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坦誠 我們不做兄妹了,好不好?
宋尹枝看著時翎玉這副神情傾頹卻咄咄逼人的樣子, 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從心底裡湧上一股蘇爽的快意。
她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哥哥, 我真看不透你。”
她把“哥哥”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再吐出來,話音未落, 她便猛地抬起腿, 膝蓋直直地朝時翎玉的下/身襲去。
時翎玉本能地側身閃避。那一瞬間,他扣著她手臂的力道鬆了一瞬。
但也只這一瞬,宋尹枝便抓住了機會, 她翻身而起,藉著沙發靠背的支撐,整個人撲了上去。
霎時間天旋地轉。
時翎玉的後背撞上柔軟的地毯, 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具溫熱馨香的身體已經跨坐在他的身上。
宋尹枝的膝蓋抵在他腰側,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 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玄關處炸開。
時翎玉的臉被打得偏到一側,白皙的面板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宋尹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指尖揪住他一貫一絲不茍的衣領,把他往上拽了拽, 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你瘋了是不是?有病!你說要與我做回兄妹, 我答應了你, 那就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們互相不干擾、各過各的,不行嗎?”
她的眼眶泛紅,死死地瞪著他,指甲掐進他襯衫的領口, 掐出一道道褶皺。
“你現在又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時翎玉,你到底想怎樣?”
時翎玉躺在地毯上,仰頭望著她。從這個角度看上去,枝枝的臉逆著光,表情看不分明,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浸在淚水裡的黑珍珠。
“對,我有病。”
時翎玉抬起手,輕輕握住宋尹枝揪著他衣領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卻沒有鬆開,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摩挲過她的指節。
“所以就讓我來伺候你吧,和從前一樣。你喜歡哥哥做的飯,喜歡哥哥為你挑的裙子,喜歡哥哥為你按摩的力度。”
“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因為哥哥把你養大,哥哥知道你的一切喜好。自然而然的,哥哥也知道碰你哪裡會舒服,哪裡會高。哥哥的好,是外面的男人比不了的。”
宋尹枝驀地凝滯。
她騎坐在他的身上,掌心還殘留著扇他耳光時的麻意,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亂飛。
時翎玉鬆開她的手,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住了她的眼睛,他的掌心是溫熱的,乾燥的,帶著薄薄的繭。
這層繭覆在她的眼瞼上,把所有的光都擋住了,黑暗裡,她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雪松的清冽和一點點灼熱。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唇角。
“枝枝。”時翎玉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我們不做兄妹了,好不好?”
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宋尹枝的睫毛輕顫,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酸,有甚麼東西正在拼命地往外湧,卻被時翎玉掌心的溫度擋住了,堵在眼眶裡,燙得她發疼。
她等了這句話等了多久?一週?一個月?還是從那個酒後的吻開始,從他第一次說“只是哥哥”開始,從她意識到自己喜歡他的那一刻開始?
她記不清了,她只記得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對著手機打了又刪的訊息,那些在他面前故意和別的男人親近、只為了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醋意的小心機。
她只記得她好累,累到想放棄,累到真的去和別的男人吃飯、跳舞、假裝自己不在乎。累到在舞池裡旋轉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他的臉。
宋尹枝一把扯開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光線湧進來的那一刻,她看清哥哥的臉——近在咫尺的、清雋的、總是端方持重的臉。
一雙桃花眼裡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她摟住他的脖子。嘴唇撞上嘴唇的那一刻,她聽見他悶哼了一聲。
宋尹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時翎玉的臉上,順著他的顴骨滑下去,滑進他的鬢髮裡。
她嚐到了鹹味,混著唇釉的甜和一點點血腥氣,她於唇齒間含含糊糊地罵了一聲:“笨蛋。”
時翎玉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他收緊了手臂,嘴唇從她的唇角移到她的臉頰,吻去那些還在不斷湧出的眼淚,又從臉頰移到她的眉心。
“嗯,”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是笨蛋。”
過了很久,宋尹枝從時翎玉的懷裡抬起頭來。
她的妝已經花得不成樣子了,眼線暈成兩團黑乎乎的痕跡,睫毛膏糊在眼角,嘴唇上的唇釉也被蹭得七零八落,像一株被雨水洗過的花,狼狽卻燦爛。
“時翎玉,”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頓,認認真真的,“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再說一遍。”
時翎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暈開的黑色痕跡,擦了一下,沒擦乾淨,又擦了一下,反而糊得更開了。
他索性放棄,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枝枝,我們不做兄妹了,好不好?”
