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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馴服 別太走心,及時行樂

2026-05-23 作者:月十三川

第19章 馴服 別太走心,及時行樂

既然李洮已經算“自己人”了, 宋尹枝骨子裡那份驕縱又愛熱鬧的性子便徹底沒了拘束。她本就不是個能閒住嘴的主兒,此刻一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小羊排,一邊開啟了全方位無死角的mock模式。

她先是蹙著眉對著自己的頭髮開炮, 伸手撥了撥精心打理過的栗色大波浪捲髮尾。

“你看這卷度,是不是不夠?上次那家沙龍還吹噓是甚麼‘韓式空氣感’,首席親自操刀, 保證持久, 結果呢?”她有點燥鬱地撇撇嘴,“沒保持幾天就塌了,跟沒燙過似的。想再去補燙一下, 又怕傷髮質,真是煩死人了……”

李洮坐在對面,聽得十分認真, 彷彿她說的每一句都是金科玉律。

聽其言罷, 他適時地討好:“枝枝姐,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完美了, 弧度自然,太刻意的卷度反而顯得匠氣。”

宋尹枝瞥了他一眼,心裡很舒坦,嘴上卻不饒人:“切, 你懂甚麼呀, 頭髮的事, 你們男人哪裡明白。”說著,她探出指尖,挑剔地指了指李洮的髮型,“太長了,都要遮眼睛了, 趕快去修修。”

她吐槽的重點很快轉移:“還有我們學院那個導師,簡直是個催命鬼,毫無人性!”她叉起一塊小羊排,惡狠狠地送進嘴裡,彷彿咬的是導師本人。

“視覺傳達的結課作業,既要交整套的文創產品設計圖,建模渲染一個不能少,又要寫五千字的設計理念闡釋論文,從靈感到落地,從文化內涵到市場分析……可後天就是deadline誒!我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隨便填的專業,沒想到破事兒這麼多。”

李洮安靜地聽著,等她嚥下食物,端起水杯潤喉的間隙,才輕聲開口:“需要我幫忙嗎?也許,我能做點甚麼?”

宋尹枝放下水杯,頗為好奇地挑眉看他:“怎麼?你能幫我?你學的甚麼專業?”

“金融。”李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顯出些少年氣的靦腆,“但我可以去學,很快的。”

“得了吧。”宋尹枝拿起湯匙,盛了一小盅玉米濃湯,慢悠悠地送到唇邊,“你可真敢說,跨度這麼大,是想一天速成魔法呀?我們那套東西,沒點審美天賦和軟體基礎,看都看不懂,跟天書似的。”

“謝謝哦,李洮同學,你有這份心就行了。不過呢,本小姐的作業,還是自己搞定比較有成就感——雖然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搞。”

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她愜意地眯了眯眼。安靜了片刻,不知怎的,話題自然而然,又百轉千回地繞到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人身上。

“最煩的還是我哥。”宋尹枝美目嗔怨,“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離譜。我都二十歲了,談戀愛交朋友很正常吧,可他還想管著我,恨不得我每接觸一個異性都得先跟他報備,經過他稽核批准才行。”

“就前兩天咱們兩家吃飯,我不過是看你頭髮軟,隨手揉了一把,你知道他事後為此板著臉訓了我多久嗎?說甚麼‘女孩子要矜持’,‘注意分寸’……拜託,搞甚麼封建主義!”

她越說越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憑甚麼呀!”

李洮聽到此事與自己有關,便多問了兩句:“時先生為甚麼要這麼嚴格地管你談戀愛呢?是擔心你遇到不好的人嗎?”

“我怎麼會知道?”宋尹枝蹙眉,沒好氣,“他這人就是有病。自己一把年紀了不談,還看不得別人談,心理不平衡唄。要麼就是控制慾太強,覺得我離了他就不行,甚麼都得聽他的安排,按照他的劇本活。” 她發洩般地將肉送入口中,咀嚼得有些用力。

李洮聽著她對時翎玉毫不留情的批駁,略微頷首。

宋尹枝正吐槽得起勁,一抬眼看見李洮竟然在點頭附和,莫名不爽,“你點甚麼頭?我哥只有我能罵,外人少摻和。”

李洮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愣,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些甚麼,他從善如流地垂下頭,道歉:“對不起,枝枝姐,是我失言了。”

他原本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不同,時翎玉對宋尹枝過度的保護或許只是兄長關愛則亂的體現。只是如今,結合種種細微之處,心中的疑慮和那絲怪異感不免更深更濃。

這對兄妹之間的關係,粘稠、緊密、排外,似乎並不太符合尋常情境之下該有的範疇,反而更像……

他還沒來得及抓住腦海中那模糊又危險的模擬,一陣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打斷了他遊離的思緒。

宋尹枝瞥了一眼亮起的螢幕,上面跳動著“裴修文”三個字。她絲毫沒有避諱坐在對面的李洮,接起了電話,聲音拖得長長:“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裴修文溫潤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地飄出:“枝枝,你在忙嗎?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飯?我發現一家新開的omakase,師傅是從東京請來的,口碑很好,食材都是當日空運……”

