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此為狐貍精
人類和詭異不是隻有你死我活一種狀態。
那些極其強大的存在, 將雙方一視同仁地看做螻蟻。有些則由於各種各樣的事,比如組長和左鶴,是因為從小就認識, 有著幾十年的友誼。
而玉珠夕是另一種情況。
他是狐貍精。
容顏姣好,姿態魅惑,早先修煉成人形的時候, 還不會控制天生能迷惑他人心智的靈力波動, 當時,無論是誰感知到這種波動, 都會心神盪漾。
無數的詭異和異能者為他瘋狂, 思念成疾, 那時玉珠夕想, 他們這麼愛我,我是不會在意種族, 平等地喜歡他們。他甚至公開說過, 不論人類和詭異有甚麼恩怨, 都不要在他的面前出現,他可不會 偏袒誰。
後來他學會控制自身的能力,但仍舊叫許多人痴迷。十年前, 大概是在那場災難之後, 玉珠夕消失, 人們猜測他是捲入災難死掉了。
兩年前玉珠夕重新露面,就引起好大的波瀾, 他的那些愛慕者可巴不得說“這幾年只有我一直沒忘記你”的話,跟批發似的,尤其在看到多年過去,玉珠夕更加有魅力時, 還會添油加醋說上些曖昧的話。
最後當然全部失敗,畢竟是個人都不會信這種鬼話。
讓愛慕者們嘆息的是,玉珠夕行蹤不定,偶爾會人間蒸發般毫無訊息,所以,在得知他開了間解憂館時,不少人第一時間趕來。
能有甚麼憂可解的,光看臉就心情愉悅,聽幾句話美滋滋得能上天,然後所有人都被趕走了。
組長注視著玉珠夕,他的身前,這個男人眉眼狹長,一顰一動魅惑人心;他的身後,街市中詭異們來來往往,形形色色。
“請坐吧。”
組長微微頷首,看見那間屋子時,動作微停:“一定要在這裡?”
“是的,可以讓你安心暢所欲言,不過不用擔心,我能看得到你。”玉珠夕已經坐好。
組長便只好坐到他指定的位置。
“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酬勞隨意,有關無……”
“不行,”玉珠夕打斷他的話,“我這裡不是情報站,你可以暢所欲言,我看得出,你有心事,嗯……心裡快抓狂了是不是?”
[那當然,組長瞞著周嫉見過無人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組長是甚麼情緒,太會掩飾了完全看不出來。]
[沒人說嗎,此等狐貍精真合我胃口。]
[美到我心砍上了,人家也要仙人解憂排難。]
[好美……???甚麼?!]
漫畫下一格,鏡頭上移,就見無人坐在玉珠夕身旁,靠著牆壁,單手托腮,翹著二郎腿,姿態很是慵懶。
而組長,毫不知情。
[突然好毛骨悚然!組長之前打聽的事情,別是和無人有關吧?]
[那可太恐怖了,正主只有一簾之隔。]
[我都要懷疑,玉珠夕這個簾子就是因為無人才掛的。]
組長輕抿嘴角,思索著。
藥九保持緘默,看著簾子後的男人,氣質冷冰冰的,有種不近人情的感覺,但他卻表現出與氣質違和的糾結。
“好吧,你要幫我找到這個人的蹤跡嗎?”男人說道,藥九懷疑他還是會把話題拐到之前他想要詢問的事情上。
珠夕攤手:“拒絕拒絕,和我無關的人別來找我,跟我無關的事情也別告訴我。”
藥九眼神複雜,這人做心理理療師的目的在哪兒?
話說,讓珠夕別打心理理療的噱頭,乾脆做間聊天室,來的人合得來就聊,算是挽救他的無聊了。
假如市監局的人過來,完全可以說是私人聚會聊天的場所,只是心血來潮掛的招牌,畢竟這間屋子除了那幾瓶疑似藥物的東西,沒可疑的了。
他胡思亂想時,珠夕和男人說了會兒話,男人起身離開,顯然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不樂意聽他講他自己的事兒,他要是總說和你有關的,向你表白,你也肯定不願意,那辦理療室到底幹嘛?”藥九問道。
珠夕給他倒了杯水:“就是無聊啊,遇見一眼不投緣的人,懶得多說。”
藥九若有所思:“那麼你要不要來幸福小莘?是聆我心莘的分公司,我是負責人。”
隨後,他簡單介紹幸福小莘的業務,又補充道:“在我這邊看到,員工都挺自由的,至少公司常年不用回,怎麼樣?既助人為樂,又擺脫無聊。”
珠夕微微笑:“但凡和莘聆沾邊,我就不相信‘自由’這個詞。”
藥九默了默,當初進公司的時候,應該找珠夕做背調的。
“不過,藥丸子,莘聆這兩年好很多了。”珠夕思索著。
“真的假的,這還算好?”
“真的啊,他這種人是沒時間觀念的,只在乎目標,脾氣不怎麼樣,性格也很爛,”珠夕一條條分析,“基本不開除人,一旦開除,那對方跟下地獄沒差別。”
藥九猛地想起之前被莘聆開除的員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是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的絕望。
“會全行業封殺對方?”他問道。
珠夕搖搖頭:“不是,反正不太好,不過在他的地盤肯定是不能繼續混下去。”
“都沒聽你說過優點,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很好看不是嗎?而且近兩年性格改變許多,那就也有些可圈可點的東西了。”
藥九沉默。
這就是所謂“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取得真經”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故事了。
“說起來,那幾瓶藥做甚麼的?”
