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哥你好漂亮
“你想死嗎？居然來詭異的地盤。”北紙涼颼颼地瞥了眼鹿棋。
鹿棋拍拍胸脯, 信誓旦旦：“江湖盛傳，只要進入這家解憂館，天大的愁悶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我觀察過, 每個出來的人都笑眯眯的，老師你去瞧瞧，肯定也沒問題！”
“是面向詭異的。”
“不是啊, 我也看到異能者了, 真的！”鹿棋拉著北紙的手腕，“走吧走吧, 好不容易得空就來看看嘛。”
北紙無可奈何跟著他踏進解憂館, 看見館主人時, 不禁沉默。
能理解為甚麼人人出來都是笑眯眯的了。
解甚麼憂啊, 根本是為了臉來的吧。
鹿棋“哇”了聲：“哥你好漂亮，是人嗎？”
“嘖, ”北紙抬抬下巴, “沒禮貌, 出去等著。”
鹿棋縮了縮肩膀：“哦，我在外面等你。”
玉珠夕懶洋洋地倚著置物的木架，雙手環胸, 不緊不慢：“你看起來心事重重呢, 我倒很樂意跟你聊一聊。”
北紙隨意坐在椅子上：“聊些甚麼東西？”
“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收費嗎？”
“怎麼問出這種問題的？”
“……”北紙揉揉眉心, “你應該不會想聽到這個，我現在越來越不確定到底是世界本質的問題, 還是自己的問題，或者我和世界都是虛無的，不真切的……”
“我也這麼認為，”玉珠夕打斷他的話, 接過話頭，“生命的真諦在於滾燙的靈魂，肉身是沉重的束縛，會拖累所有的思考、意識，這是極其違背天性的，假如你把目光放在整個宇宙，而宇宙就是你的意識形態……”
十分鐘後。
北紙瞠目結舌。
玉珠夕洋洋灑灑說完，自我感覺良好：“你呢？跟我是一樣的吧。”
北紙咽口唾沫：“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其實他蠻正常的嘛哈哈。
玉珠夕不悅道：“根本就沒聽進去，算啦，難得來個正經聊天的，不計較了。”
北紙好奇：“正經聊天？來這兒還能做別的不成？”
“要知道，今天我已經拒絕六十一個向我表白的傢伙，真是苦惱啊，”他把玩著手中的帶子，“人人都貪戀我，都想擁有我。”
北紙不知道說甚麼，只能看著他。
玉珠夕無可奈何地搖頭：“要是真心的也就罷了，但是他們，你看一眼就知道是隻會玩弄他人的貨色。我想跟人探討生命的本質，他們只想跟你完成生命的和諧。”
北紙不知道說甚麼，只能看著他。
玉珠夕看向他：“你怎麼不說話？”
“呃……”
是要說點東西，可完全不知道說甚麼，誒，他不是來解憂的嗎？怎麼反倒壓力大增，到底誰是客人，誰是館主？！
“那你用一些高難度擇偶標準拒絕就好，”北紙絞盡腦汁，“要是女人追求你，你就說喜歡男人，男人追求你，你就說喜歡女人，同時被追求的話，就說自己愛無力性無能。”
玉珠夕說道：“我想過用兩全其美的辦法，告訴他們，我喜歡流機，聽起來很假，於是我又說，其實我喜歡無人，更難讓人相信，因為喜歡一個人你得有追求的舉動，而不是嘴上說說就顯得情深意切。”
北紙徹底沒脾氣：“雖然拿世樞組織副會長當擋箭牌很離譜，但要用無人做理由的話，還是用副會長吧，你是真不怕無人找你算賬啊。”
“我覺得，”玉珠夕若有所思，“無人不會介意的。”
北紙問道：“館長，你很瞭解無人嗎？”
玉珠夕忽然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我明白了，讓你產生困擾的是無人？”
北紙沉默。
“沒那個必要，他最近都可以了。”玉珠夕擺擺手。
“真的假的，這還叫可以？”
“十年前他的名聲傳出時，災難就出現了，現在多久啦，大家不都好好的？知足吧，就算他在謀劃甚麼大事件，那牽扯的範圍必然廣。”
“要麼千千萬萬的人一起死，要麼瞬間死亡，對他而言，人們同時掙扎著走向死亡，就像許多的青蛙同時叫，是不體面且吵鬧的，他不喜歡。”
玉珠夕思索著，十年前他沒親歷災難，只覺得幽靈國不太好繼續待下去，便就離開四處遊蕩。
兩年前，莘聆邀請他到幽靈國，來之後他的意識就一直處於迷糊不清的狀態，偶爾清醒那麼短暫的時間，會看見無人，或者無人和莘聆在一起。
不知道是他跟莘聆算朋友的關係，還是因為他長得好看，無人沒對他釋放過惡意，而他也相信，即使不是惡意，無人必然利用他做過甚麼。
“好啦，不管無人或者有人，談點正經事吧。”玉珠夕說，他迷迷糊糊的記著無人要他開解憂館的事，完全是命令的語氣，然後他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玉珠夕認為無人是想讓魅力四射的他幫忙收集情報，雖然無人是長得好看極了，但他那種人不可能賣臉，應該說，露臉得嚇死一大片。
