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超美無人眼
公交車內, 氣氛愈加嚴肅。
陸還生渾身汗涔涔，死死盯著窗戶外，原本該是清早太陽初升的景象, 這會兒天灰濛濛，房屋建築低矮又色彩白森森，好像骨頭做的。
一塊骷髏頭形狀的白色路牌時不時閃過, 已經第五次了, 窗外的景象一直在迴圈，就沒變過。
“我們……怎麼辦呀？”同學緊張地說, 都快要哭出來了。
學校還在舉行異能者比試, 人多不方便, 他們幾個昨晚出來找地方練, 早晨的時候搭公交回學校。
但是踏上公交車後不久，車廂裡漸漸鴉雀無聲, 他們看過去, 發現所有乘客面如死灰, 直愣愣地盯著前面。
車子行駛也不再有任何聲音，他們立刻警惕，同時發現窗外的景象也變了, 完全不認得是哪裡, 雖然有幾個學生心裡想到可怕的“黃泉路”, 但這種時候壓根不敢說，就怕猜測真變成現實。
“嘻嘻嘻害怕啦？”
聲音輕佻又尖銳, 像是鬼魂在說，聽得幾人頭皮發麻。
陸還生皺眉，想到甚麼：“青枯？是你！”
是早前就暗害過他們的詭異。
“哎呀呀，生甚麼氣發甚麼火呀？待會兒公交車‘嘭’地炸開, 又有氣又有火，不用生～”
青枯舒坦極了，上次敗給這群小鬼頭讓他一直耿耿於懷，絕對哪裡出了問題，要麼就是天氣不好導致的。
沒想到機會就這麼送上門，看見那個異能者小鬼，還有好幾個，他暗中跟上公交，佈下陣法，已經能想象到報復後的美妙了。
清早的陽光，震耳欲聾的爆炸，完美的屍體，真好啊真好。
聽完青枯的話，陸還生臉更白了，想做點甚麼，但異能在陣法裡限制得死死的，別說救下滿車廂的乘客，就是自保都難！可惡，如果他早察覺到陣法就好了。
“他說得是真的嗎？”
“爆炸？還有這麼多人呢！趕快求助老師吧。”
“手機沒訊號，通訊器被遮蔽，異能也用不了，這……”
“冷靜，肯定有甚麼破綻的。”
青枯挑眉，自信地說：“別白費工夫了小鬼們，上次我失敗是萬分之一的機率，就憑你們這群只有土級的小鬼，居然妄想破壞本地級的陣法，是黃泉夢嗎？”
“還生，我們得怎麼辦啊？”身旁的同學拽了下陸還生。
陸還生張口結舌，對方大他們兩個等級，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內本來就是劣勢，何況還有陣法限制，他也沒有對策。
忽地，他咬咬牙齒：“大不了，我們跟他同歸於盡！”
“發狠了呦，”青枯嬉笑，“自爆吧自爆吧，帶著全車廂的乘客一起死，那麼我會留著一輛完整的公交車。然後立馬有新聞，‘異能者學生失心瘋，對普通民眾發動自殺式襲擊’，我會買份報紙支援的。”
“你！！”陸還生氣結，身體忍不住發抖。
青枯說：“不自爆的話，我要開始爆炸了，跟我倒計時吧，60、59、42、33、44、22……”
“這算甚麼倒計時？”有個學生氣憤不已，分明是在戲弄他們！
“你管的著嗎？3、2、19、10……”
青枯得意至極，抬起胳膊，就要發動爆炸。
突然，車廂裡傳來音樂聲。
咚……咚咚……叮咚……咚……
空靈，飄渺。
咚咚的聲響讓現場眾人的心臟都為之顫動。
有幾分熟悉感。
青枯皺眉，猛地腦中靈光閃過，是——
是心跳聲！
對的，是心跳，是醫院裡心電監護儀傳出的心音發聲！
當青枯意識到這點時，他的心臟就也隨著心音發聲的頻率跳動。
咚咚……叮咚……咚咚咚……
跳動，停止。
時而平緩，時而急促，急促，越來越急促。
咚咚咚咚咚咚——
青枯捂著心臟，跪在地上，表情越來越扭曲。
咚咚咚咚咚咚——
啪！
心跳聲消失。
萬籟俱寂。
