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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想你 這不是男朋友做的事是甚麼?

2026-05-23 作者:月十三川

第26章 想你 這不是男朋友做的事是甚麼?

宋尹枝翹著腿坐在試衣間的軟凳上, 凳面微涼,可她的心卻熱騰騰的,像揣了一團小火苗。

她在等, 等腳步聲響起,等新裙子從簾縫裡遞進來,等她攥住一隻素白的手腕, 把那個落荒而逃的人拽進這片慾望粘稠的方寸之地。

她倒要看看, 她這位二十四孝好兄長,在見到她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之後,臉上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會驚慌嗎?會失措嗎?還是會——

“宋小姐。”

一道恭敬的女聲從簾外響起, 緊接著,簾子被拉開一條縫,一隻手拎著一件藕粉色吊帶裙, 伸進來。

“那位先生讓我把衣服遞給您, ”小琳的聲音打斷了她滿腦子的遐想,“他說讓您自己試。”

宋尹枝疑心自己聽錯了。

她費了那麼大勁兒把拉鍊扯壞, 手指都快磨破皮了,就換來這個?

時翎玉啊時翎玉,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你很好,真是好極了!

宋尹枝深吸一口氣, 把那點不甘心嚥下去, 接過裙子, 狀若無意地問:“他有沒有和你說甚麼?或者,相較於來的時候有沒有甚麼變化呀?”

小琳斟酌著這些也不是甚麼壞話,便如實相告:“他看起來可緊張您了,我剛要走過來,他還拉住我叮囑了好幾句, 說讓您慢慢試,彆著急,他在外面等您。”

宋尹枝聽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從愕然變成玩味,最後化作一聲輕笑。

臉紅?躲閃?緊張?

這還是她那個端方持重、八風不動的哥哥嗎?

宋尹枝在心裡嗔了一句,可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把新裙子隨手放在一旁,低頭看向手裡那條被她故意扯壞的裙子,指尖輕輕摩挲過掉落的拉鍊頭。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呀。”宋尹枝對簾外的小琳快樂道,“這條還有被我弄壞的那條,我都要了,再拿幾條類似的款,我一起試試。”

小琳應聲,轉身去了。

簾子重新拉上,宋尹枝靠在牆邊,盯著手裡的裙子發愣。其面料涼滑,觸感細膩,非常漂亮,

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

哥哥,哥哥,哥哥。

他鉗制著她肩膀的手在發抖,他緊攥著衣料的手在發顫,他轉身就走,逃得那樣快,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

啊哈,原來哥哥也會怕。

怕甚麼?怕她發現他的心思?還是怕他自己控制不住?

她又想起方才在試衣間裡,他低著頭為她拉裙子的模樣。他的指尖是燙的,呼吸是亂的,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那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嘖嘖。

小琳很快便回來了,手裡抱著三四條裙子,顏色各異,款式卻都大膽得很。宋尹枝接過來,一件件試過去,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得不得了。

等她把所有裙子都試完,從試衣間出來時,時翎玉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裡攤開一本雜誌,正垂眸看著,彷彿方才的旖旎並不存在,甚麼都沒發生過。

宋尹枝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過去,將手裡的裙子往他面前一塞。

“這些都要了。”

時翎玉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懷裡的那堆衣裙上,視線並在某處多停了一秒——

藕粉色的,拉鍊崩掉的,方才不安分地滑落的,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最上面。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站起身,抱著衣服,走向收銀臺。

宋尹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刷卡,看著他簽字,看著小琳將那些裙子一件件疊好,裝進印著燙金logo的紙袋裡。

“送到這裡。”

時翎玉報出了老宅的地址。

宋尹枝質疑:“哥哥,送到老宅幹甚麼?你把我的別墅當擺設嗎?”

時翎玉回眸看向她,目光溫潤,語氣也溫潤:“怎麼會。只是老宅離這兒近,送過去方便。”

“方便甚麼方便?”宋尹枝不依不饒,“我可不和你一起住。”

時翎玉的面龐籠罩上些許寂寥,他彷彿是看向不懂事的孩子,輕聲問:“為甚麼?哥哥照顧你照顧得不好嗎?”

