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速度與激情
“都說沒有任何問題, 還不信!”珞零生氣地皺皺鼻子,再次強調。
忽然很強硬地要帶她去檢查身體,不給任何理由, 要不是認識鹿棋學哥,知道另一位老師是世樞組織的,她絕對不去。
“老師, 學哥, 現在可以把筆記本還給我了嗎?”珞零問道,難得有好心的老師幫她突破瓶頸, 才實踐一會兒, 差點要看到希望時被中斷, 她心裡有些怨氣。
北紙和鹿棋面面相視。
緊趕慢趕, 還是晚一步。北紙強行打斷正在修行的珞零,檢查筆記本上的文字, 無人寫的東西非常玄奧, 一下子分不清有沒有壞處。
他拍了照片發給牧心後, 帶珞零去老前輩那兒檢查檢查,別因此中無人的招兒才好。
事發突然,沒怎麼和珞零解釋, 在後者看來就是位普通老師, 要是得知實情, 恐怕引起不好的後果。
無人使用障眼法,當他們向珞零告知真相, 會不會,珞零的腦海立刻清明,同時後知後覺的受到無人氣息的影響,那麼近的距離, 她必然崩潰。
一來二去,甚麼都沒說,只好讓珞零認為他們在抽風。
北紙把筆記本還給珞零,叫鹿棋送她回去,而後接聽牧心的電話。
牧心那邊先確認,無人寫在筆記本的字和之前所有人收到的信,字跡一模一樣。而他留下的方法很奇特,古籍中有記載,屬於大道至簡,對現階段的珞零非常管用。
是的,只對珞零管用。無人把這種辦法施下特殊的屏障,除了他允許參悟的物件,其餘人都感受不了,絞盡腦汁,也只覺得腦海裡霧濛濛。
至於無人怎麼突然好為人師起來,誰都不清楚,牧心建議北紙囑咐鹿棋多觀察珞零。
無人有太多不可預測,可能他在這種其他人接觸不了的參悟里加了點東西,長期修行會導致珞零變異,成為傀儡。
也可能潛移默化地影響珞零的三觀,逐漸向他本人靠攏,優秀少年變成苦大仇深反派跟班,照這麼發展,大機率是個蹚雷的炮灰。
總而言之,必須要暗中監視珞零的行為,她還在學校裡,若是有甚麼異樣,所有學生都沒法倖免於難,興許無人就是想這麼毀掉新生異能者們。
真是相當棘手。
北紙往外走,若有所思回頭看,甚麼都沒有。
該做的都做了,不知道人甚麼時候會醒,藥九坐在床邊板凳上,注視著姜瑤,醫生查房時說情況挺穩定的,中午之前應該能醒來。
姜瑤的手機亮起,是視訊通話的邀請。
藥九接通:“老闆。”
“瑤瑤……誒?小九,你這是……”
“我正在醫院,姜姐身體出了點狀況。”藥九把姜瑤的情況簡單說清,然後以病人需要休息為由結束通話影片,心裡明白,莘聆是打電話叫姜瑤加班的。
放下手機,他發現姜瑤有睜眼的跡象,立刻全神貫注觀察著。
時間慢慢過去,直到姜瑤緩緩抬起眼皮。
“姐?”
藥九輕輕喚她。
姜瑤看了又看他,慢吞吞眨眼睛,過會兒,伸出手要摘呼吸罩。
“我來,”藥九立刻幫她摘呼吸罩,動作儘量輕些,“那個是胃管,醫生說還不能摘,”看了眼時間,“可以了,姜姐你現在要是不舒服的話,先躺會兒,我再把床揺高些。”
“小九,這是甚麼情況?”姜瑤聲音沙啞。
藥九於是把鄭瀨警察給他打電話的事說出來,又說做手術以及之後的事情。
“現在沒甚麼問題了,注意飲食,好好休息就行,”他笑道,“不用擔心的。”
姜瑤注視著他,儘管聲音嘶啞,卻嚴肅至極:“小九,你一直陪著我嗎?謝謝,很麻煩你啊。”
藥九微怔,旋即說:“不用謝,沒有麻煩的地方,我作用不大,只是辦了些手續而已。”
“啊對了,我現在把床揺高點吧,護士說,起碼要手術之後二十四小時才能看情況嘗試下床坐。而且現在還不能喝水吃東西,姐,你未來十天半個月都會是很清淡的日子,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被幫助的太大時,人就不會只有感激了,他不願意讓姜瑤沉浸在被幫助者通常都有的認為麻煩了別人的愧疚,和那種很難掩飾埋怨自身為何帶來這樣麻煩 的情緒中,繞過話題,儘量說些輕鬆日常的東西。
姜瑤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打趣道:“就當減肥了吧,以前只是小毛病,沒想到這次這麼嚴重,哎,我給我媽打電話,晚上應該能來。”
藥九把她的手機遞給:“不用著急,阿姨慢慢來沒關係,今天我又沒別的事。”
姜瑤給媽媽打電話,沒說太嚴重,只說小問題,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院,她不用擔心。
“小九,”姜瑤關切道,“你早飯吃過沒有?”