“啊,吃飯嗎?”宋尹枝的視線飄到李洮的臉上,看到他正安靜地切割著盤中剩餘的食物,側臉線條流暢無害。她想了想,紅唇微啟,用一種彷彿身不由己的語氣,懶洋洋地拒絕了:“算了吧,今天不行呢。我在焦頭爛額地趕論文呢,後天就得交,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你先自己吃吧,或者帶上你媽媽和妹妹一起去嚐嚐?等我忙完這陣子再說,好不好?你的錢還夠不夠,需不需要……”

裴修文失落地忙打斷她:“不用了,枝枝,真的不用。你專心寫論文,別太累了,記得按時吃飯。論文要緊,我等你有空。隨時都可以。”

“嗯哼。” 宋尹枝幹脆利落地掐掉了電話,將手機隨意扔回桌上,她重新將注意力聚焦於眼前的甜點。

濃郁的咖啡酒香在舌尖化開,她用餘光瞥了眼李洮,感覺自從她接起裴修文的電話後,他臉上的表情便有點不太對勁。她隨口問道:“怎麼?不高興了?”

李洮抬起眼,已經迅速整理好了表情,只是眼底那抹沉鬱尚未完全散去。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沒有。只是……枝枝姐,你不打算告訴他我們之間的事嗎?”

宋尹枝正要將第二勺甜點送入口中,聞言,動作頓住,勺子懸在半空。她疑惑地看向他,似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我為甚麼要告訴他?”

李洮臉上的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他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慢慢拉平,直至消失。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他應該知道的。”

宋尹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怔了一下,隨即心頭升起煩躁和被冒犯感。她啪地放下刀叉,擰起漂亮的眉毛,語氣不悅:“喂,你甚麼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非要讓我為難嗎?”

宋尹枝的身體微微前傾,話語裡的不耐煩和警告意味十足:“我們兩個不也只是玩兒玩兒而已嘛,說不定過兩天我覺得沒意思就分了。怎麼,你還想昭告天下不成?讓裴修文知道,讓我哥知道,然後呢?鬧得雞飛狗跳你就開心了?”

李洮被她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沉默下去。他看著她因為不悅而顯得更加生動明豔的臉,胸口那股憋悶的、幾乎要破膛而出的鬱氣,被他用極大的自制力強行按壓下去,碾碎,吞嚥回腹中。

他很快垂下眼簾,再抬起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溫順妥帖的神色,他輕聲說:“抱歉,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敢了。”

宋尹枝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她補充命令,“還有,咱倆的事,你不許和林姨、李叔說,更不能讓我哥知道哪怕一丁點兒風聲,知道嗎?”

李洮握著杯子的手又緊了緊,指節泛白。

應道:“知道了。”

宋尹枝看著他這副迅速認慫的委屈樣子,終究是心軟了那麼一絲絲,她在心裡先感嘆了一番自己可真是個通情達理、心胸寬廣的好人,而後放緩了語氣開解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別太走心,及時行樂。現在這樣,你陪著我,我開心,你也開心,大家各取所需,不就夠了嗎?非要追問那麼多,計較名分,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繃得那麼緊,何必呢?多累呀。”

李洮看著她,嘴角慢慢重新彎起那個她熟悉的,毫無攻擊性的弧度,彷彿真的被她說服了。

他微笑,看起來是毫無芥蒂的大度模樣:“好的,枝枝姐。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

“嗯,明白就好。” 宋尹枝滿意於他對自我定位的清晰認知,她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李洮,“你吃完了沒?”

李洮面前的餐盤裡,食物還剩下一大半。但他立刻點頭:“吃完了。”

“那走吧,” 宋尹枝站起身,拎起她的小手包:“陪我逛逛去,剛才來的時候看到隔壁街有幾家店櫥窗挺漂亮的,我要去看看。”

“好。” 李洮跟著站起身,動作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那個鑲嵌著碎鑽的精緻手包,搭在臂彎。

宋尹枝隨手將披散在肩頭大波浪攏到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踩著細高跟,步伐搖曳生姿地朝餐廳外走去。

李洮拎著她的包,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像一個最稱職的隨從,只是望著她窈窕的背影,淡淡想:只是玩玩兒而已嗎?

他在心裡,無聲地重複著這個問題,眼底深處,那抹被強行壓下的暗色,如同蟄伏的潮水,在無人窺見的角落,緩緩漫漲。

不。他不認。

枝枝姐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有興趣知道,他曾經想她想了多久,想到每個夜晚都需要藥物強制入眠,他是如何在自己的胃裡瘋狂地灌下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藥片,才勉強拼湊出如今這副看似健康、正常、陽光的軀殼,是如何處心積慮地改掉病情診斷單,像逃離監獄一樣從瑞士跑回來。

他所做的這一切,可不是為了看著她遊刃有餘地周旋在其他男人之間,不是為了聽她輕飄飄地說一句“玩玩而已”。

喜歡乖巧的?聽話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多問不多想的?

他都可以做到。

就算是做她身邊最卑微、最馴服的狗……

他也要做唯一的那一隻。

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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