陸還生等人屏息凝視，他們的情況沒青枯那麼差，但在這道弔詭的心跳聲中，同樣面色難看。
現在，他們無暇顧及現身的青枯，如履薄冰，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究竟……究竟是甚麼？
踏！
是皮靴踩踏的聲音，從車廂最深處傳來，卻沒有一個人敢回頭。
踏，踏，踏……
踩踏聲不疾不徐。
終於，眾人的餘光裡出現一雙筆直的長腿，皮靴鋥亮，黑色西裝褲嶄新。
繼續向前，從眾人的身邊走過，停在車門前。
“到站了。”
聲音倦怠、懶洋洋。
陸還生瞳孔緊縮，他知道這人是誰了！那次在公園遇到的可怕存在！
青枯止不住顫慄，這個人，是那天在公園裡和家族長輩同坐的年輕人，是他！
車門開啟。
刷啦！
清早的陽光照進車廂裡，同時，所有乘客都活動起來。
“哎哎哎我怎麼坐過站了？”
“像睡了覺，好舒服啊，通行路上的覺就是香。”
“啊！我也坐過站了，要遲到了啊啊啊！”
“這兒怎麼有個人跪地上，沒事兒吧朋友？”
青枯咬牙切齒，連滾帶爬離開車廂。
漫畫中，除了那修長的身形外，還有一幕特寫。
一雙瞳孔是淺灰色的桃花眼。
眼神困頓，輕蔑，不耐煩。
彷彿是說：“這種小孩過家家的東西也拿到我的面前顯擺，真廢物啊，看著就煩。”
［好美好美好美無人哥的眼睛好美好美啊啊啊……］
［樓上的朋友冷靜點啊啊啊好絕啊我的哥！］
［我就說坐公交車有機率重新整理出無人哥。］
［得是白天的公交車才行，晚上的誰敢上啊。］
［哥這把裝得甚得我心，好評！］
［雖然但是，大佬出場自帶BGM，放到現實好尬啊，不過有這張臉就原諒啦。］
［是這樣，正反派劍拔弩張中，突然一陣勁爆的BGM，無人哥閃亮登場！］
［笑死我了，到底是怎麼想出自帶BGM的，哥為了裝B真是用盡了手段。］
［一想到無人哥為了選擇合適的登場BGM，在手機裡挑挑揀揀，就……好萌啊。］
［嘿嘿，此男不僅會為每次出場精心挑選西裝，還會選出場BGM，還有甚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藥九捏著眉心。
好睏，好累，好想睡覺。
因為太瞌睡，在公交車時鬧鐘響了會兒才聽到，他以為打擾到其他乘客，發現並沒有才鬆口氣。
藥九抬頭看公司大樓，聆我心莘總部的建築在幸福市是響噹噹的，無論高度還是佔地面積，首屈一指，莘聆不允許自己矮別人一頭。
打卡，進公司。
公司裡的電梯也有講究，每五層樓一座，另有三部是無樓層劃分的，用於客戶和員工需要。
還有兩座是莘聆專屬，負責上下，不過莘聆很少用到就是了。
“小九！”
藥九就要進電梯時，聽到喚聲，轉頭看去，莘聆在專屬電梯外衝他招手：“來這邊！”
“老闆，有甚麼事嗎？”
藥九過去問道。
莘聆眼神示意：“我剛剛幫小齊解決了個麻煩，咱們一塊上去。”
“好。”
藥九點頭，懷著分外複雜的心情踏上老闆專屬電梯。
這兩座電梯在公司員工的眼裡，不亞於莘聆本人，原因無他，電梯內部鑲嵌著999顆鑽石，521斤黃金雕刻的莘聆畫像，頂部則嵌著99種不同的玉石，全部是真的——此數字來源於莘聆親口所述。
豪，很豪，超級豪橫！
電梯門一開啟，就能被閃瞎眼，在裡面更能感受到這種極致的奢華，儘管看起來很俗且沒甚麼審美。
藥九進公司後聽說過，曾經有個員工想偷鑽石，不知怎麼的透過電梯前的虹膜識別，門開啟，卻被嚇瘋，至今還在精神病待著。
“小九，是不是沒吃早餐？”莘聆問道。
“老闆，不餓的。”
藥九說，能爬起來就用光生命的力量。