“吃過了,醫院的餐廳比外面賣的都好吃。”
“那你在陪護病床睡會兒吧,都熬了個通宵,我現在沒甚麼問題。”
“我凌晨兩點醒來的,這種時間還不算熬夜,”藥九想到甚麼,按響床鈴,“差點忘記了,護士說你醒來叫她一聲,得做基本檢查。”
之前換藥的護士進來,先量了血壓,想了想,對藥九說:“先生,你去護士臺那邊籤個字,我這兒檢查一下病人的傷口。”
藥九說好,離開病房,關好門。
護士轉而詢問道:“覺得噁心頭暈嗎?”
“都沒有,就是有點渴,”姜瑤說,“不過能忍受。”
“嗯,傷口挺好的,沒出血,”護士想到甚麼,“那是你同事啊?不像,我們護士知道只是同事關係還挺驚訝的,都以為你弟弟呢,人溫柔又細緻,做事體貼,真好。”
她感慨著,早晨那會兒,藥九說很感謝她們,給護士站所有護士買了小零食和每人一顆蘋果。
姜瑤笑意吟吟,有種自家孩子被外人誇獎的驕傲:“對啊,他人很好,我們公司的人都挺喜歡他的。”
護士離開後,過了會兒,藥九才進來,他剛剛接到鄭瀨的電話,把姜瑤甦醒的事情告知,鄭瀨說過來結一下案就沒事了,姜瑤的車子停在派出所裡,甚麼時候有空過來開都行。
下午的時候,藥九已經困得不行,想著等阿姨來了,把姜瑤安頓妥當,再回家睡。
姜瑤就勸他先去休息,正說著,病房門被開啟,緊接著,是道淒厲的叫聲。
兩人都嚇了跳,齊齊扭頭看。
“啊!!我的瑤瑤!我親愛的瑤瑤,你這是怎麼了?!”
莘聆表情格外誇張,抱住姜瑤:“看到你這樣,我真是心痛得不行,好好的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藥九連忙把莘聆拉開:“老闆,掛著藥呢,小心點。”
姜瑤捂著因擁抱而發疼的小腹,深呼吸,看看床頭呼叫保安的按鈕,忍了又忍,微笑:“老闆,你怎麼來了?”
“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就趕緊來啦,一想到瑤瑤你住在醫院裡,我就心如刀絞,恨不得躺在這兒的是老姚!”莘聆痛心疾首地說。
藥九&姜瑤,異口同聲:“老姚是誰?”
“一個欠我錢並跑路的合作商,”莘聆握住姜瑤的手,“我真的太擔心你了……”
姜瑤:“回血了。”
莘聆麻利地換另一隻手:“萬一再晚點,肯定人就出問題了,到底為甚麼會這樣?”
姜瑤:“加班加的。”
莘聆表情一僵:“可我昨天沒叫你加班呀。”
“積少成多嘛,就在那一刻全部爆發了。”
姜瑤看看他:“老闆,我現在肯定是不能繼續上班,請假的話時間太長,也不好,你考慮考慮辭退的事吧。”
莘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這樣落井下石冷漠無情的人?真是太讓我傷心了!這樣吧,瑤瑤,我給你四個月的假期,你好好養身體就是了,其它交給小九,還有我。”
莘聆轉頭看藥九:“是吧?”
藥九:“是。”
他懷疑“還有我”三個字的真實性。
姜瑤嘶了聲:“沒必要,別壓垮小九,重新招人吧。”
莘聆拍著胸脯保證:“在聆我心莘,沒有人走茶涼這回事兒,是你的位置就是你的,沒有人搶得走,你們啊,在我心裡的地位永遠不會有人代替。”
屬於你的磨,留到明年也得拉。
藥九默默翻譯。
姜瑤還想說甚麼,朝另一邊看去:“媽?你這麼快就來啦?”