“裡面是我養的微生物,放心,沒害處。”
“行,我還有事,你考慮下把理療室改成單純的聊天室,或者辦個娛樂場所的經營許可證,否則保不準會有人舉報,下次見。”
藥九揮手做道別,得去處理幸福小莘中的問題了。
夜裡九點,回家。
藥九換好衣服,拆開飯盒的包裝袋,煲仔飯的香味飄出。
他播放手機裡的純音樂,那是首鮮為人知的曲子,交流區只有幾年前兩個人留下的打卡評論,軟體系統自動推送給他,他聽過一遍便喜歡上。
規規矩矩吃著飯,雙眼漸漸放空。
天氣一整日都明朗舒適,快要入秋了,轉眼又是冬季,幸福市的冬天蠻漂亮的,去年拍了不少照片……也不知道珠夕想開沒有,不過居然說現在的莘聆算好的,難以置信從前是甚麼樣子。
之前總以為員工是莘聆親自招的,他不開除,大機率是維護他自己招聘的權威性,只要是他招來的就沒有差的,現在看,被開除對員工來說似乎有著他無法知曉的壓力。
不是全行業封殺,只是不在莘聆名下的任何公司上班,也還好吧,莘聆並非真的手眼通天,大不了去別的地方。
要不是這種事情,還真想不起來會有哪些壓力。
藥九想起甚麼,在瀏覽器搜尋聆我心莘的名字,再加上關鍵詞如“開除”“離職”“糾紛”等,沒找到有用的資訊,全部是莘聆花錢找記者做的報道,根本劃不到頭,還都是近兩天的。
他隨意點進去幾篇,忍不住皺眉。
好自戀啊。
頭髮茂密、指甲圓潤都能寫出來誇獎,真是為難記者了。
眼線畫法堪比頂尖化妝師、不噴香水也自帶異香,寫出這種東西,不知道記者有沒有申請工傷險。
藥九敢肯定,莘聆絕對是花錢買通搜尋引擎的供應方,但凡使用者搜尋他或者公司的名字,就會彈出這些又臭又長的報道。
即使藥九有耐心,一頓飯過後,翻了半天實在翻不動,乾脆放棄。
他只是好奇被開除會怎樣。
吃過飯,躺在床上。
藥九緩緩闔眼,天氣預報說明天下暴雨,那麼,好好睡一整天吧。
事與願違。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他。
手掌拍門的砰砰聲和叮咚咚的門鈴聲混在一起。
他抹了把臉,穿了件外套走出臥室。
開門,沉默。
眼前一黑。
準備關門試試這是不是幻覺,門被強行撞開,伴隨著誇張的聲音:“小九!我真是太想念你了!”
莘聆激動地撲過來,緊緊抱住他。
藥九好不容易把人推開,深呼吸,儘量保持理智:“老闆,你有別的事嗎?微信上說就可以了。”
“進門我就說啦,我很想念你,”莘聆振振有詞,“這是你進公司以來第一次離開我那麼久,我實在受不了,而且我還擔心你是不是出甚麼事,因為要是放假的話,誰都會在朋友圈發幾條感悟吧,可你甚麼都沒有,於是我跟諾叔叔問到了你的地址。”
藥九面如死灰:“謝謝,我挺好的,公司應該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老闆你吧,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兒。”
莘聆開始四處打量客廳:“只是點選‘確認’和‘駁回’的按鈕,不算重要,這裡真不錯,沙發也很軟,我都想要住在這裡了。”
他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用屁股使勁壓壓,試試沙發的柔軟度,然後雙手環胸,像坐在辦公室那樣,盯著藥九。
藥九沉默。
藥九慢慢蜷起手指。
“老闆,你不去看看亞諾嗎?他總是一個人,身為親人,是不是該多陪陪他呢?”他耐著性子說。
莘聆無奈:“諾叔叔忙得很,我不會打攪他的,他乾的都是極為重要的事,啊,小九,你很得諾叔叔看重呢。”
“你工作認真,業務能力強,誰交給你都會完全放心,諾叔叔沒理由不看重你,所以他想跟我要你,那是幾天前的事情,我沒有答應,因為這裡一點都離不開你,小九,我不可能同意的。”
藥九沉思,看來弗洛里亞諾在詢問他之前,先試過莘聆的反應,如果那會兒他答應,弗洛里亞諾應該完全有理由跟莘聆討論討論這件事。
真是太巧了,怎麼剛好就在那通電話之後呢?
“小九,你是甚麼想法?”莘聆問道,“我啊,覺得你留在幸福市比較好。”
藥九看看他:“只要留在幸福市就好?”
莘聆嘶了聲:“當然是在幸福市的聆我心莘裡。”
“老闆,”藥九嘆氣,“其實我不太願意讓亞諾傷心,畢竟他那麼誠懇又真摯。”
莘聆說:“諾叔叔是溫和敦厚沒錯啦,但他也不總是這樣,我們家族三分之一的產業在他手裡,誰都不敢動的,而且我覺得這個數字還會增長。”
藥九表現出好奇的樣子:“可老闆你不照樣拒絕他了嗎?”
莘聆:“那有甚麼關係,難不成因此我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啦?再怎麼說,他得經過你的同意。”
藥九若有所思地點頭,沒說話。
過會兒,他道:“老闆,我去洗漱一下。”
“去吧去吧,我會等你。”
莘聆說著,看向擺放在茶几上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