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困啦困啦仔
車窗外, 城市建築漸漸倒退，上高速後，高樓大廈被一望無際的平原代替, 這時候，人的注意力就不自覺被遠處的群山吸引。
那片和天際相接的群山如同波浪連綿起伏不斷，在太陽從東方徐徐升起時, 山脈邊緣鍍了層金邊, 更叫這幅壯闊的畫卷靈動而生機勃勃。
但是，因為睏倦, 藥九提不起更多的心思欣賞, 重新看向莘聆, 問出自己的疑惑：“老闆, 是拍賣會的話，也要我參加嗎？”
需要他做發出“哇！是莘老闆, 好有錢！”“這件寶貝絕無僅有, 不知道誰能拿下。”“果然只有頂級富豪莘老闆才有這種資本！”之類感慨的氣氛組嗎？
莘聆戴好墨鏡, 不甚在意：“原本是要跟人談個事兒的，早幾天約好了，我從公司出來的路上, 那邊傳來訊息, 說管事的酒駕出了車禍, 正在醫院裡呢。”
“我直接就拒絕啦，喝酒還開車, 對自己不負責，對路上其他人安全也不負責，要是合作，以後指不定給我惹出甚麼麻煩。”
“不過既然出來了, 我想起有人給我發的邀請函，那就順帶去玩玩，就是以我的身份，去那種地方簡直是降維打擊。”
藥九又問：“老闆要參加拍賣會，不多帶點人嗎？”
他沒去過這種聽起來就很上流社會的活動，想來想去，只有影視劇中的場面，覺得以莘聆的風格，應該是陣勢極大地登場，做全場最亮眼的那個。
“叫分公司的人過來就行，小九啊，你要看中甚麼，也可以要哦，他們又拿不出值錢的東西。”
“好的，”藥九默了默，“老闆，下高速還有兩個多小時，我稍微眯一會兒，你要是開累了的話，在服務區停車叫醒我就成。”
莘聆嗯了聲：“睡吧，小九。”
藥九真的很困，週五加班過頭，最後還是林森森送他回去的，沒睡多久就要起來，某些方面來說，莘聆不讓他開車是對的。
好想長睡不起。
起先，他的耳畔是舒緩悠長的古典樂，還有風聲，半夢半醒著，後來莘聆把音樂關掉，他就陷入更深的、光怪陸離的夢境中。
不舒服，也不難受。
越來越多的顏色挨擠著，時大時小，很夢幻，很虛無。
某個瞬間，顏色突然變大，他一下子睜眼，又等意識回籠，才向外面看去，已經到市區裡了。
看手機，是上午十二點十三分。
“醒了啊，小九，”莘聆說，“我們先去吃飯吧。”
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到目的地了。
是座看起來很氣派的飯店，藥九暗猜這裡屬於莘聆。
果不其然，下車後，飯店經理就熱切地迎過來，說著已經準備好飯菜之類的話。
“晚上我不住這兒。”莘聆進入電梯，對經理說，“沒事兒去忙你們的吧。”
從電梯出來，再到包廂。
進門，藥九看見滿滿當當一桌子菜，熱氣騰騰，看樣子是才出鍋。
“味道怎麼樣？”莘聆看他嚐了口，期待地問道，不等他回答，就說，“特別香對吧？但是沒有我那幾個私人廚師做得好吃，不過也是山珍海味啦。”
“是的老闆，挺好吃的。”藥九真心誇讚。
顯而易見，莘聆不是個安安靜靜的人，尤其跟藥九在一起，小九長小九短，叫個不停。
他一會兒誇獎自己的私人廚師，說改天帶藥九嚐嚐，一會兒又說拍賣會在晚上，他們吃完去酒店休息，比他在幸福市建的酒店差一點點，出門在外就不講究那些了，過會兒又問藥九有沒有甚麼地方想去玩。
只想睡覺的藥九沉默少頃，體貼地問：“老闆，你想去哪裡玩呢？我會陪著的。”
莘聆思索著：“這可就多了，有個離幸福市很遠的地方，叫‘神比亞達’你知不知道，草原連著山，前年我把周邊買下來，但要做甚麼卻沒頭緒。”
奇奇怪怪的名字，像某些少數民族特有名詞的音譯。
藥九搖頭：“我沒聽說過，那兒環境很好的話，建特殊主題酒店，山河風光、人與自然之類的，肯定有人來。”
莘聆：“這種型別的酒店我有太多了，小九，你要是去，就會發現那裡真的是絕無僅有的美麗，到時候你就會跟我有一樣的心思，得做點甚麼，但又不想外人踏進去一步。”
藥九不知道。
理解不了有錢人。
吃過飯，要 出發去酒店時，莘聆說藥九不認得路，就還是他自己開車。
自家酒店，住的肯定不差，莘聆在路上就給兩人安排好總統套房，據他說，一晚最少得八萬八，還有專門的管家團隊服侍。
藥九聽完後，認真地問：“生意好嗎？”
莘聆揚起下巴：“供不應求。”
有錢人可真是多呀，藥九心裡想著，轉而詢問道：“老闆，我們下午幾點出發？”
“七點，小九你看！”莘聆發現甚麼，招呼藥九去看，“從東到西那片淡黃色的大樓，就是‘莘莘不息’酒店。”
汽車這會兒正行駛在天橋上，藥九看過去，哪怕佔據近大遠小的優勢，眼睛也不能一下子看到酒店的全貌。
對於這個，他就沒有太多驚訝了，莘聆說得對，“莘莘不息”沒有幸福市那座“三莘萬物”酒店豪橫。
酒店總經理激動地迎接他們，藥九是沾光的，自顧自定好鬧鐘，等總經理帶他們到總統套房，看莘聆讓總經理離開後，說道：“老闆，我先去休息了。”
“嗯，”莘聆站在落地窗前，感慨萬分，“小九，這裡視野是不是很好？”
沒聽到回應，莘聆轉身看去，房間裡空蕩蕩，他皺了皺眉，出門來到藥九的房間前，看向門口的虹膜識別。