“我剛好在你姥姥家,”姜阿姨眼神擔憂,“怎麼樣啊,你這是動手術啦?天啊,這還小毛病,你這……”
姜瑤說:“真沒事,住院觀察幾天,出院回家養著就行了。”
“對啊阿姨,您不用擔心,”藥九寬慰道,“醫生說情況很好,比一般得這種病的病人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姜阿姨點點頭,不讓情緒顯得太糟糕,望著藥九,看了眼姜瑤:“瑤瑤,這就是你常說的那個人很好的小夥子?”
“是啊,也是他一直陪著我,一晚上沒閤眼。”
姜阿姨笑說:“叫小九是吧?謝謝你啊。”
藥九含蓄道:“沒事兒,也沒做甚麼。”
莘聆忍不住開口:“阿姨,還有我呢。”
姜阿姨看看他:“你就是那個龜……閨蜜一樣好的老闆?真的……好啊。”
莘聆喜出望外:“瑤瑤,在你眼裡我居然和閨蜜的地位一樣?我真是太驚喜了!”
姜瑤笑而不語。
行吧。
莘聆轉頭看藥九:“那麼,我在你的眼裡又是甚麼呢?”
藥九:“啊?額……”
龜毛。
死龜毛。
天殺的死龜毛。
“老闆你是非常好的……人。”
莘聆皺眉:“太敷衍了,小九,起碼要比閨蜜的關係更好吧?你必須說出個相當的詞!”
藥九沉默少頃,暗暗握了握拳頭:“老闆,我們之間的關係,那種感情的境況很難用現代詞彙描繪。”
——NSFL。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麼?”莘聆思索,“小九,我太喜歡你這樣描述啦!”
藥九迫不及待避開他,把醫生叮囑的事項告訴姜阿姨。
姜阿姨聽著聽著,想起件事:“我去買些日用品,這兒需要的。”
藥九:“阿姨,我都買好了,應該不缺甚麼東西。”
姜瑤忙說:“小九,你先回去休息,都累一天了。”
“行,我就先走了,姜姐你好好休息,姜阿姨再見。”
藥九告別兩人,便離開。
莘聆看看藥九的背影,又看看姜瑤:“瑤瑤安心養身體噢,走啦。”
兩人都出門。
姜阿姨若有所思:“總算知道你為甚麼叫他龜毛了。”
姜瑤扶額。
“小九,”莘聆追上藥九,“回家呀?坐公交嗎?”
“是的。”
“我有車,咱們開車回去。”
“老闆,我現在開車屬於疲勞駕駛。”
“沒關係,我開車送你,眨眼的功夫就送到家啦。”
莘聆得意洋洋地保證。
藥九看看他:“謝謝老闆。”
二十分鐘後。
紅燈停。
莘聆盯著路口:“怎麼這麼多人?都在幹嘛?”
藥九向前張望,又仔細觀察:“好像是交警在考試,難怪一輛計程車都沒有。”
莘聆握緊方向盤:“交警在比劃甚麼?我駕照十多年不太記得清,那邊好多考官,走錯了罰誰?算了,前車去哪兒咱們去哪兒吧。”
幸好他們是第二輛,前面是輛黑色轎車,在交警比出手勢後,向右拐去,進入環島路線。
離開環島線後,駛進原路,重新停在那個交警考試的路口。
藥九和莘聆互相看了眼,前面的司機不會不認路吧?
“老闆,我覺得可以直行。”藥九忍不住打哈欠。
莘聆:“要慎重呢,小九,這可是關乎別人前途的事情。”
前車再次右拐,好在這回沒繞圈。
藥九說:“老闆,可以不用跟著前面那輛車了。”
“嗯……”莘聆手指敲敲方向盤,“沒剎住車,上高架橋了,小九。”
藥九:……
好樣的。
天黑魆魆。
下高架橋後已經出城,莘聆說要返回去,卻認錯路,七拐八拐鑽進一條偏僻的林路中,遠處黢黑,只看得到路邊挨擠著的樹木枝葉。
“這是哪裡?我出城沒開過車。”莘聆張望著,“往前走總不能是死路吧?”
藥九揉揉眼睛,拿起手機:“老闆,我手機沒電,你的有嗎?”從凌晨到晚上,電早就用光了。
莘聆把手機遞給他。
藥九開啟看,鎖屏是莘聆之前某雜誌社拍的全身照,解鎖,桌面是莘聆的懟臉照,所有圖示都是他各種姿勢的自拍照。
藥九沉默,不知道該點哪個。
腦海裡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話——請選擇你的英雄。
“老闆?”
莘聆挑眉:“專門定製的,很高階吧?”
