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是降叔打擊
藥九大腦放空了瞬。
然後, 他快速思考,他有在弗洛里亞諾面前說過莘聆的壞話叫過莘聆的外號嗎?很好,沒有, 他的素質高得不行。
緊接著,他開始想,莘聆是混血, “莘聆”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外國名, 洛凱Loke應該是本名的擷取稱呼。
嘶,應該早就意識到公司裡哪個人會有出手這麼闊綽的親戚, 不, 是龜毛的話, 更很難想象到他的叔叔居然如此大方。
雲泥之別, 高下立判啊!
莘聆對弗洛里亞諾的到來異常高興:“諾叔叔,你來到這裡我真的很高興, 應該告訴我去接你的, 這次來會住很久嗎?”
弗洛里亞諾說:“會住些日子, 洛凱,我已經喜歡上這裡了。”
“真是太好了,諾叔叔, 請你一定到我的公司參觀參觀, 如果你想要看看我那些優秀的員工們, 我可以叫他們現在就來公司。”莘聆想到甚麼,“這是小九, 你們一起來的?認識嗎?他是我很喜歡的員工,努力又優秀。”
“這麼說,洛凱,你是藥九先生的老闆?”弗洛里亞諾疑問, “所以,你在這裡開了座公司?”
“是的,五年前來的時候我就開公司啦,非常順利。”
“他所有工作是你指派的?”
“沒錯!”
弗洛里亞諾皺眉,表情嚴肅:“原來是你做出這種蠻不講理的事情。”
莘聆愣住:“啊?”
藥九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這事兒他最好不說話。
弗洛里亞諾以一種教育同時帶著幾分譴責的口吻說:“你該知道藥九先生面對的是怎樣危險的公司,卻只交由他一個人處理,若他這樣善良的人因此受到傷害呢?你要怎麼做?”
儘管在年齡上相差不大,他卻有種長輩特有的威嚴。
莘聆眼珠轉了轉:“諾叔叔,這件事我也有苦衷。”
“甚麼樣的苦衷需要另一個人時時刻刻生命遇到危險去消解?”弗洛里亞諾說,“要知道,祖父當初允許你來這兒遊玩,給你些零花錢可不是讓你恣意妄為的。”
“這怎麼能算恣意妄為?公司裡沒有人不喜歡我,不信的話,諾叔叔你可以去問問。”莘聆欲言又止,乾脆拉著弗洛里亞諾到別處說話。
藥九本來默默聽著,內心不斷點頭贊同弗洛里亞諾的話,然後,他懵住了。
零花錢?
看看氣派的總公司大樓。
零花錢……?
真希望有錢人有自己的詞語體系,比如叫甚麼“遊玩儲備金”“家族晚輩分紅”之類的,反正就是別叫零花錢。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弗洛里亞諾才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既然如此,我會幫助你的,藥九先生。”
藥九猜莘聆肯定胡編亂造一通,光把他自己誇得如何優秀偉大為全人類殫精竭慮了,不過藥九很好奇弗洛里亞諾得怎麼幫,後者講完那句話之後,就說要請他吃飯。
“我們一起去!”莘聆說,“我有車。”
弗洛里亞諾搖頭:“洛凱,見到你我很高興,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面了,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但是,在你這樣對待藥九先生後,我想讓你消失向藥九先生道歉都來不及,怎麼還會叫你在他面前走來走去?而且我相信,藥九先生也是不樂意和你一起吃飯的,你先回去吧,我會再來找你的。”
莘聆想說些甚麼,但弗洛里亞諾卻走遠,他於是把視線投向藥九:“小九,諾叔叔是有些固執刻板的……”
藥九眨眨眼睛,已安裝莘聆同款訊號遮蔽器,若無其事轉身:“好的亞諾,我們走吧,老闆下次見。”
莘聆:……
弗洛里亞諾要司機去幸福市最好的飯店,到了之後選擇包廂,說甚麼都得讓藥九點菜。
“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先前是陌生業務沒辦法幫助你的無奈,現在卻是發現始作俑者在家中的窘迫,我真不知道該說甚麼。”
弗洛里亞諾揉著眉心:“儘管這地方的產業對我來說無需在意,卻沒想到會給別人帶來困擾,抱歉,洛凱他是有些被慣壞了。”
藥九露出體面的笑容,頓了頓,問道:“亞諾,老闆是怎麼向你解釋的?我比較好奇他那會兒的心理活動,他總是有些常人猜不透的奇思妙想。”
“洛凱說,你需要這份額外工作帶來的豐厚工資,而且得你自己去做,對你來說是件光彩體面的事兒,但你要是現在將工資拿到手,那就有些早了,他為留下你費了不少心思,”弗洛里亞諾說,“你不用在乎他,我想,有沒有其它辦法幫助你解決這件事,請容我思考一下。”
藥九斂眉,所以之前他的猜測是真的,莘聆確實不想讓他拿到那麼多錢。
現在,他後知後覺意識到,或者說,有了個準確的認知,坐在身邊談吐隨和的弗洛里亞諾來自那個權勢滔天的家族,顯而易見,輩分比莘聆高,地位也比莘聆高。
“不過,藥九先生,要是你需要錢,作為朋友我是不會吝嗇的。”弗洛里亞諾說。
藥九回過神:“謝謝,不用的。”
弗洛里亞諾又問:“那麼你要用錢做甚麼呢?或許我能幫忙。”
“不用的,我只是……”藥九若有所思望著茶杯中泛起層層漣漪的水面,眼神漸漸放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需要……一張票。”
這時飯菜端上來,他收起思緒,轉移話題。
待兩人分別,藥九回到家,時間將近凌晨,他卻罕見的沒有睡意,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扭頭望向窗外。