莘聆關切道：“得好好吃飯呢，”電梯門開啟，他們走出去，“瑤瑤的工作你可是頂樑柱，不能累垮，有一些需要出差，這個就不用擔心啦，有我在。”
莘聆直接到姜瑤的辦公桌，將電腦開機：“有幾個不能通用，我轉到你電腦吧，小九。”
“好的。”
藥九把電腦開機，看著“SHENLING”的花體logo，雙目無神。
莘聆分外感慨：“我發現，坐在小九旁邊工作真的很美妙啊，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呢？”
藥九看看他，面無表情：“好的。”
過會兒。
“行了，這是瑤瑤手頭裡的，以後有新的我會發給你。”莘聆拍拍他的肩膀，搖頭晃腦地離開。
“好的。”
藥九打了個哈欠，點選檢視。
“九哥，”寧小媛問道，“姜姐怎麼了？是被開除了嗎？為甚麼呀？”
藥九回道：“沒開除，是身體出了點狀況。”
他把姜瑤的情況簡單一說，辦公室裡眾人都擔心得不行，商量著趁中午休息的時間去醫院看望。
時間流逝。
中午同事們都去醫院看望姜瑤，藥九靠著椅背，昏昏欲睡，過會兒，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根生薑味棒棒糖，用來提神醒腦。
開啟手機看，通知欄又是無人的熱搜，自帶BGM出場，還真是……為了裝B無所不用其極啊。
“小九？”
藥九看過去：“老闆，你來得正好，這個我已經搞定了，只要你簽字就行。”
他拿出列印好的文件。
莘聆接過去翻看，皺眉道：“小九，我感覺有點問題，要不你再改改吧。”
藥九：“哪裡有問題呢？”
“這就說不上來了，是一種老闆的直覺，你不會懂的，也可能是排版不太好看，反正我看一眼就不喜歡。”
“……好的。”
莘聆想到甚麼：“差點忘記了，我是來找你說其它事的。這週六你不要有別的事情，有的話提前處理一下，咱倆去出差，沒問題的話周天就能回來。”
他說著話，又自顧自地感慨起來：“本來是瑤瑤的工作，當然作為老闆，這下我義不容辭。”
莘聆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頂頂好，難得啊難得，真的很難得，怎麼會有自己這樣好的老闆？不僅好，還漂亮得要命，十全十美這個詞等了他幾千年吧。
“不行，我得找個記者採訪，大肆宣揚一下，所有人都必須得羨慕我！”
藥九望著莘聆的背影，看向電腦螢幕，單手托腮：“好的。”
林森森他們從醫院回來的時候，給藥九帶了份飯，下午，藥九抽空點好外賣。
公司不允許外賣員進入，但有專門送快遞的，大部分人會選擇入夜時點外賣解決晚飯，畢竟正常下班時間是十點，加點班的話更不用說。
有些專案比較急，藥九隻好加班解決，幸運的是下班後趕上了末班車。
然後，加入滿車廂死氣沉沉的歸家牛馬大軍。
回家，昏死過去。
清早，繼續拉磨。
之後幾天，除了週二回了家，週三則通宵加班到週四，週四又是踩著末班車的尾巴下班，這就讓他週五整天腦袋不清醒。
在交上去的文件第八次被打回來後，聽到莘聆說看來看去還是第一版最順眼的時候，更加窒息了。
週六，上午九點。
莘聆的車子停在小區外。
藥九說：“老闆，我來開車吧。”
莘聆看他一眼：“不要。”
藥九：……
行，還是有記性的。
“老闆，就我們兩個人？不是談專案的吧。”
“知道嗎？只要我站在那兒，所有的寶貝都會呈上來，不過走走程序啦，咱們這次要見的人都沒我高，都沒我好看，都沒我有錢。”
藥九沉默少頃，問道：“我們是去幹嘛的？”
莘聆：“參加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