宋尹枝覺得自己真是個心軟的好妹妹乖妹妹,看著哥哥失落的樣子,她差點就要繳械投降了。但她很快把那點異樣壓下去,一條接著一條地,開始細數他的罪狀:“實際上,不僅不好,還很糟糕啦,你管我管得那麼多,吃飯要管,睡覺要管,穿甚麼衣服要管,交甚麼朋友也要管……”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偶爾瞥他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時翎玉於恍惚間明白過來,妹妹並沒有生氣,她要是不想理他,早就轉身走了,哪裡還會站在這兒和他鬥嘴。

“好,是哥哥的錯。”他順著她的話說,“哥哥以後少管一點。”

宋尹枝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時翎玉點頭,而後話鋒一轉,“不過,裙子還是要送到老宅。你那邊的衣帽間都快滿了,改日我叫人上門擴容一下。”

宋尹枝挺開心,衣帽間嘛,自然越大越好了。

“……行吧。”她勉為其難地鬆了口,“那我也不和你住,我就住兩天,等裝修好了我就回去。”

時翎玉哪裡還敢說些甚麼不是,只好伸手攬過她的肩,帶著她往外走。

“好,都依你。”

小琳將他們送出店門,又看了一會兒方才收回目光,小聲嘀咕:“原來竟是時先生嘛?但,他與宋小姐,也不像兄妹呀……”

*

天色已晚,宋尹枝也沒再磨蹭,帶著時翎玉去了相熟的買手店。

買手店的VIP室在二樓,私密安靜,落地窗外是CBD的璀璨夜景。店主親自端來香檳和茶點後,便退了出去。

宋尹枝窩在沙發上翻著pad,上面是新款預覽,她劃了幾頁,忽然抬頭看時翎玉:“你站著幹嘛?坐啊。”

時翎玉正站在窗邊,融於夜色裡。聞言,他轉過身,看向窩在沙發裡的少女。

柔和燈色之下,她的眉眼愈發顯得嬌媚。清泠泠的眸子,小巧的鼻尖,以及帶有一點肉感且殷紅的唇……

他的身形有些凝滯,半晌,在她的對面坐下。

宋尹枝明顯不滿意這個距離,她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坐那麼遠幹甚麼?過來。你坐那麼遠,我怎麼給你看?”

時翎玉凝望著她。

沙發的距離已經足夠近,再近一步……

“過來呀。”宋尹枝不耐煩地催促。

時翎玉最終還是起身,坐了過去。

沙發很軟,兩個人陷進去,之間的距離只剩一拳。

呼吸可聞,馥郁的香氣再次將他包裹。

宋尹枝把pad往他那邊傾了傾,指尖點在螢幕上:“你看這個,真如會喜歡嗎?”

螢幕上是一隻鱷魚皮的限量款包,價格頂得上一輛卡宴Turbo。

時翎玉看了一眼:“趙素生好像給她買過一款很相像的。”

“是嗎?”宋尹枝不記得了,又一指,“那這個呢?”

另一個牌子的,小眾但貴,國內只有這家店有代理。

時翎玉頷首:“不錯,霧面小牛皮比較好打理。”

宋尹枝的心裡忽然泛起些莫名的不爽:“你這麼懂?給哪個女生買過?”

時翎玉失笑道:“給你買過。”

宋尹枝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去年她生日,時翎玉送了一大堆禮物,其中便有這款包。她當時還納悶他怎麼知道她想要這個,後來翻了翻朋友圈才恍然——她兩個月前隨手發過一張雜誌內頁的截圖,配文只有兩個字:想要。

這點小事連她自己都拋在腦後了,可他卻始終掛念於心。

“哦,你記憶力真好。”

宋尹枝的語氣裡有一點點不自在。

時翎玉端起香檳,喝了一口,淡淡的:“關於你的事,哥哥甚麼時候忘過?”