宋尹枝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恨恨地抹了一把臉,把妝抹得更花了,她撲過去,嘴唇剛貼上他的唇角,就被他輕輕推開了。
“等一下。”
時翎玉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宋尹枝嗔怒著瞪他:“你是不是又要反悔?”
“不是。”時翎玉失笑,“我是想說,剛才那些話,我準備了很久。本來想找個正式一點的場合,訂一束花,開一瓶酒,然後……”
“哥哥!你改改你囉裡八嗦的毛病吧!”宋尹枝伸手攬過他的脖子,又咬了上去。
她不滿地嘟囔:“你不是說知道該怎麼讓我高嗎?來吧,展示。”
*
二樓的臥室內,光影昏蒙。
宋尹枝仰起頭,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銀白。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濡溼在她面板上游走的軌跡,似是一條滾燙的線,從她的鎖骨一直延伸到更深處。
一雙的手指搭在她腰側細細的蕾絲邊緣上。
宋尹枝睜開眼,側過頭,瞧見時翎玉半跪在床邊,看不見表情。她便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帶著他往上移了一寸。
她催促他,聲音顫抖著,“你快點呀。”
片刻後,那層薄薄的布料便滑落下去。
月光傾瀉下來。
宋尹枝自詡有著豐富且優質的體驗,但從未有任何一次同此刻這般,令她想要尖叫。
直到如今,她一年前的困惑終於開解。
——何為真正的親密。
這便是了。
她的手指從床單上移開,插進他的髮絲裡,攥緊,又鬆開,再攥緊。她的指甲劃過他的頭皮,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脊椎末端。
“哥哥……”宋尹枝的聲音帶著哭腔,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叫他還是叫別的甚麼。
時翎玉沒有回答。
他的舌尖輕輕抵上去,繞著那一點畫了一個小小的圓,似是在品嚐一朵花的芬芳。
他感受著她身體每一次細微的變化——呼吸的節奏,肌肉的緊繃,心跳的頻率。他熟悉這具身體,比任何人都熟悉。他知道她怕癢的地方,知道她敏感的地方,知道她會在甚麼時候顫抖,會在甚麼時候繃緊,會在甚麼時候會一瓣一瓣地開啟。
宋尹枝的眼前一片模糊。月光、天花板、時翎玉低垂的眉眼,全都融成了一片流動的彩色光斑。她甚麼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舌尖的柔軟,還有身體深處那種越來越強烈的、快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的浪潮。
“哥哥……”
浪潮終於湧上來了。
從腳趾開始,一路往上,經過膝蓋,經過大腿,經過小腹,最後湧上頭頂,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那一瞬間,她甚麼都聽不見了。沒有月光,沒有風聲,沒有自己壓抑的喘息。只有他的嘴唇還貼在她身體最柔軟的地方,像一枚印章,蓋在她靈魂最深處的裂縫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餘韻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把她推向更遠的岸邊。
時翎玉直起身,抹去臉上的水,看著她。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溼的碎髮,指腹擦過她的額角,輕笑:“這是饞了多久?”
宋尹枝仍浸泡在餘韻裡,聞言她懵懂地看過去,待意識到他是何意後探出腳尖踢向他的心口。
“還不是都怪你,一直在勾我卻不讓我吃到,害得我禁慾好久了。”
時翎玉直起身,湊近她,愛憐地吻了吻妹妹的額頭。
“以後不會了。但是枝枝,你也只能和我一個人牽扯交往,好嗎?”
——他終究還是擔憂年輕的妹妹玩心太重。
他並不想苛責於她,不過若枝枝還是像過去那般瀟灑,他是不可忍受的。
宋尹枝越發覺得自己的哥哥好笨。她坐起來,親親他的臉,語調黏糊糊的:“時翎玉,我如果只是想玩兒你,怎麼可能付出這麼多的心力。昨天晚上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想,我也應該有一些表示。比如”
她抬眸,直直地望進時翎玉的眼底:“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