地接過蛋糕,就快步離開。
藥九望著男人離開,緩緩放下胳膊,雖然聽不懂在講甚麼,可看得出來男人的表情欣喜若狂得很,早說嘛,還當怎麼了,原來只是餓肚子的行為藝術家。
公交車進站。
上車,下車,回家。
最重要的是關鬧鐘,然後睡覺。
週六醒來,已是下午七點。
要是睡一小會兒,還會有休息片刻的滿足舒服,睡得太久,身體所有疲憊勞累全部釋放,像灌了鉛似的沉重無比,等沉重感退去,就是無窮無盡的痠痛。
有種連大腦都騙不下去的感覺:我的媽呀,原來你能躺這麼久,那我也不硬撐著了。
藥九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目光放空,足足半小時,才反應過來,拿起手機看,莘聆給他發微信打電話,毫無疑問是要加班。
他累得不想打字,也不想回復,把手機倒扣在床上,過會兒想起來,以莘聆的性格絕對會在聯絡不到他時直接來家裡。
於是,他語音告知莘聆,他是睡著了,晚上也不能加班,明天也不行,週一會正常上班。
把情況說得不是嚴重到要去醫院,也不是很輕鬆立馬就生龍活虎,儘量在莘聆的品性裡會讓他鬆口,又不會讓他追究或者去醫院。
跟老闆請假是門學問。
藥九又休息會兒,才爬起來,看看冰箱裡剩餘的食材,忘記放了多久,比他還蔫蔫的,關好門,轉頭煮了幾顆雞蛋。
等待期間,沒精力看手機,沒精力做別的事情,只是發呆……持續發呆……一直髮呆……
砰!
藥九轉頭看,幾顆雞蛋爆炸,把鍋蓋炸飛,摔下來玻璃碎了一地,有幾塊濺到腳邊。
“……”
算了。
他平靜地拿起手機點外賣,然後把一鍋玻璃碴混著雞蛋的東西瀝乾淨水再倒掉,看看地磚上的玻璃渣,默了默,坐回原位,等吃完再收拾吧,好累啊。
外賣拿到手,藥九慢吞吞地吃著,思維漸漸發散。
這家飯店今天切的蔥花太大,沒炒熟,有些辣口,這麼下去真不行啊,他實在沒精力,平常一個人的工作都是高強度,兩個人的真要廢掉了。
雖說工資多份,還有各種績效,但這種工資對他來說是用不到的,準確來講是那邊不承認,給出這樣那樣的理由後,說要的錢無關加班,無關週六周天,無關任何意外收穫。
還真是好巧的,莘聆恰好只會折騰他的本職工作,其它工作方面倒特別好說話,提心正業相關業務的六位數績效跟夢似的,而他們呢?又偏偏早不說晚不說,在弗洛里亞諾承諾給他其它工作前打電話,明確表示只認可莘聆。
要是他們覺得中彩票之類的錢財屬於不勞而獲,是神祇不屑之物,可加班還是其它工作,他不都付出勞動了嗎……算了,跟那樣的人不浪費口舌,目前的局面已經很好了,總還有一線希望不是嗎?
前天姜瑤打電話過來說看不下去,過段時間她居家辦公,那時候他負擔就沒那麼重,可即使姜瑤自己來,傷口原因不能久坐,也是杯水車薪,而且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莘聆不招新人也不分攤工作,還經常表演慾大爆發折騰人,還老愛畫餅。
說起餅,嗓子好乾啊,才發現忘記喝水了,專家說多喝水對身體好,他才二十六歲,能支撐多久呢?哈哈,已經有勝負欲了呢……嘖,他也是病得不輕。
叮咚——
藥九扭頭看,是門鈴聲。
他收拾思緒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