那棵槐樹在黑夜裡輕輕搖晃。
枝葉拍打著玻璃窗。
吧嗒、吧嗒。
[小九,諾叔叔說你真是辛苦,所以這個星期你可以休息,不用擔心其它事,當然你要是自己想來,我會非常高興的![耶]]
[諾叔叔說昨天太晚忘記詢問你的手機號,就跟我要了,他應該會打給你的。]
翌日清早,藥九醒來就看到莘聆發來的微信,已經可以幻視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和語氣了。
真是降叔打擊啊。
思索間,有陌生手機號打進來,藥九接通後果然是弗洛里亞諾。
“藥九先生,很抱歉我是透過洛凱獲得你的聯絡方式,昨晚分開匆忙,你走之後我才記起這件事。”
“沒關係,亞諾。”
弗洛里亞諾之後說他想出怎麼處理提心正業的事情,打算跟他當面談談,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藥九爽快地給他自己的住址,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即起床,洗漱完畢,便去附近的菜市場買菜,剛回家就聽到門鈴聲。
“亞諾,你來得好快,”藥九開門驚訝道,“我以為得再過半小時。”
“洛凱給我一輛車和一位對幸福市非常熟悉的司機,我本來是不準備用的,在幸福市無論公交車、地鐵還是步行,我都很樂意,但是今天早晨,我想快點見到你。”
弗洛里亞諾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微涼清新的空氣,他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今天是副休閒的裝扮。
“昨天分開後,我向洛凱打聽了提心正業這座公司的具體資訊,無論是產業、人脈、還是資源,都不值一提,它那種瘋狂的態度才最值得警惕。”
藥九點頭:“沒錯,業務挺簡單的,麻煩的是人,亞諾,你晚上沒有休息就研究這個?”
弗洛里亞諾笑道:“老實說,我有一點興奮,藥九先生,我跟很多人接觸過,商人政客或者□□,但還是頭次見到這樣瘋狂的集體,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在一座和平的國家傳播如此毀滅性的理念,來的路上我還想,如果全部解除合作,他們是不是要報復社會?”
“說不準呢,”藥九準備做飯,“亞諾,你可以先在那邊休息會兒,桌上還有點心。”
“能隨便看看嗎?”
“當然可以。”
藥九於是去做飯,每個環節都注意力集中,立志不翻車,要知道,在弗洛里亞諾轉給他報酬時,他就想宴請人家了。
計劃裡是在飯館,但昨晚去過了,那麼只能親自上陣。
過會兒,弗洛里亞諾走進來,儼然要幫忙的姿態,見藥九準備制止他,立刻就說:“藥九先生,如果當我們是朋友的 話,就不要拒絕我,我並不想坐在沙發上,等著朋友做好飯菜,而自己甚麼都沒付出就參與品嚐美食的環節。”
“而且,我在家的時候,遇到需要思考的問題就會去看簡太太做飯,打打下手,但簡太太總是讓我甚麼都別幹,如果她那會兒教教我,現在我肯定會做幾樣菜,那麼掌廚的就是我了。”
“好吧,”藥九隻能任由他去,“我不覺得你坐在那兒有甚麼不妥,有忌口嗎?亞諾。”
“我對番茄還有胡椒粉過敏。”
“正好我沒買番茄。”
飯菜出鍋後,從濃郁的香氣散發到動筷品嚐,弗洛里亞諾讚賞得絕無僅有,使得藥九都要飄飄然了。
真這麼好吃嗎?一直都在吃,判斷不出來啊。
吃飯的時候弗洛里亞諾不再談提心正業的事情,轉而說起楓溪林,那處地方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但只要想到任何景色親人都曾經許多次觀看過,他就好像也感受到熟悉安心的氣息。
藥九深有同感。
吃過飯,弗洛里亞諾繼續他的話題:“我提出的辦法很直白,就是讓提心正業的高層聚在一起,一塊處理解除合作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分公司的問題,事實上,這是洛凱的工作,但他沒太多能力。”
“總公司的核心層麼?”藥九思索,“只怕會更瘋,而且不太容易讓他們都來。”
弗洛里亞諾說:“我將向提心正業所有決策層的人物發邀請函,他們會來的,到時候我也去,我真有點好奇,他們到底會怎麼更瘋狂。”
他的話語裡掩飾不住興奮,想到甚麼:“藥九先生,你覺得哪天合適?”
“後天吧。”藥九說,早點結束,免得夜長夢多。
“沒問題!雖然是我發出的邀請函,但會以藥九先生的名義,他們不會拒絕的。”
弗洛里亞諾拿出手機,藥九看過去,以為是把人騙進來殺的舞會邀請之類的,細看發現就是很直白談工作的,只是出現在華貴的邀請函上有些違和。
他心說,弗洛里亞諾比莘聆更能代表他家族的威望,這樣的人提起工作,一般人都不會拒絕。
不知道那天弗洛里亞諾會不會帶其他人,比如保鏢天團或全副武裝特種兵……特種兵?要用機槍掃射嗎?他這幻想的毛病真是沒救了。
“藥九先生,地址由你來安排吧。”
藥九再次看向邀請函。
通體呈黑色,樣式復古華美,以金色線條勾出方方正正的邊框,中間則是暗紅色猶如荊棘纏繞的圖案。
提心零眾高層是在同一時間收到邀請函的,當看到暗紅色的圖案時,大多數人沉默,少部分定神翻開,先注意到落款。
——無人。
作者有話說:莘聆:小九,我覺得你說話是有一點誹謗的。
亞諾:怎麼誹謗的?
藥九:我把他交給我的工作和要求複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