他說得隨意,可宋尹枝卻知道,他絕對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底氣。

她偏頭看向他。

時翎玉正垂眸看著手中的香檳杯,側臉線條流暢,眉眼低斂,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有些寡淡的人,卻為她奉獻了所有熱烈的情緒。

宋尹枝驀然間想起她剛到時家那會兒。

那時候她七歲,怯生生地躲在時振霆身後,時翎玉蹲下來,向她伸出手,很友好地笑:“枝枝,過來,哥哥帶你去看你的房間。”

彼時她的父親亡故,她剛從一幫牛鬼蛇神的親戚中掙脫得以喘口氣,處於惶惶然的巨大不安之中,可時翎玉的笑容太溫暖了,她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太多了,輕輕一蜷握,就將她整個地包裹住。

“別怕。”時翎玉低頭,“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那是自她父母盡失後,第一次聽到“家”這個字。

她跟著他上樓,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門前。他推開門,裡面是一間佈置得很溫馨的臥室——粉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幔,床頭放著一隻毛絨兔子,窗臺上擺著一排小盆栽。

“喜歡嗎?”他問她。

她點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隻毛絨兔子。

他注意到了,走過去將兔子拿起來,遞到她懷裡。

她抱著那隻兔子,軟軟的,暖暖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她把臉埋進去,蹭了蹭,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麼害怕了。

後來她才知道,那間臥室是他親手佈置的,粉色的牆是他刷的,白色的床幔是他掛的,那隻毛絨兔子也是他挑了許久才挑中的。

她說不出那是甚麼感覺,只是從那天起,她開始叫他“哥哥”,開始跟在他身後跑來跑去,開始把他當作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眨眼一晃,歲月匆匆,已是十三年。

“又想甚麼呢?時翎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將她從回憶里拉出來。

宋尹枝回過神,發現他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怎麼總髮呆?”

“因為在想你吶。”

時翎玉略微怔忪:“想我甚麼?”

“想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宋尹枝緩過神來,有意撩他,曖昧的話張嘴就來,“你穿著白色的polo衫,站在樓梯口,可好看了。”

時翎玉垂下眼簾,沒接話。

宋尹枝卻不肯放過他,繼續問:“你還記得那天的打扮嗎?”

“……記得。”

“穿了甚麼?”

“運動褲,黑色,我那天剛打球回來。”

“好好好,後半句真多餘。別顯擺了,知道你曾經是學校校隊的了,鞋呢?你穿的甚麼鞋?”

時翎玉思索:“牌子記不得了,只記得也是白色。”

“你看起來很篤定的樣子誒,沒騙我吧?”

時翎玉看著她,桃花眼瀲灩,他似有躊躇:“因為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你。”

所以每一個細節都記得。記得她穿著一條鵝黃色的小裙子,記得她的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記得她躲在他父親身後,只敢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他,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黑葡萄,盈滿了好奇和一點點期待的光。

他那時候就在想,這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

只不過他將這些話隱去了。

但宋尹枝猜到了,她心裡那點惡劣的念頭又冒了出來。她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他身上,她仰著臉看他,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哥哥,”她的聲音軟軟的,“你知道你這樣像甚麼嗎?”

時翎玉微微往後退了些,後背抵上沙發靠背,退無可退。

“像甚麼?”

“像在和我戀愛。”宋尹枝大大咧咧地往後一仰,栽倒在沙發上,歪著頭笑。

時翎玉覺得胸腔一陣痛,他心神俱顫,下意識想否決,斥道:“沒大沒小的,你說甚麼呢?。”

宋尹枝的心尖癢癢的:“哦?你覺得這是亂說嗎?好吧,你說是就是,但時翎玉,你自己想想,我要甚麼你就給我甚麼,我打你罵你你都不還嘴,光拿逛街這件事來說,你都陪了我多少次了?我買衣服你給意見,我試裙子你在外面等,我挑包你幫我看款式……這不是男朋友做的事是甚麼?”

時翎玉沉默了片刻:“哥哥不可以做嗎?”

宋尹枝輕叱:“當然不可以。”

為甚麼呢?為甚麼呢?為甚麼呢?

——因為隔著宛若天塹的溝壑。

男朋友可以做很多哥哥不能做的事。可以牽她的手,可以吻她的唇,可以名正言順地佔有她全部的視線和心思。

而身為哥哥,他只能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走向別人。

時翎玉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香檳又喝了一口。

“快選吧。”他的聲音溫和如故,聽不出任何波瀾,“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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