“高階,那麼哪個是導航軟體?”
“叫‘小莘識途’。”
軟體太多了,準確來說,是自拍照太多,藥九看得眼睛都花了,問道:“圖示是甚麼樣子的?”
莘聆:“背景是藍天白雲,人物在右邊,佔比百分之四十,半側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耳垂戴著字母M的耳釘,表情是憂鬱中帶著一點沉思,眼底有幾分薄涼。”
藥九:“……”
眼前一黑。
算了。
他連續點選好幾個圖示,不是設定就是聯絡人。
“老闆你要不停車,我們找找路再走吧。”
“小九你真是笨蛋啊,這麼明顯的圖示都看不到,”莘聆說著,看到甚麼,“是那輛車,我們跟著他,肯定能出去。”
之前路口停在他們前面的黑色汽車再次出現。
藥九看去:“不管他們去哪裡,不會是沒訊號的地方,”頓了頓,“老闆你把遠光燈關了好嗎?”
“應該沒事,照得廣,看得多,誒?”
正說著,前車猛地調頭,在呲啦的輪胎摩擦聲中,直接攔住他們的車,從車裡下來四個人,都五大三粗的。
兩人解開安全帶下車。
那四人裡,為首的長著絡腮鬍,狠狠啐了口:“在城裡我就注意到你們了,追蹤就算了,開遠光燈追蹤,當誰腦子有病看不見呢!”
莘聆哦了聲:“激動甚麼,能給我帶路,是你們的榮幸。”
藥九連忙把莘聆拉到身後,說道:“各位誤會,我們是迷路了。”
“還真把我們當智障。”絡腮鬍男人被氣笑了,從腰帶掏出刀子,冷聲道,“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要怪就怪上面怎麼派來你們這麼蠢的。”
殺人?藥九眼神一沉,低聲快速道:“老闆,你先上車,倒車,再從側邊離開,我儘量拖住他們。”
莘聆不幹:“這怎麼行?”
說話時,那四人獰笑著圍過來,氣勢洶洶。
藥九輕抿嘴唇,開啟車門準備讓莘聆進去。
正當間,路兩旁烏壓壓躥出來幾十個人,大喊著不許動,同時開啟手電筒。
四人大驚失色,原準備跑,看見這群人手裡拿著槍,沒等著老實求饒,直接被反按在地上,雙手銬住手銬。
數道強光直射,藥九不禁眯眼睛。
是刑警。
有幾個拿槍圍著他們。
“你們兩個是甚麼人?”刑警隊長看見莘聆,訝異道,“莘老闆?”
莘聆表情興奮:“這些是罪犯?我是不是幫你們的忙啦?”
刑警隊長語氣柔軟:“是,幫我們拖延時間,莘老闆,麻煩你們跟我們回警局做下筆錄,你們怎麼一直跟著他們?”
“當然是因為敏銳的洞察力,隔著車我就知道他們不是甚麼好人……”
藥九打了個哈欠,覺得好睏,回去的路上,聽這位刑警隊長說那些人手裡揹著十幾條人命,各個城市流竄,好不容易有蹤跡,結果被甩掉。
他們想起之前在城裡時覺得莘聆開的這輛車跟著繞圈子不太尋常,就留了心眼,比起罪犯的假牌車,莘聆的車好找多了。
那夥罪犯以為莘聆是跟蹤的,光顧著甩掉他,倒讓警察這邊有了機會。
莘聆在車上胡吹海吹自己多麼得火眼金睛,必須得頒個錦旗,到時候還要叫記者採訪,刑警隊長只是微笑說對。
做筆錄的時候,藥九據實相告。
“莘老闆慢走。”刑警隊長親自送莘聆離開。
身旁的警察望著遠去的車影:“隊長,錦旗還發嗎?”
“發,”刑警隊長往回走,“他要一斤都沒問題。”
凌晨兩點。
“謝謝老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再見。”藥九看見居民樓,總算鬆口氣。
“去吧,幾個小時後我們又能見面了。”莘聆笑道,“上班有好多事要做呢。”
藥九笑而不答。
上樓,回家,昏睡。
半夜安生。
鬧鈴響起時,藥九仍困得不行,強撐著爬起來,洗漱完,就往車站走。
工作日的公交車裡乘客多,尤其還是週一。
藥九昏昏沉沉,通行得四十分鐘,他坐在最裡面,定好鬧鐘,決定稍微小憩會兒。
閉眼之前,他看見幾名學生,校服很熟悉來著,唔,想起來了。
是藍天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