嗯……不管，除非無人親口跟他說，要麼叫莘聆代為轉告，那樣他就可以提議別隨便抹掉他的記憶，否則他不幹這事，精神操控甚麼的隨便吧。
“老闆，如果你有需要安排的工作，直接說就好。”
藥九出來看見莘聆以一種極其悠閒的姿勢躺在沙發裡，手裡拿著《格殺》漫畫的先行篇實體書。
比起工作，他絕對無法忍受龜毛待在自己的家裡。
莘聆坐起來，不敢置信：“小九，我老早就說我很想念你，為甚麼不相信？難道我是那種會不停給員工派工作的老闆？”
竟然連這種認知都沒有。
藥九耐著性子說：“我現在要去做幸福小莘的任務，一起嗎？”
莘聆一個激靈，抓緊抱枕：“不要，再說外面下大暴雨，犯不著出去，好好休息吧。”
藥九乾脆坐在另一隻沙發，面無表情注視著莘聆。
莘聆用手指撓撓臉：“話說，這漫畫挺不錯的。”
“嗯。”
“我沒看完，講的都是甚麼故事？”
“格殺勿論，無人生還。”
“哈哈有意思，”莘聆眼珠轉了轉，“天氣蠻好的嘛。”
“嗯。”
莘聆放下漫畫書，拿起茶几上的相框：“小九我發現你這照片上的貼紙有些過時了，我對修圖方面很在行呢，就是照片看起來充滿年代感。”
“是我爸媽的遺照。”藥九盯著他。
莘聆動作一停，悻悻地放下相框：“是、是嘛，叔叔阿姨跟你長得很像呢。”
“是我長得像他們。”
“……”莘聆立刻扭頭，“小九我發現你的家特別的家，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藥九看著他。
空氣安靜。
沉默……
沉默……
“啊！”莘聆忽然尖叫一聲，癱倒在沙發裡，“小九，其實我是個特別沒有安全感的人，我敏感又脆弱，所以你的冷漠要叫我傷心欲絕了！”
藥九閉了閉眼。
有病吧。
又整甚麼死出。
好想報警啊。
莘聆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我的心臟痛苦得要碎掉了，你要是不跟我說點甚麼，我真的會崩潰！”
藥九：TD。
“我去做早餐了。”他站起身。
“去吧去吧，記住不要太油膩，對我的面板不好。”莘聆一下子活力十足，“再幫我熱杯牛奶。”
藥九看看他，轉身繼續朝廚房走。
“小九，”莘聆坐在餐桌前，欲言又止，“你早餐吃紅燒肉辣子雞？”
“運動量大，吃得多，消耗得快。”藥九說，“吃吧老闆。”
莘聆拿起筷子看了看，還是放下：“有牛奶嗎？”
“家裡沒有，我不喝。”
莘聆滿臉惆悵地看著他吃飯：“我們之間飲食差異居然這麼大，共進早餐是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過會兒，他繼續說：“小九，今天你該銷假了吧？啊，只要一想到你要來上班，我就高興得不行，好多工作都需要你呢！”
藥九自顧自吃早餐。
莘聆嘰裡咕嚕地說了會兒，在房間走來走去，在窗戶前駐足十來分鐘，扭頭繼續躺在沙發上看漫畫。
“老闆，我得出去了。”
洗完碗，藥九實在受不了莘聆待在家裡，穿著雨衣，提著垃圾袋，定定地看著莘聆。
“只是扔垃圾的話不用向我報告。”莘聆一臉無辜。
藥九：“做幸福小莘的任務，晚上才回來。”
“哦，好吧。”莘聆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我們一起走，正好我回公司。”
總算把門鎖上，藥九鬆口氣。
下樓時，莘聆仍喋喋不休：“小九，這裡是舊小區，住戶也少，你怎麼不搬到好點的地方住？起碼有電梯的那種。”
“習慣了。”
“要想生活質量好，得擺脫這些不好的習慣。”
藥九乜他一眼。
如果生活沒龜毛，質量會迎來跨天階般的提升。
暴雨兇猛。
藥九目送莘聆坐著車離開，扔掉垃圾。
上樓，回家，開窗透氣。
大掃除。
做完這一切，他總算舒心。
窩在換了新套罩的沙發裡，藥九刷著朋友圈。
莘聆：冒雨去員工家中進行關心，世界上再也沒有我這樣好的領導了。
配圖是車窗外的雨景。
珠夕：下著雨，還有人來找我進行話聊，果然，人類的生命終究無法忍受孤獨。
附一張自拍照。
姜瑤：求問，閃電為甚麼老在虛空打組合拳，它就不能劈在需要它劈的地方嗎？
寧小媛發了公司的位置，並回復：可能需要身份證。
下一條，是九宮格組成的《格殺》封面，黑紅色調極具標誌性，配文是漫畫簡介：你究竟相信本能的認知，還是靈魂的眼睛？
藥九定睛細看，發現小小的“廣告”字樣，他在朋友圈刷到好多次這種樣子的廣告了，不僅如此，還會偽裝朋友回覆，搞得跟真的一樣。
就像這條廣告，下面用漫畫角色的口吻進行評論。
牧心：我相信，你都看得見。
安德烈：你要清醒，還是沉睡？
雲不隱：怪物、異能者……如果一切都是真實的呢？
這廣告挺有意思的，但是最好白天刷到，因為配色和評論語氣多少有點故弄玄虛，保不齊會嚇到人。
藥九想了想，在廣告底下評論了條，就當給漫畫宣傳了，雖然他們應該看不到。
而後點選關閉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