莘聆的每座酒店都會有兩到四套房間，不對外開放，屬於他的私人間，因此設定著生物識別系統。
門開啟。
他大步流星走進去：“小九，你走得也太快了……”
聲音戛然而止。
莘聆疑惑地望著床上熟睡的藥九，擰著眉，百思不解，有那麼瞌睡嘛，不是在車上睡過了嗎？
明明比自己年紀小很多，卻總是沒精打采的，簡直可以說是垮掉了，真正的年輕人就算七天七夜不睡覺，也會容光煥發的，就像他一樣，嘖，真沒辦法，倒是把被子蓋上啊。
這回，藥九的反應快多了，鬧鐘響起來時他就立馬起床，簡單洗漱打理一番，便出門去找莘聆。
路上檢視訊息，莘聆說自己在一樓大廳。
乘坐電梯下樓，遠遠的，藥九看見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筆直地站著，頗有氣勢。這群人的個頭和體格基本相當，他心說看起來不像酒店員工，可能是從分公司來撐場子的。
很安靜，給人一種不是甚麼會議開完，而是領導者單方面發威，手底下的人不敢出聲的感覺，個個表現得嚴肅至極。
藥九發現莘聆，喚道：“老闆，我準備好了。”
莘聆立刻笑逐顏開：“總算來啦，小九，我們走吧，我把位置發給你了。”
這次藥九開車。
上車之後，他注意到那些人乘坐汽車跟在後面，確實是撐場子來的。
“小九，這是邀請函，後面有場內佈局示意圖，拍賣會九點舉行，那之前是宴會，到時候你可以隨便找個地方待著，不想搭理的人就不管。”
“好的。”
“雖然我半丟丟希望都沒存著，但要是有新奇一點的玩意兒，也能打發無聊，如果實在沒意思，我們就提前離開。”
“好的。”
“早知道就答應租給他們場地了，起碼排面氣場不差，食物酒水也高階，現在可想而知，那地方要甚麼都不會有。”
“老闆，如果你想喝酒的話就喝吧，我開車。”
“沒必要，小九。”
藥九說著想起來，沒見莘聆喝過酒，或是應酬，他如他所說，光本人出現，就能解決一籮筐的問題，甚麼商議啊討價還價啊，不存在的，他要甚麼就會得到甚麼樣的結果。
快到酒店時，藥九好奇地看去，酒店外負責迎賓的男男女女容貌俊俏，穿著華麗，舉手投足大方得體。
通往酒店正門以及供汽車通行的路都鋪著紅毯，兩邊站滿了記者，舉著攝像頭，隨時準備拍下絕佳照片。
這就讓藥九想到微博熱搜經常出現的全明星陣容，那些或慈善晚會、或頒獎典禮之類的場面，會不會來明星？完全看不到呢，不過來了他也認不出來，他比較熟悉的演員啦歌手啦早就去世了。
汽車停穩。
藥九側視，見莘聆出現後，許多人主動迎上來，記者們一頓狂拍，心說莘聆可最愛這種場面了。
照著迎賓的指示，藥九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而後繞到側門進入宴會現場。
廳內裝潢華貴，交響樂悠長，客人來來往往，觥籌交錯不斷，歡聲笑語不止。
藥九很輕易地發現眾星捧月的莘聆，太正常了，以莘聆的身份，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跟他合作，一旦搭上這條線，不必說那個家族，光莘聆的財富，足夠他們青雲直上了。
到處都是人，藥九總算找到僻靜的場所，視野也好，能看到大部分地方。
眼尖的服務生立刻過來，遞給他選單，他道過謝，拿在手裡一看，基本上都是酒，品類各種各樣，便只好做罷，轉而要了塊蛋糕，慢條斯理吃著。
蛋糕是巧克力的，微微發苦。
他吃著吃著就神遊天外，忽然聽到莘聆的名字，投去視線，是兩個站在一塊兒說話的人。
“那就是莘聆啊，居然會來這種地方，現在，甚麼風頭都是他的了吧？”
“他們圍著他，傻子都看出來是巴結，哼，白費工夫罷了。”
“說不定可以呢，聽說近兩年莘聆的脾氣好很多了，使盡渾身解數，只要莘聆鬆口，就是值得的。”
“可能是沒人再敢得罪他，他沒處發火，就會顯得和善吧，你要去的話去吧，我就不上去了，他上次讓記者發的文章裡還拉踩我，真不知道哪兒得罪他了。”
“哈哈哈可能是你名字好記。”
藥九微微搖頭，吃完蛋糕，想著拍賣會九點才開始，就這麼待著？
啪嗒。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
一杯紅酒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抬頭看，男人抬抬下巴：“你是誰？面生得很。”
藥九不顯山不露水：“第一次來。”
他認得這個人，叫程束，是位有名的房地產商，報紙中經常出現。
“哦，”程束的語調漫不經心，直接坐在藥九旁邊，“我請你喝酒。”
藥九說：“謝謝程老闆，但是我需要開車。”
“還用得著自己開？沒下人能使喚嗎？”
“我是司機。”
程束嘶了聲，打量著藥九：“是司機麼，真看不出來，沒事喝吧，回去我會找人替你開的。”
藥九表情沒甚麼變化：“不用了。”
“我說你這人，”程束面色不悅，“有點不知好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